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受尽苦楚的人儿, 沈念念想起平日所见光景,轻声开口:“我瞧着,九皇子待姐姐处处上心,温柔体贴, 却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闻言,沈伊芙低低一笑, 眼底藏着通透狡黠,似是早已将人心摸得透彻:“他这般殷勤热忱,不过是我刻意筹谋罢了。摸清他喜好百般迎合,再适时收敛分寸欲擒故纵, 这般法子,偏偏最是合他心意。”


    沈念念忍俊不禁,唇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暗自感慨自家四姐姐心思玲珑手段高明,轻声打趣:“说到底,还是姐姐心思机敏手段过人, 方能这般轻易拿捏得住人心。”


    沈伊芙瞧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软意,再联想起她夜夜留门,任由云中侯宿她厢房之事,心中早已笃定二人早已水乳交融,忍不住轻笑打趣:“说起来,你与云中侯朝夕相守,旁人都说他沙场悍勇,有使不完的劲,卸不住的力,你这娇弱的身子骨,竟受得住他夜夜缠绵磋磨?”


    话音落下,沈念念指尖捏着的绣针骤然停住,满眼茫然地望着沈伊芙,一双清澈杏眼尽是懵懂不解。


    她微微歪头,低声喃喃自语,满心皆是疑惑:“夜夜磋磨?何为夜夜磋磨?”


    细细回想往日夜里相处光景,唯有那人将她拥入怀中,吻她脖颈、锁骨,似乎并无其他举动。


    看向沈伊芙,直白天真地追问:“夜里珩哥哥就抱着我安睡,从未有过四姐姐口中所说的磋磨,你指的磋磨,是指哪一桩事?”


    沈伊芙刚抿入一口清茶,听闻这番纯粹的话,茶水险些呛入喉间,当即僵在原地,怔怔望着懵懂无知的沈念念,半晌回不过神。


    她渐渐回过味来,想起沈念念所言仅是相拥而眠,顿时试探着开口:“云中侯,可曾看过你的身子?”


    此话一出,沈念念面颊瞬间染上绯红,耳根发烫,羞涩地轻轻摇了摇头。


    沈伊芙:“???那,他是否亲过你的唇?”


    沈念念依然摇头。


    沈伊芙:“!!!”


    瞳孔微缩的她,惊得险些站起身:“合着,你们竟没亲过嘴?!”


    沈念念局促地攥紧身前柔软大氅,长睫轻轻颤动,羞赧又乖巧,默默点了点头。


    沈伊芙看得心头哗然,满眼皆是匪夷所思:“我的天爷!他夜夜留宿你那,两人同榻而眠,竟真能生生抱着你熬到天光?”


    云中侯真是个男人吗?!


    她实在难以信服,稍作沉吟又忙追问:“那他总该亲过你的脸吧?”


    沈念念轻轻颔首应下。


    沈伊芙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试探地问:“那相拥之时,他手脚可还安分?譬如……可曾碰过你那软肉?”


    这话直白露骨,沈念念霎时羞得不敢抬头,声线细若蚊蚋:“昨日夜里倒是有过一回,珩哥哥亲过我锁骨之后,举止便不如往日那般守礼。”


    沈伊芙:“……”


    昨日?!


    也就是昨日前,两人还是清清白白?


    听闻此言,沈伊芙只觉万般滋味难以言说,无奈扶额:“都这般了,他也不扒开你的衣襟……”将送到嘴边的肉吃干抹净?


    真是个正常男人吗?!


    怕不是身患不可言说的隐疾?


    沈念念垂眸细细回想昨夜光景,轻轻摇了摇头,老实回话:“只是稍稍扯开些许衣襟,按珩哥哥所言,这般举动,已是轻薄于我。”


    沈伊芙暗自沉沉吸了口长气,只觉得这不是废话!


    两人搂搂抱抱,这般亲昵姿态,不叫轻薄,又算什么?


    可日日夜夜同榻而眠,云中侯那般意气风发、血气方刚的男儿,竟能克制住欲望,连唇都未曾相贴,又岂能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轻薄?


    这个回答,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那你们整宿睡在一张床做甚?”沈伊芙随口一问:“光盖被子,纯聊天?”


    沈念念清澈杏眸里满是懵然,疑惑反问:“不光盖被子,纯聊天,难道还有旁的事情可做?”


    沈伊芙:“……”


    合着,自家这位六妹妹,当真是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半点不知男女情事的其中门道。


    她稍作叹息,打趣道:“难不成六妹妹还当真以为,只需夜夜相拥同眠,便能怀上孩儿不成?”


    沈念念看着她,犹豫了好半晌,理所应当地说:“不然……还能是何种缘由?”


