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凄厉的狼嚎划破雨幕,中箭的灰狼痛得蜷缩在地,不住蹬踹,其余狼群顿时被激怒,纷纷压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更凶狠的低吼,龇着锋利的獠牙,作势就要扑上来。


    “念念?!”谢言安惊得魂飞魄散,转头看向她,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沈念念深吸一口带着雨腥的冷气,强迫自己紧绷的心神彻底镇定下来:“不能逃,我们此刻慌不择路,本就迷失了方向,一旦奔逃,马匹在密林里施展不开,只会被狼群逐个击破,最后落得被围剿的下场。”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慌乱中的谢言安:“所有人搭弓!瞄准狼群,严阵以待,不得擅自妄动!”


    沈念念不敢有丝毫松懈,拉满弓弦,目光直直锁定狼群中身形最壮硕的领头狼,浑身散发出凛然的气势,丝毫不惧。


    那领头狼似被她的气势慑住,又忌惮方才那一箭的威力,迟疑片刻,终究不甘低嚎一声,缓缓往后退去,其余狼群也紧跟其后,退回了能遮蔽身形的树丛边缘。


    谢言安见状,心中惊涛骇浪,看向沈念念的眼神满是赞许与后怕:“大家别轻举妄动,我们也慢慢往后退,寻个开阔些的地方,切勿给狼群可乘之机!”


    众人依着谢言安的吩咐,手中始终稳稳搭着弓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群凶性未消的猛兽。


    忽然,密林深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那声音低沉绵长,带着诡异的呼应,绝非此前寥寥数只狼所能发出。


    果不其然,那只领头狼猛地昂起头颅,对着雨雾弥漫的天际发出一声悠长又凄厉的嗷呜嚎叫。


    像是收到了精准的召唤,原本寂静的密林深处,顿时响起密密麻麻的蹄爪踏地声与低吼,无数灰褐身影从灌木丛后接连窜出,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飞速围拢。


    众人本就悬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下意识地数着周遭的狼群,一只、两只、五只……不过片刻,围拢过来的狼群竟足足有十四只。


    “疯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谢言安瞪大双眼,脸上的雨水混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九皇子他们怕是遇见了罕见的大型狼群,这些狼定然是被那边的围猎惊扰,负伤逃窜至此,才纠集了大部队报复性袭击我们!”


    亲卫中也不知谁啐了口吐沫星子:“他娘的!背成这样!还有命回去吗?”


    不等他们理清思绪,狼群骤然发起攻势。


    它们分工明确,数只灰狼佯装,吸引亲卫的箭矢与注意力,另有几只专攻最后方亲卫的马匹。


    原本整齐的亲卫队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阵型一破,狼群立刻找准破绽,放弃佯攻,齐刷刷调转方向,朝着队伍中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阴晚姝直扑而去。


    “啊——!”阴晚姝坐下马匹骤然被狼爪抓伤,猛地扬蹄乱蹬,她根本抓不住缰绳,瞬间重重摔落在地。


    “晚姝!”谢言安目眦欲裂,想也不想便纵身跳下马背,手中长剑出鞘,径直朝着扑向阴晚姝的那头灰狼狠狠劈去。


    剑锋在灰狼的腹部划出一道血痕,那灰狼吃痛嘶吼,身后的狼群见状,愈发疯狂地朝着二人扑咬而来。


    谢言安只能将阴晚姝护在身后,手持长剑奋力抵挡,狼爪与獠牙不断朝着他身上招呼,不过片刻,他的身上便被抓出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血水混着雨水不断往下淌,他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阴晚姝,半步不退。


    沈念念手中弓箭连发,箭矢精准地射向扑向谢言安与阴晚姝的灰狼,狠狠扎入狼身,才暂且将其逼退。


    可狼群数量实在太多,头狼一声令下,当即四只灰狼,直直朝着沈念念包抄而来,目标明确,正要解决这个最具威胁的人。


    两只灰狼佯攻堵截,另外两只则从右侧猛然突袭,狼爪狠狠抓向她坐下马腹。


    马匹受惊,疯狂乱蹿,沈念念虽竭力稳住身形,却终究抵不过马匹的剧烈挣扎,缰绳脱手,身子一晃,已被狠狠甩下马背。


    她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磕到坚硬的树根,一阵剧痛传来,手中的弓箭也险些脱手,而眼前,两只灰狼已然龇着獠牙,带着腥风朝着她扑了过来。


    锋利的獠牙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尖锐的破风之声骤然划破雨幕,精准地射穿灰狼的头颅,两头恶狼连哀嚎都没发出,便重重栽倒在沈念念身前,没了气息。


