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原因呢?


    身旁几双疑惑的大眼睛悉数朝他看来。


    王霖皱眉:“这都猜不出来?”


    众人摇头:“猜不出来。”


    “……”


    王霖长相白净,是他们这群武夫里面,最早成家的,是以碰上这种男女之事他总是比其他人更有经验些,见他们没听懂,于是清了清嗓道,“那我换个说法,我以前每回跟我媳妇吵架后,她就二话不说跑回娘家去,好几天见不着人影,于是呢,我只好亲自上门去,好声好气地哄得她高兴了,又记起我的好了,这才能将她请回家,懂了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然后道:“啥意思啊?”


    “咱们不是在说侯爷吗?怎么扯起你和你媳妇了?”


    “就是啊!”


    见那几个黑黢黢的圆脑袋连这都听不懂,王霖暗骂:一群草包,难怪找不着媳妇!


    倒是杨硕听出了点门道,似懂非懂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侯爷和咱们未来的侯夫人闹了别扭,侯爷这是在等侯夫人来请他?”


    王霖一拍大腿,向他投去赞赏的眼神:“对咯!”


    其余人这才恍然大悟,颇有些崇拜二人的的眼力见,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


    “咱们侯爷堂堂九尺男儿,怎可能像个娘们一样还闹脾气?”


    “说不定他只是单纯地想来整顿一下军营呢?”


    “就是啊!你没发现这几日练兵练得老勤了,搞不好朝中有异动。”


    “……”


    几个糙汉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黑影徐徐靠近。


    王霖听得直摇头,鄙夷道:“要不怎么说你们讨不着媳妇呢?脑子一点都不开窍。”


    “哦?”春风化雪般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你开窍?你来说说。”


    王霖刚欲张嘴,身体便像被雷劈中似的,抖了三抖,僵硬地回过头去,对上那双深邃沉冷的眸子,一瞬间只感腿软:“侯爷……”


    你怎么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我还能活吗……


    魏寻看着他冷笑。


    其余几人亦是大骇,“唰”的一下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面。


    要死了,他们真是活腻了,竟敢编排起侯爷!


    魏寻冷冷道:“本侯一时手痒,想找个人练练,你们……谁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除了王霖,所有人毫不犹豫地往后撤了一大步,只留下他弱小又无助地独自面对山火爆发。


    刹那间,王霖只感周围一阵凉飕飕的,反应过来后,左右扫了一眼,心里头直骂:你们这群白眼狼!竟然出卖我!


    魏寻敛了笑,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兵器架挑了把长枪。


    王霖简直欲哭无泪。


    杨硕同情地看着他的背影,暗道:对不住了兄弟,我还不想死。


    其他人:我们也是。


    眼看两人已经朝着练武场走去,正当他们以为就此躲过一劫时,不料魏寻脚步未停,凉凉的声音从空中飘了过来:“剩下几个,每人各挑二十担水。”


    “……”


    *


    陆千仪原本想去侯府找魏寻,但听徐照说他一连几日都住在城外军营,便让他指路,乘车往军营去。


    路上,她仔仔细细地将思绪捋了一遍。


    按照葛老说的法子,要找到母蛊和解药,才能彻底解毒。


    雍王此人心狠手辣,想从他手上拿到这两种东西,谈何容易?


    可惜她现在也不知道雍王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以物换物这个法子是肯定行不通了,唯一的办法,便是偷!


    所以今日她势必要好好同魏寻商议一番,如何行事。


    到了军营大门,马夫勒停马车后,徐照从他身旁跃下,对着车里说道:“陆姑娘,军营重地,容我先去向侯爷禀报。”


    陆千仪挑开车帘,只见铁皮裹就的营门紧闭,门下木栅尖刺林立,两侧各有甲士持刀肃立,一看便知戒备森严。


    她收回目光颔首道:“好,我就在此处等候。”


    徐照大步流星朝着营门走去,刚给守卫验完腰牌,便见杨硕等人各自挑着水桶从里头依次走了出来。


    “徐副将回来了?”他道。


    徐照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他们被罚了,同情道:“怎么回事?”