    沈伊芙支支吾吾好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支着下颌,静静打量着面前乖巧可人的姑娘,一副温顺懵懂、全然不经世事的软嫩模样,看着格外好欺负。


    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了然,她总算明白杀伐决断、冷硬入骨的云中侯,为何偏偏对面前的姑娘束手无策、万般纵容。


    是她,也会喜欢这般干净、纯粹的人儿。


    光是逗弄,就觉得分外有趣。


    沈伊芙唇角骤然勾起狡黠玩味的笑,来了兴致倾身向前,诱哄地问着:“念念,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把九皇子,治得服服帖帖?”


    沈念念倏然看着她。


    见她满是好奇,上了勾,沈伊芙再接再厉,逗弄道:“那六妹妹想不想学?如何让云中侯,也对你服服帖帖?”


    她眨了眨眼,如实说:“可……可是平日里珩哥哥对我,算得上有求必应?好像并不需要珩哥哥对我服服帖帖。”


    话音刚落,又有些挫败地说:“不过,我玩不过他。每回,都是他揣着心思逗我寻开心。”


    看着她全然被动的憨软模样,沈伊芙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傻姑娘,那可是收复三州,功勋卓绝的云中侯。论斗智斗勇,便是十个你摞在一起,也玩不过他。”


    沈伊芙指尖轻勾,示意她再凑近几分:“四姐姐看得出,云中侯把你宝贝的紧,这般心硬手狠、权倾一方的男人,就该让他死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沈念念整个人彻底怔住,急急追问:“啊?死在我身上?这是何意?”


    这话,珩哥哥也对她说过。


    究竟是何隐喻?


    沈伊芙无奈一拍自己额角,心头瞬间悔悟,捂嘴呢喃起来:“是我失言了,话说得太露骨,忘了你还未行笄礼,尚是只小白兔。”


    沈念念瞪了她一眼,嘟囔着说:“四姐姐是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哪能!”沈伊芙叹了口气,纠结挣扎地说:“罪孽,你家云中侯知晓这污浊风月的事,是我背地里告诉你,指不定记恨于我?说我教坏他家小姑娘?”


    她身子微动,刚想落跑,就被沈念念牢牢攥住:“我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行笄礼,为何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作小姑娘?什么事都瞒着我。”


    她语气软软,却藏着十足的不甘。


    沈伊芙一愣,当即停下逃跑的动作,诧异道:“啊?这事……你还问过旁人?”


    沈念念的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袖,带着无处诉说的憋闷:“我早前问过表姐。她当时也说我小,待我过了笄礼,才肯一一告知我。”


    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认真辩解:“可我不足两个月就行笄礼,便是正经大姑娘!珩哥哥说,待我行完笄礼,立刻迎我过门。他还说……他早已等不及了。”


    听着她认真的话语,沈伊芙再也憋不住,“噗嗤”一下低笑出声:“我的好妹妹,云中侯夜夜宿在你屋里,看着满心惦念近在咫尺的小白兔,却一口碰不得,这日日煎熬,亏他忍得,切莫将人憋出病来。”


    这番话,远超出沈念念认知,反复琢磨:“憋出病来?对他身体有损?”


    沈伊芙轻咳一声,收敛了太过露骨的笑意,委婉解释:“你不懂其中门道,男子和女子本就不同。


    云中侯这般年岁的男儿,正是血气最盛、情意最烈的时候。


    日日守着心爱之人,满心欲念无处安放,长久憋着、强行隐忍,心绪郁结,迟早憋出郁结的病来。”


    沈念念听得格外认真,心绪瞬间揪了起来:“竟真的会伤身?那可有诊治之法?”


    她万万没料到,沈念念半点旖旎心思没有,第一反应竟是认真求医问药,担心陆执珩的身子骨。


    眼底的戏谑更浓,眼珠子溜溜一转,盛满了促狭的算计。


    立刻凑近沈念念,压低嗓音,絮絮叨叨、轻声细语地传授着独门法子。


    一字一句,轻轻落在耳畔,震得沈念念耳膜发烫:“就说这些话,可以治好珩哥哥的病?”


    沈伊芙语气笃定,掐了掐她嫩滑的脸颊:“四姐姐不骗你,你只管记牢、照我说的去做,保管药到病除。”


    沈念念疑狐地看着她。


    沈伊芙重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初吻 她醉眼迷离


    沈伊芙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屋子里静得只剩窗棂外偶尔掠过的晚风。


    沈念念指尖捏着绣花针,久久未有动作。


    思绪纷乱怔忡间,轻唤了声:“红珠,去取一壶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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