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沈念念想也未想,斩钉截铁地说。
阴晚姝满心疑惑,蹙眉追问:“何以这般肯定?”
“我曾亲耳听他坦言,说我于他而言,与手足妹妹并无不同。”
阴晚姝眉头锁得更紧,满脸不解:“既然他这般说,那你如今又怎会无端疑心,他对你存了别样心思?”
沈念念唇瓣翕动几下,面上浮起羞赧红晕,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支支吾吾道:“昨日……珩哥哥他……”
“他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想急死我吗?”阴晚姝按捺不住性子,连忙催促。
沈念念脸颊红得似染了霞色,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襟里,细若嗫嚅道:“我总觉得,他……像是在刻意撩拨勾引我。”
阴晚姝忍了又忍,终究没憋住,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来,满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苍天啊!堂堂云中侯,竟会撩拨你?勾引你?!快说,他是怎么撩拨勾引你的?”
沈念念羞得眼睫紧阖,面颊烫得像是烧了起来,低声道:“昨日他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需得进屋更衣,偏偏让我坐在外间堂屋。一室之内,不过隔了一道门板,他竟在内室沐浴。”
这话太过惊人,阴晚姝当即倒抽一口凉气,险些失声惊呼。
沈念念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唇瓣,眉眼间满是慌张:“嘘!你给我小声点。这话若是传出去,万一只是我自作多情,那我和珩哥哥之间,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阴晚姝连连点头,待沈念念缓缓松开手,立刻一本正经竖起指尖发誓:“我阴晚姝郑重立誓,此事我半个字都不外传!若漏出去半点风声,我府里那只下蛋的老母鸡,立刻被杀了炖汤!”
沈念念:“???”
沈念念一言难尽地看着她,稍定心神,继续道:“他沐浴出来后,只随意穿了件松松垮垮的寝衣,衣襟半敞,就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
说着,她抬手轻轻比划了两下,羞得几乎不敢抬眼。
阴晚姝双眼倏地亮得惊人,满脸好奇凑上前,压低声音打趣:“那身段定是极好吧?他可是大雍威名赫赫的武将,常年习武筋骨挺拔,容貌本就出众,这身段气韵,哪里是象姑馆那些男唱能比得上?”
“……”沈念念眼见她净顾着调侃打趣,早已偏了正题,只得轻声拉回思绪:“我这会儿不是跟你说身段容貌,我是想问问你,珩哥哥这般行径,算不算有意撩拨勾引我?”
阴晚姝敛了玩笑神色,认真看向她:“你从前可曾见过他袒露上身的模样?”
沈念念没有半分犹豫,点了点头:“见过。”
阴晚姝眉头当即蹙起,沉吟片刻道:“若是从前便见过,那此番举动,倒也不好单凭这一点下定论了。”
这话落进耳里,沈念念心头顿时往下一沉,眉眼间漫起失落,整个人都蔫了几分,满心的忐忑与期许瞬间淡了大半。
阴晚姝瞧出她神情落寞,话锋一转,慢悠悠开口:“不过,你也不必垂头丧气,你不就是想弄清,他是否喜欢你?”
沈念念眸光一亮,急切追问:“难道你有法子?”
阴晚姝狡黠一笑,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沈念念依言微微倾身,乖乖把耳朵凑了过去。
待阴晚姝把计策说完,沈念念霎时满目震惊,眼睫猛地一颤,面露迟疑:“这般行事,会不会弄巧成拙?”
“无妨。”阴晚姝语气笃定:“咱们只点到为止,绝不过界。你忘了姑母往日教诲?婚姻只做主动择人的猎手。”
她暗自沉吟片刻,缓缓颔首,心底已然拿定主意:“母亲说得没错。我绝不做任人挑选的猎物,更不能稀里糊涂便将就嫁了旁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试探 她请来临沂
阴晚姝乘着马车离开后。
沈念念立在云中侯府朱漆大门前, 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中锦帕。
微风卷着府门前的落叶,擦着她的裙角打了个旋,浮云蔽日,将她纤瘦的身影笼在一片暗沉里。
她垂眸望着青石板路, 良久, 眼底最后一丝游移散尽, 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抬眼吩咐身旁的红珠:“去, 将临沂郡王请来。”
红珠闻言登时一怔, 满是迟疑与担忧地上前半步, 劝道:“小姐, 表小姐方才出的主意,当真可行?侯爷若心里真有小姐,这般做法,岂不是平白与侯爷生了嫌隙?万一侯爷恼了, 甘愿放手,可如何是好?”