    众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只道:“侯爷此刻心情不好。”


    “我劝你别去惹他。”


    “不着急的话先忍忍。”


    正说着,他们眸光一转这才注意到徐照身后不远处还停着辆马车,车帘挑开的一角还露出了一张又白又漂亮的脸庞。


    几人陡地眼睛一亮。


    杨硕靠近徐照,好奇问道:“这位是?”


    徐照直言:“侯爷的未婚妻,陆姑娘。”


    杨硕等人瞬间双眼瞪大,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次看向陆千仪。


    陆千仪眨了眨杏眼,不明所以。


    只见迎面六七个肩挑水桶的粗壮大汉忽然朝她走了过来,黑黝黝的脸上挂着笑,在马车前站成一排后还稍微理了理着装,齐声同她打招呼道:


    “见过陆姑娘!”


    “见过夫人!”


    一个极其不合群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陆千仪朝着那人看去,杨硕几人也朝着喊错的那人看去。


    停顿片刻,他们只好清了清嗓重新来过,满眼坚定道:


    “见过夫人!”


    “见过陆姑娘!”


    整齐的几道声音里又夹杂着一个例外。


    杨硕等人本来是不信王霖说的话,可此刻一见陆千仪亲自来了军营,心道还真让那小子猜中了!侯爷还真和未来的侯夫人闹别扭了?甚至还让人家姑娘家家的亲自来请?


    这事闹的!


    要是没碰上倒也罢了,既然碰上了,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不能拖后腿啊!


    势必要摆正态度,给侯夫人留下个好印象,让她高高兴兴地去见侯爷。


    于是他们便自发上前来,想代表军营给陆千仪打个招呼。


    谁曾想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还闹出了笑话!


    眼看着几个原本热情洋溢的大老爷们,脸上笑容陡地消失,陆千仪默默咬住下唇,忍着笑意颔首回礼。


    徐照远远看着这一幕,没忍住摇了摇头,这才抬步走进军营。


    后营偏门处,一列负责采买的队伍经戍卒验过名册,便直驱而入。


    队列中有两名负责送菜的妇人,后面还跟一个身形纤瘦的漂亮女子,穿着崭新的粗布衣裳,低眉顺眼假模假样地推着车,倒也没叫人察觉不对。


    一进入营地,便有潜伏的细作接应。


    那细作长得并不打眼,原是负责跑腿的传令小校,家中靠层层关系托了兵部尚书林大人的人脉,才得以进军营当差。


    既是林尚书安排进来的人,平时自然也得替林尚书打探点消息。


    前几日他收到密信,说今日尚书会派人进来找他,本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要交代他办,可看清来人的瞬间,竟是吓了一跳。


    “林小姐?怎么是你啊?”


    来人正是兵部尚书之女,林若霜。


    女子私闯军营,可是重罪!


    然而林若霜脸上不见多少惧色,下颌微扬,斜斜掀起眼尾自下而上地打量了他一眼,道:“本姑娘有事要让你办。”


    小校不敢与她对视,只道:“小姐尽管吩咐。”


    林若霜也不废话,从腰间取出一包药粉道:“帮我把这包药下到侯爷的茶水里。”


    下药?


    小校赫然一惊:“毒害主将,这……这可是死罪!”


    林若霜眉心轻蹙,矜傲道:“这并非毒药,也不伤身子,你只需按我说的去做。”


    小校没敢接过药粉,迟疑道:“此事林尚书知道吗?”


    “怎么?本小姐还使唤不动你了?”林若霜眸色骤寒,“此事若办好了,我会在爹爹面前帮你美言几句,若办不好……”


    她意有所指地停顿话音,小校心领神会,赶忙接过药粉,弱声道:“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好。”


    林若霜这才冷笑一声:“手脚干净些,别叫人发现。”


    *


    练武场这边,魏寻手中长枪横扫而出,力道沉猛,几个回合再次把王霖打得连退数步,单膝点地,直接弃刀求饶道:“侯爷饶命,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魏寻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再来。”


    王霖一脸生无可恋。


    徐照便在这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魏寻身边禀报:“侯爷,陆姑娘来了。”


    魏寻冷硬的眉眼悄然一松,转眸看向徐照。


    徐照补充道:“马车停在军营外,可否请她进来?”


    王霖一听这话,心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下侯爷总不能放着未婚妻不管还拉着他打架吧?于是默默站了起来,偷偷打量起魏寻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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