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前院。
昨日打斗厮杀的痕迹还随处可见,大部分下人也都集中在前院各处整理清扫。
魏寻驻足扫了一眼忙碌的景象,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像要出府。
徐照赶忙追上:“侯爷,您不进宫吗?”
“进什么宫?”魏寻眉心微微蹙起,看着他道,“新婚三日不能离开内宅,你不知道吗?”
徐照双眼瞪得像铜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怔怔道:“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不对!
关键是,陛下他知道吗?
*
长公主府。
贺云溪作为昨日亲眼见证了侯府动乱的目击者,一早就被沈凝派人叫到府上盘问了一番。
确认陆千仪平安后,沈凝才放他离开明犀堂,自己径直入宫去。
后花园里,薛慕妍拉着贺云溪打探昨日侯府发生的一切。
贺云溪便将拜堂之后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若说在沈凝面前,是言简意赅地概括了始末,那在薛慕妍这里简直是添油加醋,说得那就一个眉飞色舞,比说书的还精彩!
“你是不知道啊!那千钧一发之际,眼看那三尺大刀即将砍中靖安侯,陆美人就这么从天而降,一箭射穿了那个刺客,那身姿、那气质……”贺云溪回想起自己躲在桌子底下见到的那一幕,都难掩惊叹,“简直是仙女下凡,巾帼不让须眉啊!”
魏寻那小子,命真好!
薛慕妍听完惊讶许久,慢慢地眼底却有了几分失落:“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姐姐会武功,而且她为什么会在大婚之日乔装离开侯府呢?这么重要的事,她都没跟我提过。”
贺云溪啜了口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想啊!雍王与乱军勾结在先,又意图谋逆,这些事情魏寻定是提前预料到了,所以才会和陆美人布下天罗地网,里应外合……”他思索着措辞,又补了句,“瓮中捉鳖!”
薛慕妍半信半疑:“是吗?”
贺云溪一副笃定的表情,拍着胸脯道:“肯定是这样!”
反正魏寻身边的人是这么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接下来的谈话,基本都是贺云溪兴致勃勃地讲着,薛慕妍坐在一旁神情恹恹,不大想搭话。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贺云溪悄摸观察了一会,试探道:“怎么?还在想你姐姐的事?”
薛慕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道:“我觉得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姐姐,而且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贺云溪与她从小玩到大,还真没见过她为了谁如此伤神,略微思索后,便扬起扇子给她扇起了风,玩笑似的说道:“瞎说什么呢,侯府到这才隔了几条街啊?日后你们姐妹有的是时间相聚。”
薛慕妍幽幽瞥了他一眼:“我说的又不是这个距离。”
贺云溪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
只是,姑娘家的心事嘛,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开解清楚的。
为了不想让她钻牛角尖,他索性当听不懂似的,自顾自道:“那还能是什么距离?即便她嫁到了天南海北去,那跟你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姐妹啊!要论感情,任谁也越不过你啊!你说是不是?”
贺云溪哄人很有一套,只需稍稍收敛点不正经的样子,便能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兄长模样。
薛慕妍听完这话,似乎也想通了一点,可还是不大高兴地问道:“那你说,婚礼前我几乎天天都陪在姐姐身边,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她一丁点都不告诉我呢?难道她觉得我会拖后腿吗?”
这话着实有点把贺云溪问倒了。
他认真想了一想,道:“或许,正因为她太珍惜你,不愿让你卷入是非,这才不让你知道太多。”
薛慕妍眼底升起一丝光亮:“真的吗?”
贺云溪道:“做父母的,有拳拳爱子之心,做长姐的,自然也会爱护自己的妹妹,你想啊,与雍王为敌是多危险的事啊,你姐姐怎舍得让你为她提心吊胆的?”
原来是这样……
薛慕妍经他这么一番开解,终于想通了许多,看着他笑了笑道:“你今日还挺会说话的。”
贺云溪毫不谦虚道:“那当然!”
