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温玉兰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心:“这才是好孩子。若真有了看中的郎君,只管跟你阿娘或是伯母说,我们替你细细参谋,把把关。不就是个小郎君,还能逃出我们念念的五指山?”


    她望着沈念念娇憨的脸庞,满眼都是珍视:“我们念念,值得被大雍最好的儿郎捧在手心。”


    沈念念心里暖烘烘的,小声应了句:“好,我都听伯母的。”


    这厢两人说着体己话,许嬷嬷轻步掀帘而入,垂首躬身:“夫人,拜帖已然差人送往薛将军府了。”


    温玉兰指尖轻叩桌面,淡淡颔首:“知道了。”挥挥手示意她退下,目光一转,落向一旁正安静坐着的沈念念,随口问道:“念念,你觉得薛将军家的红棉姑娘如何?”


    一提起薛红棉,沈念念一双杏眼登时亮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真切的仰慕:“自然是极好的,传闻薛大姑娘弓马娴熟,武艺超群,领兵布阵不输男儿,是咱们大雍将来少有的女中豪杰呢。”


    温玉兰瞧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模样,不觉失笑:“看你这语气,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位姑娘?”


    沈念念点头干脆:“喜欢。”


    “那若是让你珩哥哥娶了她,给你做嫂嫂,你可乐意?”


    她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眉眼弯弯应道:“自然乐意!珩哥哥与薛姑娘都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夫妻默契,相得益彰,再般配不过了。”


    温玉兰轻叹一声:“可不是嘛,我也觉着二人志趣相投,偏偏你娘,倒更属意刘将军家的那位姑娘。”


    沈念念微微偏头,有些不解:“刘扶摇姐姐?她性子是温婉端庄,可在一众将门贵女里,倒不算格外出挑。”


    “你娘要的从不是出挑。”温玉兰慢悠悠道,“她就看中刘姑娘性子沉静,打理内宅井井有条,是标准的贤内助。你也知晓,将门出来的姑娘,大多英气有余,娴静不足……”


    话音未落,沈念念没忍住,‘噗嗤’一下,轻笑出声,眼底藏着几分狡黠——母亲那话,分明是暗指不少将门姑娘性子太烈,像只小老虎。


    温玉兰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扬着下巴一派坦荡:“你伯母我当年不也是这般性子?可你伯父,偏偏就吃这一套。”


    沈念念小声嘀咕:“可珩哥哥的性子,与伯父不一样,瑜哥哥倒更像些。”


    “呵,不愧是你娘养出来的,看着软糯乖巧,心里倒透亮得很。”


    “我阿娘也这么说过?”


    温玉兰颔首:“差不离。你娘还说,等珩儿正式受封开府,身边必得有个稳妥的贤内助坐镇。若夫妻俩都常年在军中,偌大府邸谁来打理?单靠下人嬷嬷,难保不会生出祸端,到时候后院起火,比阵前迎敌还要棘手。”


    沈念念轻轻咬着柿子,若有所思:“我阿娘说得在理。再说……珩哥哥那般性子,想来也是偏爱温婉妥帖、能顺着他些的姑娘吧。”


    温玉兰一拍膝头,深以为然:“你娘说的,正是这话!珩儿自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一身军功加身,心气高得很,平日里嚣张惯了,哪里肯低头去哄旁人?找个知冷知热、肯迁就他的,内宅不至于上演全武行。”


    她顿了顿,又续道:“那刘扶摇,便是京中少有的,能压得住性子、守得住后宅的稳妥人。”


    说罢,温玉兰看向沈念念,眼底带笑:“与你这么一聊,越发觉得你与你娘眼光一致。”


    沈念念笑道:“当年锦书嫂嫂,不也是我阿娘按着瑜哥哥的性子挑的?如今相处得和睦得很。”


    “那是自然,我向来信你娘的眼光。”温玉兰说着,忽然心生一计,朝她招了招手,“念念,你年纪小,说话也不惹人防备,不如替伯母去探探口风,瞧瞧你心里,更属意哪位姐姐做你未来的嫂嫂?”


