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一会。”魏寻鼻尖埋在她颈侧,不肯撒手。


    陆千仪不禁皱眉:“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长寿面,一会坨了就不好吃了!”


    魏寻低低地笑了一声,这才放开她,转头看向那碗面。


    细白面条卧在清淡的鸡汤里,面上覆了枚荷包蛋,撒了点葱花,虽然简单,但也像模像样,有点长寿面的意思。


    他坐下来执筷品尝,清冷俊容染上几分烟火气,温润得格外动人。


    陆千仪坐在他对面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魏寻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要不要尝一口?”


    陆千仪摇头道:“不吃,我已经吃过了。”


    “你尝过这面了?”魏寻讶异道。


    陆千仪答道:“那倒没有,方才二娘给我做了一桌子好吃的,我已经吃饱了。”顿了一顿,她忽地反应过来,紧张道,“怎么,这面不好吃啊?”


    魏寻故作神秘,舀起一口汤递到她面前:“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陆千仪半信半疑,就着他的勺子喝了口汤,品味道:“味道刚刚好呀!”


    不愧是她!干什么都有天赋。


    魏寻心满意足地收回勺子,喝完剩下半口,附和道:“是啊,味道刚刚好。”


    “……”


    陆千仪简直拿他没招。


    最终,魏寻终是心情极佳地将整碗面吃得精光。


    彩云适时从外头走进来收拾,并提醒道:“侯爷,夫人,合卺酒还没喝呢!”


    虽说今天折腾了这么一出,已经省去了不少该有的流程,但喝合卺酒是万万不能省掉的。


    魏寻颔首示意她退下,转头便见陆千仪双手托着下巴,有点昏昏欲睡。


    他走过去俯身要将她抱起来,陆千仪霎时清醒过来,指了指他的肩膀道:“小心你的伤,我自己能走。”


    魏寻置若罔闻,抱起她就往内室走,不以为然道:“这点小伤算什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陆千仪紧张道,“不好好养着,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魏寻看着她,唇角露出了意味不明的浅笑:“你在担心什么?”


    陆千仪从他眼中品出点奇怪的含义:“你又在想什么?”


    魏寻笑而不语,将她放在床榻上,然后起身要往净室走去。


    陆千仪便问:“不是还要喝合卺酒吗?”


    “等我。”魏寻丢下两字转身便进了净室。


    陆千仪不明所以。


    她本来昨夜就一宿没睡,今日又折腾了一整天,这会实在困得不行了,索性斜斜往软枕上一靠,阖眼假寐起来。


    净室内传来一阵水声,隔了一会,魏寻便从里面走出来。


    颀长身影穿过朦胧灯光,来到床边时,陆千仪静静伏在枕上,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的床榻比明月居的更宽大些,陆千仪蜷着双腿侧躺在床上,大半床褥空落落的,身形便显得格外娇小。


    魏寻看着这一幕,心却像被填满似的,很想用力地将她拥在怀里,甚至揉碎了捏进自己的骨血里,叫她再也跑不掉,可又怕一个不小心,动作太大,将她吵醒了。


    万千情绪在心口雀跃,最后变成一个轻吻落在她眉梢。


    陆千仪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察觉身侧有细微的动静,便勉力撑开眼皮看了看。


    满室的烛光都灭了,只留着一盏离床榻最近的琉璃灯。


    魏寻清隽的容颜在柔光映照下缓缓靠近,带着独特好闻的气味,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紧接着舌尖微微撬开贝齿,淡淡的酒气弥漫在口腔中。


    陆千仪下意识咽下他喂的酒,咕哝道:“这是什么?”


    “喝了合卺酒,才算礼成。”


    魏寻声音低哑,眼帘半搭着,鼻尖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陆千仪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闭着眼,半梦半醒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她眼睑下带着淡淡的惫色,像是累极了。


    魏寻虽接连奔波了好几日,此刻却毫无困意,屈肘撑在她耳边,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一会用手指捏捏她的耳垂,一会低头轻吻她的脸颊,目光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反应。


    乐此不疲,还有种隐秘的兴奋。


    陆千仪被这些细小的动作玩弄得睡不安稳,满带鼻音地嘟囔了一声:“你怎么还不睡啊?”


    魏寻道:“睡不着。”


    陆千仪慢哼哼道:“为什么?”


