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晚姝看得连连称奇,戏谑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的天爷!这并蒂莲最为精妙处,在于含蓄勾人,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侧头看向满脸通红的沈念念,笑得促狭:“若是让你那珩哥哥瞧见,他心心念念、日日期盼的娘子穿成这般模样,怕是当场就要把持不住,将你揉进骨血里,活脱脱一头饿狼扑食!”


    “阴晚姝!又不是给你看的。”沈念念耳根爆红,又羞又窘,慌忙伸手便要将亵衣抢回。


    奈何阴晚姝早有防备,手臂高高扬起,轻巧避开了她的动作,笑意更盛:“急什么急什么!我还没细细看完呢!”


    她晃了晃手中亵衣,理直气壮调侃:“你且大方些,我如今也是待嫁,瞧瞧你的精巧绣活,正好吸取经验,怎就看不得?”


    说罢,又拿起一方大红蜀锦枕帕。


    料子是蜀中云锦,四边滚了圈细密金线,规整大气。


    帕心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最是精妙的是,羽翼以细银线糅着赤金线密密绣制,纹理层层叠叠,流光错落。


    日光下轻轻晃动,细碎光影落于锦帕之上,金辉银芒交织流转,粼粼熠熠。


    阴晚姝垂眸细看,眼底满是赞叹:“单单是这方枕帕,便知你的用心。针脚细密整齐,纹样圆满吉祥,日后你们二人枕此入眠,定然岁岁年年,恩爱成双。”


    沈念念轻轻抚过细密针脚,眉眼含着不自知的软意:“早前绣这些的时候,心底一片清静,从未想过竟与珩哥哥互通心意,便只按着最寻常的纹样绣制。”


    阴晚姝耳尖,倏地捕捉到话里暗藏的玄机:“怎地听你这话,如今倒是不一样了?”


    沈念念心头微紧,长睫轻轻颤了颤。


    她眯着眼睛,故意拖长语调打趣:“现下你和你珩哥哥,是藏了旁人不知的小秘密?难不成,还能绣些别致纹样?”


    被一语戳中心事,沈念念耳尖瞬间染上薄红,下意识偏头移开视线。


    可阴晚姝哪里肯轻易放过她:“不说是吧?”


    扬声故作严肃,伸手就要挠她痒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我说便是。”沈念念被闹得无可奈何,率先败下阵:“就,就是绣幅双燕逐云纹样。”


    “云中燕?”阴晚姝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参透其中深意:“懂了!一只是你,一只是他,两两嬉戏,逐云而栖。”


    话音落下,她满心赞许:“这般别致,那不得绣在荷包上,让满京畿的人都知晓,手握重权的云中侯,心底揣着只独属于他的小燕。”


    这般直白张扬的话,听得沈念念脸颊滚烫:“就你胆大,我原是想,这般私密的纹样,该绣在他贴身穿的寝衣才是。”


    阴晚姝立刻反驳,一脸深谙世事的通透:“别啊!寝衣要绣,荷包更要绣!就云中侯那霸道的性子,恨不得将你二人的情谊宣之于众,你送他双燕逐云荷包,既是你的心意,亦遂了他的心思,再合适不过!”


    话音落罢,阴晚姝陡然冒出绝妙主意,忍不住喃喃盘算起来:“你说得对,我也该在自己的寝衣上添上点缀,大婚那日,定要把我家四哥迷得神魂颠倒!”


    少女直白热烈又鲜活,坦荡得可爱。


    沈念念听着她天真烂漫的盘算,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我的好表姐,你想让谢四郎拜倒在你的石榴裙,那该好好准备贴身的亵衣。


    待到洞房花烛,宽衣解带,轻绡下若隐若现,朦胧绰约,这般风月景致,保管你家谢四郎,片刻都移不开眼。”


    这番露骨又通透的话一出,满室轻柔的春光似都凝滞。


    她怔怔望着眼前语气熟稔的人儿,当即沉声:“不对,沈念念,你很是不对!”


    待目光细细打量着眼前人,越看越觉得蹊跷,疑狐追问:“往日我同你说半句私语,你都要面红耳热、躲闪不敢搭腔,半点不懂其中门道。


    今日竟能条理清晰地教我,用薄如蝉翼的轻纱亵衣撩拨人心、勾得四哥动情?”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脑中灵光乍现,像是戳破蒙眼的薄纱,所有细碎疑点尽数串联。


    眸光骤然一亮,目光灼灼,戏谑笃定地说:“啧!我算是明白了!


    你先前说旧的亵衣不合心意,费尽心思连夜重绣,哪里是嫌纹样不好看?