雍王谋逆之事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京都,被策反的兵马司统领以及朝中那些与雍王有些交情的官员都被连夜抓去刑部问罪。
荣国公府一早便烧起了高香。
徐维善在祠堂里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退出来回到了自家院子里。
已经过了早膳的时辰,桌上摆的吃食却一分未动。
徐维善踏进房门时,正见赵氏依靠在床头,手里正捻着佛珠念念有词:“老天保佑,真是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昨日她以死相逼,赌的就是徐维善会心软。
好在徐维善一开始态度虽强硬,最后关头还是败下阵来,在金簪险险仅差一寸就刺进她脖子之前,拦住了她。
赵氏顺势抓住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并且命人关了国公府的大门,全府上下不得出府,又让人往侯府递了帖子,只说家中出了要紧的事,不便赴宴,这才得以在一片乱局之中独善其身。
今夜得知消息时,简直如遭雷轰一般,缓了许久都仍心有余悸。
一念之差,险些便举族覆灭了。
徐维善何尝不是意外至极。
他原本只知雍王要抓陆千仪,顺便对付对付魏寻,可哪知道雍王竟与乱军有勾结,还敢当众刺杀皇帝!朝赵氏走来时脸色都不大好看,只道:“行了行了,都念叨一宿了!”
赵氏忽地睁眼瞪向他:“好你个徐维善,我当你是要去做什么呢!这种弑君谋逆之事你竟然也敢掺和!”
徐维善脸色大变,下意识看了眼屋外,低斥道:“说什么呢!也不怕叫人听见?”
“现在知道怕了?”赵氏没好气道,“昨日要不是我拼了命拦着你,你以为你今日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吗?上有老,下有小的,做事竟然如此鲁莽,我同你夫妻一场,便是被送上断头台也只能算我命不好,可老太太呢?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有何脸面去见徐家的列祖列宗?”
徐维善被训了一通,偏偏又理亏,半个字都没能反驳,只道:“事关重大,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了,今后莫要再提。”
赵氏焉能不知轻重,气归气,但也明白在这个紧要关头,最忌讳的便是祸从口出。
静默一瞬,她又道:“要不说你徐维善命好呢!这回要不是儿子有先见之明,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徐维善听完也不说话,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榨干 是你先引诱
魏寻走后, 床榻上的陆千仪安静睡了不过一会,慢慢地好像做起了噩梦,眉心慢慢拧紧, 抽动了几下, 猛地惊醒过来。
寝帐外置有冰鉴, 丝丝冷气驱散暑热, 无风自凉。
然而陆千仪坐起来时,却惊觉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起梦中所见, 她披衣下榻, 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走到了书案前,提笔开始写着什么。
魏寻再回来时,见彩云等人还站在外头,不由问道:“夫人还没醒吗?”
彩云着实没听见什么声音, 于是颔首道:“是。”
魏寻推门而入, 目光扫过薄被凌乱的床榻,转到书案方向时,不禁滞住。
陆千仪方才急着记下梦中内容, 想着反正屋内也没人,起身时胡乱捡了件半透的薄纱裙便往身上裹, 内里压根不着寸缕。
此刻乌发松松披散在肩头,肩下轻纱绵软透光, 将玲珑起伏的身段勾勒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随着微微俯身写字的动作,松松敞开的衣领露出大片雪肤, 连那蜜桃般的柔润曲线都若隐若现。
简直是好一副活色生香的春图!
陆千仪沉心专注,浑然不觉异样,魏寻却是看得腹火灼烧,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方抬步朝她走去。
“在写什么?”他绕至陆千仪身后,轻轻拢住她。
这不拢还好,一拢住她,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尤其是在她转身看过来时,那柔软的触感擦过双腿,险些冲断脑子里的维持清明的细弦。
陆千仪有些惊喜地看着他说道:“我好像又恢复了一些记忆。”
魏寻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唇上挪开,若无其事地看向桌上的纸,声音微哑道:“想起什么了?”
纸上的字写得有些歪扭,一来是因为陆千仪手臂酸痛,压根使不上劲,二来又因她实在情急,生怕写慢了漏下什么重要的细节,结果笔走龙蛇,要想看清内容,还真得凝神仔细地去看。
陆千仪答道:“我梦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梦见了我爹……”她神情渐渐沉凝起来,似乎在仔细回想,“但是我始终看不清我爹的样子,只是冥冥之中,他交给我一样东西,让我去找你,还说……”
魏寻低头缱绻地看她,等着下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