    魏寻:“有话想问你。”


    “嗯……”陆千仪困得想死,但还是强撑着应了句,“你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春宵苦短 我要付出多


    魏寻右手从她颈下穿过, 侧躺着将她搂进怀里,望着纱帘上微弱的灯影,沉默片刻才道:“你那日说你喜欢的人是徐彦, 这些都是气话对不对?”


    陆千仪半张脸都埋在他的臂弯里, 有气无力道:“嗯……”


    魏寻又问:“那你今日去见他, 都说了什么?”


    陆千仪安静了一会。


    但魏寻能感觉到她并不是睡着了, 而是在思考。


    他指节微微一紧,心底竟莫名有些紧张。


    隔了一会,才听见陆千仪淡淡答了一句:“告别。”


    魏寻怔了怔。


    慢慢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后, 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终于渐渐消退下去。


    陆千仪仍闭着眼, 手臂环上他的腰,回抱住他,语气平静地宽慰道:“其实那天你说错了,我最先记起来的人是你, 虽然只有一丁点零星的片段, 但足以证明你在我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哪怕遗失了记忆,我的心也早在重逢的那一刻, 便无可救药地沦陷了。我是喜欢过徐彦,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我喜欢的人……是你。”


    她慢慢睁开眼,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有些无奈道,“魏伯瑜, 我要付出多少行动,才能让你相信这一点呢?”


    魏寻闻言不由动容。


    他没想到陆千仪会说出这番话,漆色瞳仁静静望着她,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千仪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像是惊讶,又像是不安。


    她不禁情动凑上去吻住他的唇。


    魏寻有一瞬的错愕。


    然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压抑已久的感情终于彻底涌了出来,他眼中晕开笑意,大手扣住她的腰身,低头用力地吮吻她的唇舌。


    红绡软帐,玉肤春水。


    不同于上回在军营里的那般,这次两人都彼此清醒着,却有种不管不顾欲彻夜沉沦的缱绻。


    *


    次日大早,日照明媚。


    窗外传来悦耳莺啼。


    魏寻轻手轻脚地起身,长指挑起落在榻边的中衣,正穿到一半,低眸瞥见胸口处的咬痕。


    淡红色的齿印盘踞在坚实肌肉上,犹如一片禁忌领地被烙印上独属于她的印记。


    刹那间,那些隐没于黑暗轻轻颤栗的哭泣,抵肤缠绵的快感再次攥紧他的心脏,魏寻动作不由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榻上沉睡的人影。


    陆千仪躺在他惯常睡的位置,薄被盖至肩头,露出的那一小截雪肤上隐约带着浅红的印记。


    他忍不住走近,蹲在床畔,凝视她睡梦中的容颜。


    巴掌大的小脸,骨相细挺的鼻尖,红玉般娇嫩的唇瓣,还有带着淡淡惫色的眼睑……


    他越看越喜欢,恨不能再次占有。


    常言道,春宵苦短,原来是这般滋味。


    魏寻情不自禁地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方露出个心满意足的浅笑。


    从房内出来时,魏寻淡淡扫了眼站在院子中央的徐照,返身缓缓将房门拉拢,对静立在一旁的彩云吩咐道:“照看着,莫要让人吵醒夫人。”


    彩云轻声道:“是。”


    徐照等着魏寻走近,然后跟着他一路走出庭院后才道:“侯爷,雍王府已经被刑部连夜查抄了,不过沈世子和嘉乐郡主不见了。”


    魏寻身上的暗红衣摆随风曳动,墨靴擦过枝叶,抖落点点晨露。


    从庭院走出来后,他脸上的脉脉温情便如风吹云散般消失得一干二净,闻言,面色淡漠道:“跑得倒是快。”


    徐照道:“按理说,雍王犯下如此重罪,朝中应该无人敢包庇,他们是怎么跑掉的?”


    魏寻似乎对此结果并不意外,冷隽长眉都没多动一下,只道:“朝中是无人敢包庇,但别忘了,他们身上可流着南疆王室的血。”


    徐照恍然大悟,道:“侯爷的意思是,沈世子兄妹二人能及时逃脱,恐有南疆人暗中相助?也就是说他们早已与南疆暗中勾结?”


    魏寻道:“去盯着刑部,搜到的证据都要呈报上来。”


    徐照应下,又道:“陛下方才派人来请您入宫一趟,还有长公主府那边也派人来问夫人的安危。”


    听完前半句,魏寻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可听到后面“夫人”二字,心情不禁愉悦了几分,淡淡勾唇答道:“给长公主府的人回个话,就说夫人平安无事,两日后本侯会亲自陪她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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