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逼得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才将她捞进怀里极为怜惜地安抚着。
抚去她的泪, 一边柔声哄着,一边趁着她松懈之际,由浅变深, 竟是压根没有停下的打算!
气得陆千仪趴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哭诉道:“魏伯瑜, 你给我等着!”
魏寻笑着说“好”,又重重撞着, 然后像要放过她似的,盯着她的双眸蛊惑道:“叫一声伯瑜哥哥, 我就出来。”
陆千仪被折腾得脑子一片混沌,听见这话犹如看见了一线生机,对上他那邪魅的笑颜, 也顾不上羞耻了,犹豫片刻,压着哭腔喊了句:“伯瑜哥哥……”
可事实证明,此男诚信极差!
嘴上说着放过她,实际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到最后雨歇云收,他拿来湿布帮她擦腿事,还露出一副懊悔模样,自顾自道:“大意了,不该让你这么叫我的。”
陆千仪真想给他一巴掌。
魏寻听完她这番话,反应过来她的言外之意,眉心方缓缓舒展,讨好般地牵起她的手轻轻一吻,道:“今日一时情难自禁,下回肯定不会这样了。”
陆千仪到底是相信了他。
然而接下来的两日,她才深深明白,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的事还好说,一旦关上房门,魏寻此人简直说一套做一套,花样百出,体力惊人。
俊美骨相染上情动后的薄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慵懒的笑弧,眉眼含情,更添成年男子的魅惑。
陆千仪好几次瞥见这样的容颜,以及他唇边的旖旎水迹,心里都会暗自惊颤。
一来反复被这副皮相所惊艳,二来心中诧异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冷冽无情的靖安侯吗?
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法将眼前这个男人和“纵欲”二字此生扯上关系。
可她也确确实实自从新婚夜之后,一步都没离开过房间。
得亏了还有个回门礼。
魏寻这才大发慈悲地让她好好地休息了一晚。
回门日,风清云朗,莲开映水。
魏寻早起前往书房处理了点公务后,又折回墨松堂陪陆千仪用膳。
管家一大早便指挥下人将送往长公主府的回门礼准备齐全,待陆千仪夫妇准备好,车列便缓缓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行进。
路上,魏寻将陆千仪的手放在自己手掌上,饶有兴致地比划着大小。
陆千仪有些心不在焉,隔了一会才问道:“你说,我要不要问问母亲关于遗诏的事?”
魏寻指节一弯,与她五指交扣,缓缓道:“如此一来,她可就知道你恢复记忆的事了。”
陆千仪苦恼道:“可我只想起了一点点。”
“于旁人而言,无异。”
魏寻眸色恢复一丝凌寒,唇角却漾着温和的浅笑,“你且问问你自己,是否信任她?”
陆千仪不禁沉默。
母亲和太后是牢不可分的同盟,太后之前想杀她,她不会不知道,而有些事情一旦告诉母亲,就意味着太后也会知道。
尽管她近来感受到母亲对她的态度逐渐好转,可要说完全信任,恐怕她还是不敢的。
魏寻耐心地等着她思考。
片刻,陆千仪又问道:“雍王已死,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威胁到皇位了,你说……太后娘娘还会执着于寻找遗诏吗?”
她的手指不自觉微微用力地攥紧他的手。
魏寻感觉到了她的不安,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不急不缓道:“皇权之下,容不得一丝侥幸,不过别怕,你还有我。”
陆千仪窝在他怀里,轻轻颔首。
安静了片刻,她坐起身来,认真道:“我想去江南一趟。”
魏寻略一沉思:“你要去陆府?”
“没错。”陆千仪仿佛下定了决心,“或许只有亲自回到那个地方,才能想起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寻轻柔道:“好,我陪你去。”
到了长公主府,秦嬷嬷带人在门口迎接他们,随后领着他们一路去往明犀堂。
薛靖尧回京这几日都住在长公主府,此刻正陪着沈凝一块等陆千仪回门。
桌上摆着下完的一局棋。
沈凝神色放松,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道:“你的棋艺还是这般出神入化,再来几次都赢不了你。”
薛靖尧将黑白两色棋子各自捡起,放回棋篓里,闻言便笑道:“方才那步棋,只要换个位置,何愁赢不了?”
沈凝不以为然:“落子已定,焉能悔棋?”
