兰漱一直有工作,完全负担得起这两万五,从未想过让他一人硬撑,纯粹是他自己不愿意让她花钱。
后来他撑不下去了,她也没多说,找房东把房租扣款账户换成自己的。他却觉得多此一举,单方面拉开了冷战。
兰漱并不在意,本来双方的价值也只有性,而性在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下也不太重要,毕竟还可以自慰。
自己比任何人更懂敏感点在哪里。而且还能够到,工具就行。
凌度进门没开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读书灯散着微光。
兰漱把塑料袋放到茶几上,到厨房取个杯子,顺手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回到沙发时,身上只剩一件黑色细带背心和一条亚麻阔腿裤,抽绳绕了两圈系在腰上,显得腰极细,两手就能掐住。
凌度不依不饶,尤其看到兰漱脖子上的宝格丽,哪还有一点死感,简直暴跳如雷,“你是演都不演了!”
兰漱把酒倒杯里,加半杯柠檬水,喝一口,拿起一串海带结,打开电视投屏电视剧,“让一让。”
凌度偏不让,就挡在中央,“我说怎么看我洗澡也没反应,是新找了一根?嫌弃我这根了。”
他睡了半年素觉,睡够了,这几天各种发情,在兰漱面前裸体的频率明显变高,连她早上上厕所,他也要挤进浴室洗澡,就是要求和。
她却毫无反应,要放以前,她早索吻了。
兰漱喝一口酒,点开微信,手机调转,推给他。
凌度拿起手机,看到木棠早上发给兰漱的消息,问她和自己分手没。兰漱回“没有”。
他一顿,看向她。
兰漱吃着东西,咀嚼很慢。
凌度语塞。
木棠是他和兰漱在一起之前的女友,准确来说是其中一个。
她当时要出国,就断联了。
一般情况下,一直游刃有余的人被断崖式分手,必定乱了阵脚,但凌度不是,他很快开启下一段感情。
直到跟兰漱确定恋爱关系,他才终于消停下来。
都说他浪子回头,其实不过是厌倦了。
厌倦了对女人演爱的样子。
而跟兰漱这样不爱他的人在一起,他就不用演。
她根本不在意他爱不爱她。
他很省事。
也很舒适。
兰漱音量轻,“她明知道我们没分,还来找你;你明知道我们没分,还跟她叙旧,让她扑你怀里。你跟我说什么?”
凌度欲言又止,气焰灭了。
兰漱默默喝酒,“客户充两万请我吃饭,我不去?两万到手八千,我不要?不要下个月睡大街?马上又要交房租。”
凌度听着,胸口隐隐发痛。
片刻,他反应过来,歪头皱眉,“你在偷换概念,我交房租的钱不是跟哪个女的吃饭换来的,这种赚钱方式根本不在我考虑范畴内,但你却干了。”
兰漱毫不心虚,“然后呢?”
凌度刚熄灭的火焰又被撩拨起来,绕着客厅踱步,气得需要摩挲胸脯才舒服一点,最后又停到原位,“那你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没跟我分手的?瞒着对象跟别的男的吃饭,这不算是种背叛吗?”
兰漱停下动作,看着他,“我们又没感情。当初你也说过,谁遇到真爱谁就去追求,另一人成全,这不是共识吗?”
“我操——”凌度噎住了。
“你觉得面子挂不住,你可以不关注。跟睡大街比起来,我不觉得被别人请一顿饭有多下贱。面子又不能交房租。”
句句是房租,听得凌度冒火,但理亏,又没法辩驳,就避开这事,“你意思让我忍了?”
