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仪脑筋一转,便想说她是出来找自己丢失的那把剑的。
可待睁开眼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时怔住。
魏寻面色苍白得可怕,像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唇线紧抿,鬓边几缕暗青的经络自霜白的皮肤下暴起,然而这还不是最慑人的……
“你的眼睛……”陆千仪瞳仁震颤,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和浓重煞气的眼睛,艰涩道,“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魏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落枫苑的方向走。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快又大,陆千仪只得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月瑶宫内,贴身月扈跑进来查看情况。
只见桌上的酒壶倾倒,飘着异香的酒水自壶口流出,洒落在绒毛地毯上,而沈茵茵不知为何跌坐在地上,一张清丽脸庞染上偏执的戾气,双眸阴沉沉地盯着魏寻离开的方向,阴毒道:“你竟然宁愿忍受蚀骨之痛,也不愿与我同欢?”她怒极反笑,低眸扫了眼松乱的外袍,胸腔的恨意瞬间燃烧到了极点,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月扈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敢妄动,只道:“圣女?”
沈茵茵敛去怨色,面无表情吩咐道:“去请大祭司过来。”
这边陆千仪被魏寻连拖带拽地终于回到了落枫苑。
“啪”的一声门扇刚合上,她整个人就被抵在了门上,一个霸道而浓烈的吻随之落下。
唇舌侵入,带着令人心颤的浓重欲求。
一切发生得极快,没有给陆千仪半点喘息的余地,他舌尖抵叩她贝齿,又吮咬她唇瓣,疾风骤雨般,压得她不得不仰起头来承受这个几乎令她窒息的深吻。
严寒的天气,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掌,竟传递出惊人的温热。
陆千仪察觉到不对,想推开他,却偏被他压得更紧,连最后一丝视线都被那双妖冶如蛊的眸子占据。
待得唇分,她险些腿脚一软,只剩急喘的力气。
魏寻唇畔浮出餍足的笑意,眼中却带着一丝疑惑:“你这女人,好生古怪。”
陆千仪简直匪夷所思,抬眼瞪他:“你才古怪吧?沈茵茵又给你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蛊?让你这般祸害我?”
魏寻垂眸一想,竟是认真地回答:“不是蛊……像是催情之物。”
“什么?”
陆千仪听得云里雾里,待定睛一看,却发现他眼底的红血丝似乎褪去大半,原本暴起的青筋也趋于平静,不再可那么可怖,只是双颊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烫得吓人。
这副模样,怎么那么像……
“唔……”不待陆千仪张口说话,魏寻再次埋头以唇覆吻,硬朗的手顺着不盈一握的细腰往下,将她整个身子托起。
陆千仪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张腿夹住他革带工整的腰肢。
高低颠倒,魏寻一手扣住她后颈,仰着头继续逐吻,眼睛都不需环视四周便轻松抱着她走向了床榻。
自从他醒来,沈茵茵便告诉他,他们二人早在很久以前便两情相悦。
不知为何,他对沈茵茵的话深信不疑,可每每见到她,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有种抗拒感,更别提男女之间那种彼此钟情的悸动。
饶是如此,他也未曾表现太多情绪。
偏她自作聪明,竟在酒水里动了手脚!
品出酒水有古怪的瞬间,他脑中当即清醒到了极点,抬手将那具朝着他贴来的身躯拂倒一边去。
哪怕那股蚀骨的痛楚再次发作,也难以阻挡他对那个女人的厌恶。
“本侯一生最痛恨的便是遭人算计,你这样的女人,断不可能是本侯心悦之人!”
此话一说出口,他体内那股莫名的猛痛便四处乱窜,险些吞噬掉他最后一丝理智。
混沌间,他唯一想到的,竟然是那个从天而降,几次用婆娑泪眼望向他的陌生女人……
魏寻本以为他服下的药量不多,应能勉力克制,然而一见着她,脑中竟莫名闪过许多旖旎的片段,令他心底却陡然生出了难以遏制的向往和渴求,待一弦崩裂触得软玉温香,更是失控得兽性大发。
“刺啦”一声,衣料被硬生生撕开。
陆千仪整个身子陷进蓬松柔软的床褥,青丝铺洒在深色床面上,露出的素白双肩微微瑟缩。
带着薄茧的粗砺触感拂过腰间。
魏寻压覆在她身上,半阖双目,于唇缝中缓声低语道:“忘了你那没用的夫君,从此跟了我,如何?”
