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凤眸骤然暗沉,原本温和的目光死死凝在她泛红的唇上,那抹柔软的触感反复在指尖萦绕,只觉得她的唇瓣格外诱人,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了滚,胸腔里翻涌的欲望几乎要冲破克制,他猛地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慌忙撇开脸,不敢再看她半分。


    “嗯,侯爷对你,很是满意。”他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燥热,哑着嗓子应了声。


    方才那轻轻一碰的软热还黏在指尖,烫得他心神不宁。


    沈念念却全然未察觉他这番暗流涌动,依旧埋首在纸页间,头也不抬,软乎乎满是依赖地说:“这葡萄干好甜,珩哥哥,我还要。”


    一句再平常不过的撒娇,落在陆执珩耳里,却像一根细毛轻轻搔在心尖上。


    指尖那点酥麻感骤然炸开,顺着血脉一路窜到心口,搅得他心跳失序,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怕再这般亲近下去,自己会彻底失控,脱口便找了个借口推脱:“我还有奏折要起草,念念自己拿吧。”


    话音落下,他甚至不等她回应,便径直起身,走到长案的另一头,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念念握着笔的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一片茫然。


    前一刻还温柔凑近、笑着喂她吃食的人,怎么忽然就冷淡了下来?


    她不懂他为何突然拒绝,更不懂他为何要刻意坐到那么远的地方,仿佛在躲避什么。


    她轻轻抿了抿方才碰到他指尖的唇,满心的不解与失落缠在一起。


    方才还雀跃欢喜的心,瞬间沉了些许,眼里的光亮淡了下去,只剩下怔怔的困惑,就那么望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屋内满室静谧。


    心乱的陆执珩重新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牍之间,墨色衣袍衬得他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垂眸时长长睫毛投下一片浅影,周身那股桀骜肃穆,倒像是刻意竖起来挡心事的屏障。


    沈念念坐在长凳上,嘴里还残留着方才葡萄干的甜意。


    见他一副全然投入、不容打扰的模样,她终究没好意思再开口缠他。


    目光落回面前摊开的邸报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关乎朝中政务、边关动静,半点轻忽不得。


    她慢慢敛了那点小情绪,指尖捏着笔,一字一句细细研读,再伏案认真摘录,渐渐地,整个人便沉了进去,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这一写,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手腕渐觉酸麻,她也只是轻轻揉了揉,便又提笔继续,严格按着时间顺序梳理,但凡瞧见要紧的政务,便立刻取来朱笔,细细圈出标注,不敢错漏分毫。


    案上的摘录笺纸渐渐写满,十页邸报尽数整理完毕,末尾一行工整小楷落定,她才轻轻舒了口气,抬眸看向依旧在批阅公文的陆执珩。


    【三月初二邸报摘录】


    重要:【兵部/边关】北境平静。疏勒小股游骑出没,未大举。旨:云中、朔方严防。


    一般:【工部/漕运】通州运河堤塌,工部修,需银三千两。


    一般:【户部/赈灾】山东兖州春旱,二麦无收。户部议赈。


    一般:【礼部/科举】会试阅卷已毕。三月初八辰时,贡院放榜。


    ……


    沈念念将最后一页摘录笺纸抚平,放轻脚步挪到他身侧,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独属于他的亲昵:“珩哥哥,邸报都整理摘录好了。”


    陆执珩这才缓缓抬眸,顺势接过那叠笺纸。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他心头微顿,不动声色敛去眼底波澜,逐页翻看。


    纸上小楷清秀灵动,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时间脉络梳理得井井有条,紧要边关事宜用朱笔圈得恰到好处,繁杂政务被归置得一目了然,通篇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疏漏。


    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赞许毫不掩饰,是藏不住的偏爱:“做得极好,字迹工整,梳理得条理清晰,紧要之处也标注得十分妥当,半点不用我再费心,可比我手底下那些书吏利落周全多了。”


    沈念念本就悬着心,听得他夸赞,眉眼瞬间弯了起来,顺势挨着他坐下:“那是自然,我可是认认真真写了整整一个时辰,手腕都酸了。”


    说着,她眼底闪着细碎的期待,明目张胆邀功:“珩哥哥既觉得满意,可要好好犒劳我才是,不能白费我这番心思。”