    沈念念惊魂未定,抬眼望去,只见雨雾中,一道玄色身影策马疾驰而来,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正是陆执珩。


    他驱马快速靠近,周身带着肃穆的杀气,不等沈念念反应,便俯身而下,长臂一伸,二话不说将她横腰抱起,稳稳放在自己身前的马背上。


    “抓好!”陆执珩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冷冽,却莫名让人安心。


    话音刚落,他身形已如猎豹纵身跃下马背,手中长刀寒光乍现,干脆利落横劈向最前头那只龇牙咧嘴的灰狼。


    狼嚎声戛然而止,鲜血染地。


    孤身立于狼群的陆执珩,近身厮杀尽显悍勇,杀伐果断的锋芒,讲究快、准、狠。


    余下的狼群被血腥味激怒,朝着他轮番扑杀。


    马背上的沈念念,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搭箭上弦,利箭破空而出,精准射中伺机偷袭他的恶狼。


    她的每一箭都恰到好处,死死牵制住狼群,为陆执珩扫清身后隐患,完美配合着他的近战攻势。


    陆执珩余光瞥了眼沈念念稳稳射箭的模样,手中长刀愈发凌厉。


    他在前,斩尽身前凶狼。


    她远程掩护,箭矢封死所有偷袭之路。


    一近一远,一攻一防,两人无需言语,却有着极致的默契,原本凶险万分的狼群围杀,竟被他们配合得密不透风。


    沈念念的箭,成了陆执珩最稳固的后盾。


    陆执珩的刀,为她撑起安全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让她从容引弓。


    从来不是他单方面的庇护,而是两人并肩,共御凶险,这一刻,他是杀伐无双的守护者,她亦是不可或缺的并肩者。


    就在众人渐渐体力不支时,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过片刻,周令文便带着一众队伍赶了过来。


    领头狼当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嗷呜号令,原本疯狂进攻的狼群瞬间停下动作,调转方向,迅速窜回密林深处,消失在茫茫雨雾中,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几具狼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温情不自知 他要把这份心意穿……


    方才那场与狼群的恶斗堪堪平息,惊魂未定的众人皆是狼狈不堪,周令文勒住缰绳,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心下先是一松。


    谢言安后背上被狼爪划开了一道深长的口子,衣料撕裂,渗出来的血染红了半幅衣袖。


    五名亲卫个个带伤,尽显疲态。


    所幸都保住了性命,无一人重伤殒命。


    周令文的视线落在沈念念身上时,才发现那张娇俏的小脸此刻白得像纸上了霜,身上虽沾了不少泥土草屑,却不见半分血迹。


    回想起方才远远看见这姑娘握着弓箭稳稳出手,给陆执珩打掩护,硬生生逼退狼群的攻势,这份临危的准头与胆识,实在难得:“沈六姑娘这箭术,厉害啊!这般险境还能稳得住手,寻常男子都未必能及!”


    沈念念只是大口喘着气,方才生死一线的恐惧还死死攥着她的心脏,这会儿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指尖还控制不住地发抖,脑子一片空白。


    一旁的清河郡主却早已哭得泪眼婆娑,发髻散乱,珠钗歪垂,声音尖锐而颤抖:“九皇子!今日之事皆是因你而起!我定要到陛下那里状告你,让陛下为我等做主!”


    她这一吼,像是点燃了引线,队伍里其余受惊的世家小姐们纷纷带着哭腔数落。


    “对!全是九皇子的错!若非你执意说密林深处围猎尽兴,非要带着我们深入此地,又怎会惊扰到大型狼群,让我们陷入这般险境!”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些畜牲欺负得这么惨,差点就命丧狼口了!”


    “方才那狼群蛰伏的时候,若非陆三郎眼尖,早早察觉出密林里的不对劲,提前戒备,我们此刻哪里还有命在!”


    听着这一句句抨击,周令文倒抽一口凉气:“我的小祖宗们,你们这是枪口一致对准我,集体声讨呢?刚刚狼群扑过来时,我可是拼死护在你们身前,没半点胆怯!”


    清河郡主听了他的辩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呸!你能顾上自己就不错了!”


    说罢,她已勒马掉头,再也不愿在这凶险之地多待片刻:“赶紧回营,这密林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一众世家小姐本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巴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纷纷附和,当即催促着马匹往营地方向赶去,谁也不愿再看周令文一眼。


    眼瞅着姑娘们怒气冲冲离去,只留下他孤零零站在原地,承受着随从们欲言又止的目光,周令文顿时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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