    沈念念眼睛一亮,当即挺直脊背,一本正经应下:“包在我身上!定然不辱使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窥戏 她趴墙根看戏,他陪她……


    沈念念提着食盒,心头藏着陆执珩姻缘那桩天大的事,满心盘算着如何给他同合心意的姑娘牵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素手拂过厚重的帐帘,那抹娇软的身影刚探出去半截,便撞进一道坚实温热的怀抱。


    沈念念猛然抬头,映上一双深邃的凤眸。


    “珩哥哥!”她的眉眼瞬间弯成小月牙,脆生生的嗓音裹不住的欢喜。


    陆执珩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眼就瞧出那副笑容藏着猫腻,眼底的兴奋都快溢出来,绝不是寻常表情。


    眉峰微挑,他不等沈念念开口,屈起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却干脆利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沈念念疼得龇牙咧嘴。


    旋即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尽是唯独对她的纵容:“你这丫头片子,笑得这么贼,说,挖了什么坑等着我跳?”


    沈念念捂着额际不可置信地瞪他,控诉道:“是天大的好事!珩哥哥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欺负人!”


    陆执珩轻嗤一声:“呵,好事?你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似的,能有什么正经好事?说来我听听。”


    她的小脸顿时警惕起来,洋洋得意地说:“那,那不行!等我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幸不辱命,再来跟珩哥哥讨谢礼,到时候你可不能赖账!”


    陆执珩微微眯起那双勾人的凤眸,目光沉沉,带着审视的占有欲,那眼神太过锐利,仿佛能轻易穿透她所有的小心思。


    沈念念被他看得心头突突直跳,生怕一时嘴快把给他打探相亲姑娘的事全盘托出:“我、我先回自己营帐了,你不用送我!”


    话音刚落,她已经一溜烟地跑了。


    陆执珩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凤眸里的疑惑更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弹她额头的柔软触感,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


    “三爷,您回来了。”陆安躬身上前。


    陆执珩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念念方才一直同谁在一起?”


    陆安恭敬回话:“回三爷,沈六姑娘一直在夫人帐中,夫人特意屏退左右,属下未曾靠近,也不知姑娘与夫人聊了些什么。”


    “屏退旁人?”陆执珩低声重复了一句,凤眸微转,揣测更甚。


    念念能与母亲合起伙来瞒着他什么?


    话里话外,鬼鬼祟祟。


    他心头思忖,自言自语般呢喃着:“罢了,左右不过是些小把戏,回头我再向母亲打探便是。”


    说罢,他抬步往营帐内走去。


    翌日清早,沈念念盯着案上三碟码放齐整的糕点——这是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做的,其中两碟塞得满满当当,只盼着珩哥哥瞧见她满腔诚意,能够喜笑颜开。


    “红珠。”她轻唤一声:“把这两碟,给珩哥哥送去。”


    红珠小心翼翼将两碟糕点装进食盒,眼尾扫过另一碟糕点,忍不住多问了句:“小姐,那这一份……是要给谁?”


    沈念念垂着眼,如实说:“我亲自去齐王营帐一趟,给临沂郡王赔个礼。”


    “赔礼?”红珠惊得差点把食盒晃翻,连忙稳住:“小姐冲撞临沂郡王了?是否要告知夫人……”


    沈念念打断她:“也谈不上冲撞,临沂郡王没计较,我若连句客气话都不说,倒显得不懂事了。”


    红珠见沈念念不愿多说,也不敢多言,提着食盒往陆氏营帐走去。


    帐帘被掀开的一瞬,浓郁的糕点香气先一步漫了进去。


    陆执珩头也未抬,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怎么是你,念念呢?”


    红珠将食盒捧到案上,声音恭谨:“小姐本想亲自给将军送糕点,偏生临时遇了点琐事,便吩咐奴婢先来一步。”


    “琐事?”陆执珩这才抬眼,墨色眸子里掠过一丝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什么琐事,值得她耽搁了给我送糕点?”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压迫感,红珠心头一紧,忧心沈念念方才提及冲撞临沂郡王的事,不敢隐瞒:“小姐说……对临沂郡王过意不去,故而做了碟糕点,亲自去庆王营帐赔礼了。”


    “什么!”陆执珩的俊容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势摄人。


    红珠被吓得后退半步,忧心惶恐:“小姐赔礼这事,闹得很严重?”


    陆执珩眼底的戾气更胜,平添了说不清的烦躁。


    临沂郡王昨儿吃了他的糕点,他都没计较,还值得念念做一整盘糕点登门赔礼?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有我在,轮得到她去给旁人赔礼?临沂郡王那边,我自会处置?”


    话音刚落,人已大步朝帐外走去。


    沈念念拎着食盒,脚步轻缓地朝着庆王营帐走去,离庆王营帐还有数步之遥时,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猛地刺破了静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