薛靖尧将整理好的白色棋篓放在她手边,温润笑道:“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悔棋。”
薛家祖辈多为翰林院儒臣,世代清流,薛靖尧秉承清正家风,不但生得清姿端雅,眉目疏淡,而且衣着素净,饰物极简,行为举止总给人一种与世无争,沉静淡泊的感觉。
自从和沈凝成婚以来,他事事以沈凝为先,一直是默默守护,温柔包容的那一方,哪怕放弃京中的大好前程,也从未有过怨言。
沈凝心中一向敬重他,只是他待自己越好,她越发感到几分愧疚,闻言便缓缓一笑,端起茶盏一边喝着,一边回道:“驸马还拿我当孩子不成?”
薛靖尧望向她那风华无双的容颜,有片刻失神。
秦嬷嬷走进来说道:“启禀殿下,驸马,靖安侯夫妇来了。”
陆千仪同魏寻并肩走进来。
沈凝敛了神色端坐在原处,薛靖尧的目光刚缓缓落至来人身上,指尖捡棋的动作便蓦然一滞。
陆千仪是沈凝亲生的女儿,此事他是知道的。
他毕竟并非陆千仪生父,碍于身份尴尬,出嫁那日,他其实都在前院负责招待宾客,并未一同送她出嫁。
今日两人算是初见。
一眼看去,那张脸轮廓温婉柔和,气质清冷,五官骨相竟与沈凝年轻时如出一辙。
恍惚间他险些以为是从前的沈凝重现眼前。
只是,这样一张与沈凝相似的面容,偏偏生了一双自带傲然风骨的眼眸,轻轻看过来时,疏离中带着点审视,令他霎时仿佛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短短一瞬,心绪翻涌。
陆千仪除了出嫁那日匆匆瞥了一眼,实际上并未正式见过薛靖尧,刚踏进门时,见到此人与母亲平坐,还稍微愣了一愣,才猜出他的身份。
“见过母亲。”陆千仪先向沈凝行礼,随即看向薛靖尧,顿了一瞬,道,“见过驸马。”
薛靖尧回过神来,想起他们此前随同住长公主府,其实并未正式见面,这会一时有些不大自在地捋了捋胡须,回以微笑。
魏寻往日面对皇室之人到底是有几分随性,便是见了皇帝都几乎不曾行过跪拜礼,颇有种目中无人的自傲。
然而今日既是以女婿的身份陪着陆千仪一同登门,面对沈凝,他便自然而然地摆出了女婿该有的态度,微微垂首一礼,客气唤了声“岳母大人”。
沈凝眉梢闪过细微的讶异,随即看向陆千仪。
按说女儿新婚回门,寻常母亲都会感慨不已,对女儿好一通关心,至少曾经太后是这么对她的。
可她与陆千仪之间多少还是有些生疏,纵是心中百感交集,话到嘴边也只淡淡道了句:“见到你们没事,本宫也算放心了。”
陆千仪答道:“多谢母亲记挂。”
魏寻也没搭腔,转眸看向薛靖尧。
与沈凝不同,薛靖尧虽是驸马,但官阶在魏寻之下。
是以在魏寻目光看过来时,他已经站起来理了理袖袍,朝着魏寻揖了一礼,道:“许久未见,还没来得及恭贺二位大婚之喜。”
魏寻一派沉静道:“薛大人,别来无恙。”
“老啦!”薛靖尧笑着应和一句,转而看向陆千仪,颇有几分感慨道,“三年前阿凝给我来信,说收养了一名义女,我早就想见见了,只可惜因公务缠身,拖到了你们婚期临近才回来,到底失了些礼数,故而今日略备薄礼赠你,以表歉意。”
说罢,他让身边伺候的人捧上来好几样礼物,除了几匹名贵的缎面和两套首饰,另外的锦盒里摆着青玉、白玉镇纸各一对,上面刻有梅兰竹菊,奢贵又不失风雅。
沈凝脸上流露几分无奈的浅笑,只觉得他行事未免太过周到,不免替他解释道:“驸马不善交际,但早已让人在你的嫁妆里添了二十抬金银还有玉饰,嘴上虽没说,但实际待你也是极为上心的。”
嫁妆这些都是府中的人准备的,陆千仪那时正满心计划着偷药的事,还真不知道薛靖尧竟然给她添妆了,此刻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受宠若惊道:“多谢驸马厚爱。”
薛靖尧温和道:“一家人,无需客气。”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细微的环佩轻响,门外下人们齐声道:“参见郡主。”
“姐姐!”
薛慕妍疾步匆匆走了进来,都没顾得上给父母行礼,拉起陆千仪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好一番检查后,才垮着脸道,“你都不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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