“……”
陆千仪抬眼对上他那极具诱惑的幽深眸子,一时无话可说。
她能感觉到魏寻此刻正克制着一股呼之欲出的汹涌欲念,与她相触的肌肤滚烫得仿佛能将她融化,连那肌肤上一根根微小的绒毛,都暖烘烘的。
这种感觉,的确像极了上回她在军营里误食了催-情之物的表现。
沈茵茵竟然给他下了这种药!
久不闻她回答,魏寻专注于摩挲她唇瓣的动作一顿,掀起眼帘与她对视,问道:“怎么?舍不得?”
陆千仪被折腾得累极,听他提及“夫君”二字越发堵心,也懒得再同他解释,只道:“那可是我的夫君!我当然舍不得,再说了,你凭什么说他无用?”
哪有人这么骂自己的?
魏寻唇瓣鲜红欲滴,勾起嘲讽的笑意:“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你个弱女子舍生忘死来寻他,不是无用是什么?”
陆千仪哑口无言。
魏寻握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指腹轻轻划过她微微滚动的喉咙,徐徐道:“若非本侯,你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陆千仪胸口上下起伏:“你既然相信我是来寻夫的,怎么就不相信你就是我的夫君呢?”
“讹人不是这么讹的。”魏寻忍不住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道,“有没有成婚,我自己心里还没数不成?”
陆千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满道:“你既不是我的夫君,怎好意思同我做这种事情?”
魏寻似乎被戳中心事,埋在她颈间的动作稍稍一滞,随即又化作灼热绵密的细吻。
如初春暖风破冰,拂过阵阵泉涌。
待搅得她意乱情迷,方道:“我不是说了吗……忘了他。”
尚存的几分理智告诉他,此举十分下流!
可他动作十分诚实。
稍一撤身将陆千仪腿抬起来搭在肩上,又欺身逼近往回压下来。
亵裤轻柔的触感,令陆千仪霎时心神大乱,一时间都没能理解他此话何意:“你……到底在说什么?”
魏寻道:“我不喜干那豪夺之事,所以,我要你忘了旁人,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女人。”
啊?这是什么道理?
坚实的身躯渐渐逼近,他双眸如漆,品味她脸上的所有变化,饶有兴致般等待她的答复。
陆千仪浑身骤热,别过脸骂道:“魏伯瑜,你简直有病!”
魏寻一怔,仿佛听出了点别的意思,竟是低笑着不退反进,缓缓覆身吻住她耳朵,呢语问道:“我会让你知道,我比你的夫君,更好。”
作者有话说:
嗯,为了上位,辛辛苦苦把从前的自己挤下位……
第94章 反噬 成婚半载都
夜色初降, 被褥褶皱凌乱,残余一层温热的缠绵气息。
陆千仪身上裹了件松大的玄色长衫,坐在床沿, 正低头盯着自己莹白的足尖, 陷入沉思。
她想道, 魏寻到底是疑心颇重, 已经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宁愿相信他对自己是一见钟情,都不相信他们曾经是夫妻, 既如此, 再花费力气和他理论事实也是白搭,不如将错就错,先取得他的信任,将他带回天朝再说。
正想着, 一道高大的阴翳袭来。
魏寻已然恢复了常色, 搬了块凳子坐在她对面,掌心正托着一个瓷碗,散发着肉粥的香气。
见她魂不守舍, 魏寻还担心她折腾一日饿傻了,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递至她唇边道:“白日出门前我早已吩咐他们备膳,怎料有人放着好好的饭不吃, 跑出去瞎逛。”
陆千仪才刚吞下粥,听了这话, 抬起幽怨的眸子。
我瞎逛?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枉你看起来挺精明狡诈的一人,竟然还能让人给暗算了!
哼,果然是个没用的男人!
魏寻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只见她浮着淡淡绯色的脸庞被灯光烘出一层柔婉的倦态,眼尾潮湿,莹润微肿的唇瓣紧紧抿着,看起来很是不悦。
看来不是饿的。
魏寻垂下眼帘,一边舀起粥喂她,一边问道:“还在想你那没用的夫君?”
陆千仪直言道:“是又如何?”
他早就发现了,在床上时,陆千仪虽然不抗拒他,但似乎因怀揣着心事,并不能真正全然投入他所给予的欢愉。
问题的点,就出在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身上!
魏寻不禁对那人有些好奇,尤其是脑中回想起方才的一些缱绻画面时,又莫名嫉妒起那个也曾品赏过此等风华的男人。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