    陆执珩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失笑。


    自幼相伴的情分早刻进骨子里,便是他再竭力克制,两人间的相处早已成了本能,不需半分思量。


    骨节分明的手不假思索抬起,熟稔地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贴着细腻温热的肌肤,力道轻得近乎宠溺:“好,依你。我家念念今日想要如何犒劳,只管开口。”


    那双杏眸清澈见底,娇憨地说着:“老规矩就行,珩哥哥喂饱我即可。”


    这话纯粹至极,不过是她惦记着吃食的寻常话语,听在陆执珩耳中,却像是一颗石子猛地投进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他目光沉沉,不受控地落在她微张的粉润唇瓣上,指尖还轻轻托着她的下巴,方才手指蹭过她唇角的软腻触感骤然涌上心头。


    “喂饱”二字被无限放大,缠上了难以言说的缱绻暧昧,搅得他心神大乱,心底的情愫几欲破堤而出。


    鬼使神差间,他没来得及收敛心神,指腹已然轻轻揉上她的唇瓣,堪堪擦过那片柔软温热,细腻的触感直击心底,让他浑身一僵。


    刹那间,陆执珩猛地回过神,骤然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软热。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悸动,微微蜷缩手指,背过身去大口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紊乱的气息。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失控的眼神被她看穿,竭尽全力维持平日里清冷沉稳的嗓音,暗哑地说着:“好,我去给你寻些吃食。”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快步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墨色身影彻底走远,沈念念还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抚上自己方才被他触碰过的唇瓣,摩挲着,小声疑惑呢喃:“我唇上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生分 他在躲她。


    陆执珩端着一碟酥饼进屋时, 沈念念早已枕着手臂熟睡,鬓发松松垂落,眉睫轻垂,肌肤莹润透着浅粉, 连呼吸都轻得像落雪。


    刻意放轻脚步的他, 将酥饼搁在案角, 又抬手合上半敞的窗扇, 晚风被隔绝在外, 屋内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立在她身侧, 陆执珩的目光便被牢牢牵住, 再也挪不开半分。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极轻地拂开覆在她颊边的乱发,将那缕软发顺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细腻的肌肤,那软嫩质感一沾,便让他胸腔猛地一震。


    指尖不受控地顺着柔和的轮廓缓缓下移, 极轻极缓地,描摹过她饱满的唇形。


    喉间骤然一紧,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显要溢出来,一声低叹几不可闻, 尽数落进寂静里:“念念,你这般,叫我如何静的下心?”


    原以为不过忍上数月,等她长大,等这份不该有的心思慢慢沉淀,得一个妥帖名分。


    可如今不过短短一日, 竟比熬过数载春秋还要难捱,真真度日如年。


    陆执珩望着沈念念趴在案上睡得轻浅的模样,终是轻轻喟叹一声。


    这两日她抄字抄得勤快,先前便见她不住揉着手腕,想来早已酸涩不堪。


    这般枕着手臂趴着,本就睡得不安稳,何况她昨夜身子不适,若再着了风寒,反倒更麻烦。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扰了她的睡意。


    沈念念在他怀里嘤咛一声,脑袋往他衣襟处蹭了蹭,依旧睡得沉。


    陆执珩力道愈发柔和,缓步将她安置在软榻之上,细心替她拢好被角,才转身取过那盒舒筋膏。


    指尖挑出一点微凉药膏,他执起她方才握笔的手腕,轻轻覆上去,缓缓打圈揉开。


    清浅的药香在空气中漫开,他力道适中,一点点按散她腕间滞涩的酸胀,低语似的叨念:“让你在院中安心休养,偏不肯老实待着,非要这般逞强。积极替我操劳,到头来若是伤了自己,值得吗?”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晕开一片温柔。


    他就坐在榻边,耐心替她揉着手腕,直到药膏尽数渗入肌肤,才轻轻放下她的手,刚细心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点温存还留在被面上,沈念念忽然睫毛微动。


    陆执珩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她睁眼的瞬间,两人间的亲昵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微的、刻意拉开的距离感。


    “再睡会儿?”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念念坐起身,带着刚醒的慵懒:“不了,打了个盹,不困了。”


    “桌上有酥饼,是你爱吃的松子味,你去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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