沈念念眉眼微抬,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不会。”
红珠心头的疑虑更甚,刚要张口追问缘由,便听沈念念缓缓开口:“珩哥哥性子桀骜, 他认定了的人、认准了的事,绝逃不出他的掌心。临沂郡王,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绊脚石。”
红珠听得心头一惊,思及另一种可能,追问道:“可……可若是侯爷也效仿此法, 刻意去接近那刘二姑娘,故意刺激小姐,又该如何?”
沈念念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不会。”
她太懂他,依如他懂自己。
缓缓续道:“我这人,眼底揉不得半粒沙子。倘若刘二姑娘真的掺和进来,只会让我与他,渐行渐远。”
见红珠依旧面露忧色,沈念念放缓语气宽慰:“我不过是以至交名义,向郡王请教果树栽种的法子,届时满院花匠都在,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惹人闲话。”
红珠知道自家小姐主意已定,再难更改,当即应道:“小的明白,这便去请临沂郡王。”
没一会儿,青骢骏马稳稳停在云中侯府朱漆大门外。
临沂郡王翻身下马,进了侯府花园,远远便瞧见指挥花匠移植的沈念念,唇角噙着笑意,打趣道:“这就是你特意移栽的那株马□□葡萄老藤?”
他目光掠过葡萄藤,语气添了分认真:“眼下时节不算稳妥,有点冒险。但只要养护得当,也能活。”
沈念念眉眼温婉答道:“我特意吩咐花匠,连着原土老根一并迁来,尽量不伤根基。”
说着,她叹了口气,解释:“侯府刚开始修缮,这马□□葡萄今年刚展叶,若是此刻不移,又要空等到来年开春。”
临沂郡王负手立在葡萄架前,只见浓绿新叶爬满藤架,藤蔓虬结苍劲,细细端详片刻,问道:“这老藤看着长势极盛,怕是有些年头了?”
沈念念抬眸望着满架青藤,眼底不自觉漫开一缕柔意:“整整五年了。还是珩哥哥当年远赴边境之前,特意陪着我一同亲手栽下的。”
话音落下,她心思微转,随即抬眼看向临沂郡王,语气尽是巧思的试探:“我园中还栽着一株三年的马□□成藤。若是郡王肯费心,帮我把这株新移栽的老藤调理妥当,我便将那株三年成藤赠予郡王当谢礼,不知郡王意下如何?”
临沂郡王低低一笑,眼底满是了然,一眼便看穿她的小心思:“沈六小姐倒是打得好算盘,分明是想借着谢礼,让我帮你琢磨着改良葡萄的甜度吧?”
沈念念摇头失笑,坦然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郡王的慧眼。”
临沂郡王也不绕弯子,望着蜿蜒的葡萄藤,徐徐道出诀窍:“想让葡萄粒粒甘甜,说到底不过四桩要紧事——肥要足,光要够,水要控,枝要剪。”
“往年每回坐果之后,我也吩咐花匠追过豆饼水、撒过草木灰补肥,只是甜度始终差了些。”沈念念微微蹙眉,缓缓道出往年疑惑。
“问题便出在枝叶太过繁密。”临沂郡王伸出手,对着藤架轻轻比划,从容提点:“坐果后,把遮挡果穗的老叶子剪掉几片。别心疼,叶子还会再长,果子只有这一茬。”
他伸手指着蔓延的藤蔓,继续耐心点拨:“还有挂果也不能贪多。一枝上挂七八串,哪串都长不好。到时这枝,留两串足够了。养分集中,粒粒饱满。你舍不得掐,到头来全是一包酸水。”
沈念念轻点头:“这些道理我倒也听过,只是照做之后,果子的甜度始终还差了些火候。”
“还有个法子有点狠,但管用。”临沂郡王抽出一本专门带来的泛黄古籍,翻开其中一页:“书里说的,坐果后,在结果枝基部环剥一圈皮,宽约一分。养分上不去,全留在果穗里,糖分自然高。”
沈念念连忙凑近,垂眸细细研读书页上的古雅文字,看得十分认真。
“除此之外,还有个新奇法子。”临沂郡王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神秘地说:“地面铺些白石子、碎瓦片,把光反射到果穗上。这法子我是从西域商人那里听来的,尚未实践,你倒不妨试着打理一番。”
这话一出,沈念念眸中瞬间亮起光彩,不由赞叹:“这法子实在巧妙!多谢郡王提点,我定然好生照着打理。”
不远处游廊之下,陆执珩一袭锦袍缓步踏来,远远一眼便撞见那一幕。
心上人眉眼含笑,与临沂郡王并肩而立,凑在一处同看一卷古籍,低声絮语相谈,姿态亲昵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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