兰漱咬一口鱼丸,“你也可以不忍,用你喜欢的方式处理,继续住这里,或者滚出去。”
她抿口酒,神情依旧浅淡,“都可以。”
凌度扭头就走。
门哐一声关上。
凌度走后,兰漱的目光慢慢放空,拉得很远,却没有焦点,也说不清在想什么。
靳冼发来微信,说已到家,又发了个笑脸,问她在干嘛。
她没回,继续看剧了。
*
凌度夺门而出,骂骂咧咧。
电梯下行,他的火气也没消。
门一开,他快步走出去,径直往小区门口走。
他不知道去哪儿,但哪儿都好,都能待着。
没想到木棠还没走。
她似乎在等他。
*
一份关东煮三串肉、三串素,兰漱吃完了素菜,肉串剩一半。酒版倒是搭着柠檬水喝完了,但一点没醉。
电视剧男女主确定了关系,她顿觉无味,关了,扭头洗澡。
洗完化妆,挑一身白衣服,找人调一下声卡,打开面灯,俩排灯,下巴灯,开启<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她的直播间常驻四十人,运气好破百,清一色男观众,不刷钱,只在公屏口出狂言,要跟她亲嘴,要请她吃宵夜。
她也不搭茬,除了斗地主,就是聊天,跟天南地北的朋友。要不就是刷视频、图文,看看谁赞了她,谁收藏了,再点进对方主页浏览一遍。
她还经常上外网,爱看论文,什么论文都看一下,都评论下,虽然看不懂。就像一些学术向公众号,她也看不懂,但不妨碍她发表一些拙见。有时还会分享到朋友圈。
*
咖啡馆。
凌度和木棠面前各放一杯热红酒,木棠另点了牛肉杂粮甘蓝三明治。她咬了一口,目光顺势抬到凌度身上。
他很随意,神态和家里出事前几乎没区别。
吃完,她喝口酒,“禧瑞都多少钱一个月。”
“你要租?”
木棠一笑,倒不觉得他这话难听,“我上个月刚在壹号院买了一套观湖的四居,三千多万。”
凌度没搭话,他壹号院那房子第一拍起拍价就是三千多万,成交了。
木棠也知道这点,提及当然是故意的,就为了引出下面的话题,“我不光听说了你家的事,还听说你为了给兰漱交两万五的房租,给贺川他们几个当了两年狗。”
凌度勾起唇角,没有一点不堪和不悦,“北京禁止养狗了?”
木棠眉梢一挑,唇角含笑。
她从前倒没发现少爷不拘小节、不摆谱。
她不再客套,直接说出意图,“我爸帮我安排了相亲,我没搭理。我妈透露,我爸是担心我作为独生女容易被吃绝户,这才催我趁年轻生个孩子,自己家里养。我自然不想跟他们眼中合适的人交配。”
凌度点头,“所以你想到了我。”
木棠很郑重,“重金求子,你同意我会给你打一百个,等我怀了再给你打一百个。”
凌度笑一声,看不出心情。
木棠补充:“我知道,少爷以前买条狗都花两百个,雇人遛狗一个月两万。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这两百个对你来说能救命。你跟兰漱在一起这么久,你真忍心她老为房租发愁?”
这话几乎说动了凌度,尤其刚经历兰漱为钱默许别的男人靠近,他还为她坚守反倒蠢了。
他喝一口红酒,“两百万不多啊。”
木棠一听,觉得有戏,“你开。我结婚估摸花个一千个,我省下这笔钱完全可以付给你。”
凌度笑一下。
木棠姓徐,老家在江苏泰州,她结婚少说也二十个一千万,给他一个,算不上多有诚意。
反正凌度也没想卖种,更陪她叙半天旧了,疲倦了,“你想花小钱办大事,前男友数一圈,能缺这点的也就我了。”
木棠一顿。
“但不行,我的基因很金贵。”
“我可以加钱。”
“我意思是,给你不行。”
木棠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堪。
她挤出笑意,“怎么的,刚过二十五活性就不够了?别说是被兰漱榨干的。”
凌度慢悠悠喝口酒,起身往外走,停至木棠身侧,微微弓腰,让声音穿过音乐落到她耳边,“那倒不是,是我对她才硬得起来。”
木棠脸发青。
*
兰漱关播了。
她卸完妆、做完护肤,拿上三脚架走到窗前,把相机镜头对准健身区。划船机旁边铺着瑜伽垫,垫上放着健腹轮。
做完十分钟的肩部拉伸、肩胛激活、转体和平板支撑后,她开始卷腹。
她家风格简约,进门是中西合璧的厨房,岛台与餐桌连成一体。
拱形门内是卧室,右上卫生间,右下衣帽间。
衣帽间被她的衣服、包包和鞋子塞得满当。
还有两组两米长的落地衣架在阳台摆了长长一排。
两人约定谁也不占客厅,她也答应过。
冷战后,她不再守约,添了面墙镜、两个圆柱形旋转鞋柜,以及一张三米长桌,摆着电脑、直播设备和化妆台。
阳台除了衣架就是健身器材。
其实两人去健身房的时候更多,但家里这几件也不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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