    你这根本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念念:“……”


    心口猛地一窒。


    完了!


    口无遮拦,说漏嘴了!


    这幅默认一切的羞怯心虚之态,落在阴晚姝眼中,再无半分悬念。


    她低低嗤笑一声,眼底促狭的笑意翻涌,步步紧逼:“嚯——照你这般模样,难不成……你的身子,给他看过了?”


    沈念念垂眸缄默,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滚烫得厉害。


    阴晚姝好奇心彻底拉满,视线骤然下沉,直直落在她紧致规整的衣襟,目光锐利又狡黠:“看都看了,那是咬了?”


    这一句话,宛如羽毛轻扫心尖,又似细火轻燎,瞬间烧得沈念念浑身燥热。


    她彻底不敢与之对视,头颅垂得更低,整张脸埋在融融春光里。


    阴晚姝眸光锐利,视线顺着衣襟再往下移,见人羞得无地自容,几乎要背过脸去躲。


    不等沈念念藏好慌乱,她手腕轻扬,动作利落又飞快,咻的一下子,扯开了沈念念宽松的袖摆。


    素白纤细的小臂肌肤莹白细腻,干干净净,那点朱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惊道:“竟、竟然将你剥光?吃了?!”


    这话滚烫露骨,砸得沈念念头皮发麻,又羞又慌抬手一把死死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小声些,你想人尽皆知?”


    掌心下,阴晚姝的唇瓣不停翕动,依旧满是震撼,久久没能从这惊天消息里回过神来。


    她掰开捂在嘴上的手,喃喃感慨,又惊又酸:“你竟赶超我前头?!”


    话说至此,她眼底燃起熊熊之火:“沈念念!你也有今天!往日全是你装乖巧、听我出糗!今几个可算颠倒过来,彻彻底底换我审你!”


    她微微俯身,凑到沈念念跟前,步步紧逼,满是刨根问底的架势:“说!是不是此番出京,他没忍住,恶狼扑食?”


    沈念念被她问得无处可躲,磨叽许久,怯着声音坦白:“是我借酒壮胆,对他行凶。”


    “什么?!”她音量又拔高了点,飞快压低,满是震惊敬佩:“沈念念,可真有你的!平日里看着最是腼腆怕羞,原来胆子最大的是你!竟敢吃了云中侯?!”


    沈念念被她看得愈发羞怯,耳尖红透,轻轻咬着下唇,辩解道:“就,就美色当前,他日日撩拨我,实在没忍住。”


    阴晚姝:“!!!”


    她呢喃叹息,尽是艳羡:“我怎就有贼心,没贼胆呢?”


    沈念念抬眸看着她,劝慰道:“再忍忍吧,不过短短两月光景,很快便能得偿所愿。”


    “什么短短两个月!我这是度日如年!”阴晚姝的怅然尽数褪去,眼底尽是狡黠,立刻凑近她些,句句都是大胆的闺中私语:“如何?


    那你且说说,开荤的滋味,是不是万般美妙?


    你家珩哥哥生得一副惨绝人寰的绝色皮囊,又是沙场武将,想来床笫之间,定然赏心悦目,身子力道、本事功夫,怕是也同他武艺一般,凌厉过人,叫你贪欢逐乐?”


    沈念念:“???”


    这番直白露骨的追问,又将沈念念刚熄灭的火苗,瞬间点燃:“我可以不回答吗?”


    “不行!”阴晚姝理直气壮得很:“当年,是谁追着我刨根问底、句句逼问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我审你!


    说!


    一宿,你到底缠着他、贪了他几次?”


    沈念念被她逼得脸颊滚烫,耳根红得欲滴血,小声辩驳:“为何定是我贪他?分明也可以是……他贪我,是他缠着我不放。”


    “呵,旁人我不知,你我一同长大,我还能不清楚你的性子?”


    阴晚姝一脸看透一切的笃定,字字句句戳中要害:“往日看着温顺乖巧、胆小腼腆,可你一旦起了心思,胆子比谁都大!敢借着酒劲主动行凶、扑上去撩拨云中侯,这般送入口中的绝世美色,你得了手,还能轻易放过?”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眼神灼灼,不肯放过半分破绽:“还不给我如实交代?”


    层层追问之下,沈念念再也无处躲闪,半晌才挤出细碎软糯的气音,含糊至极:“就,就回京前几日,再没离开过厢房。”


    短短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阴晚姝倒抽一口凉气,满脸震撼,随即笑得愈发放肆,啧啧惊叹:“惨绝人寰!等着,待我大婚那日,定要缠着四哥,直接让他七日下不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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