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庭恨_应拂雪 > 第88页
    温热的唇瓣贴在手背上,明容顿时就要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卫观澜望了她一眼,放开了她的手, “是不是想问,为何这镯子这般难取下来?”


    明容抿唇不语。


    卫观澜耐心解释:“这镯子上原本是没有这块镶嵌上去的和田玉的, 是我让宫中尚宝局的工匠改了,改成了机关活口的, 可以调节圈口大小。”


    闻言, 明容抬手去抚摸那只镯子,想找到对方所说的机关在何处。


    卫观澜见她的确找到了那处活扣, 却找不到要如何解开,轻笑一声,“当然,这活扣一旦捏上, 就只有我才能解开。”


    “你!”明容转头怒视着他,当她看到那道蜿蜒在车底的锁链,晃动手腕,看到了锁链另一端竟然锁在他腰间革带上的金带钩上。


    早上在别院用膳时,她留意到卫观澜的带钩由玉的换成了金的,当时心中少有疑惑,他从来只佩玉,大约是觉得金器俗气,但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想着过会儿该如何逃跑,跑了后又该走哪条路,水路还是陆路,以及怎样才可以避开对方的搜索和追捕,看见他换了金带钩,也只当他是换了品味,并未多想。


    如今再细细想来,才知他早已做好准备。


    也是难为他想了这样的办法。带钩系在腰间革带上,在他清醒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接近取下来,而就寝的时候,带钩又会与革带放在一起,她也没有办法接近。


    卫观澜见她一脸了悟的神情,“想起来了?”


    这就是要时时刻刻将她锁在身边!


    明容盯着那根长长的链条,也后知后觉,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扣在她手腕上的镯子上的。


    若是她没有记错,应当是从别院离开要上马车的时候,卫观澜握着她的手腕,要扶她上马车时,忽然将手探入她的袖中,捏她手腕时扣上的。


    她当时觉得反常,也不满于对方在一众婢女和禁卫面前与她举止如此亲昵,然当时为了稳住对方,她也就没多计较,上车后更是一门心思都在马匹何时腹泻出问题上,根本没有留意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东西。


    链条很细,环扣之间的连接也甚是密集,并不沉重。


    明容想着金子的延展性极好,欲从链条上动手。


    但拽了好几下,链条依旧纹丝不动。


    卫观澜在她身边轻叹一声,“容娘,我既然做了这样的准备,就不会有任何闪失。这链子是镀金的,里面是用灌钢法打造的精钢,即便是用最锋利的天子剑,也无法砍断,何况只是徒手?”


    手镯取不下来、带钩无法接近、锁链也砍不断,哪一环都没有疏漏与破绽。


    明容心中愤懑,用力晃着扯动锁链,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她这一晃动,卫观澜腰间革带上的金带钩也跟着晃动两下。


    卫观澜抬手抚了下自己腰间革带,笑问:“就这么想将我的腰带扯下来?”他说着凑近明容,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虽则这是在马车上,但若是容娘实在想要,我很乐意满足你。”


    听见他如此曲解自己的意思,明容羞愤不已,“无耻之尤!”


    “无耻么?”卫观澜说着将人抱到自己膝盖上,让人坐在他怀里,“我将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说与容娘了,与容娘坦诚相见,却只能得到容娘这么一声嗔骂么?”


    明容挣扎着要下来,却被人死死锢着腰肢,“到底是坦诚相见还是存心戏弄我,你心里清楚!”


    卫观澜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耳廓,语调温柔,“容娘,你知道我为何要到了将上马车的时候才将这链子系在你手腕上么?”


    明容冷声道:“自然是因为你本来就是无比虚伪的道貌岸然之辈。”


    “不,当然不是这样,”卫观澜将她纤细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中,“容娘,你自己没有发现么?你今日早上温顺没脾气得过分,几乎是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虽则我的确希望你这样做,但我希望你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逃离我,有意装出这么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来骗我。”


    “起初我也想说服自己,经历了昨晚一遭,你是想通了,愿意接纳我了,所以并没有在给你戴镯子的时候就将锁链子扣上。但是很可惜,是我想多了,你还是像之前在宫中那般,假意低头,实则不过是想骗我放松警惕,又在回宫的马匹的草料里掺了湿润的经了雨水的苜蓿,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明容躲开他吻自己脖颈的动作,矢口否认,“我没有,什么给马的草料里加东西,我不知道,我自幼长在深闺,连骑马都没有人教过我,我怎么知道马匹吃了什么会腹泻。”


    他让明容的双膝分至他双膝的外侧,“嗯,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选择相信你,容娘。”


    明容要坐回去,却被人阻拦着。


    温热气息轻轻拍在她的颈侧,“你看,纵使你这样骗我,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这天下哪里还有第二个能在我面前屡次三番说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你说呢?容娘?”


    明容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并没有吭声。


    “我知道容娘当然不会有这样的坏心思,所以一切都很是分明,都是那个婢女,故意鼓动容娘这样做,对不对?我从来明察秋毫,当然不会错怪容娘你。”卫观澜说完吻了下她的耳垂。


    明容立即转过头去,问:“你把青芜怎样了?”


    卫观澜望着她,“这么着急做什么?这大胆的婢女,竟然敢挑拨容娘与我之间的关系,当然应该好好惩治,杀鸡儆猴,后面再有这样心思的人,也该掂量掂量清楚轻重,是不是?”


    明容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拨开车帘,朝车外张望一眼,果然没有看到青芜。


    分明那会儿从别院离开时,她上马车前还见过青芜,不知何时,青芜竟然被卫观澜的人带走了。


    卫观澜看见她慌张的神情,脸色渐渐沉下来。


    为什么她总是有这么多在乎的人?


    而这么多在乎的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是他?


    明容心中忐忑不已,事已至此,她不会不明白卫观澜的意思,她转过头去,放软语气,“不关青芜的事,你说的不错,是我早上起来,在窗外看到了经水的苜蓿,是我吩咐青芜这么去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照我说的去做,是,是我骗了你,不要错杀,好不好……”


    她承认了,卫观澜或许暂时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若是不承认,对方肯定会将帽子扣在青芜头上,青芜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怎能忍心看着青芜因她受难?


    卫观澜看见她捉着他的衣袖,眼神中尽是恳求,承认了他说的一切,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她这席话而好转。


    忽然想起,当时青芜被庾氏身边的人冤枉偷盗,从前素来不甘在他面前高声一句的明容,竟然破天荒地求到了他跟前,还因为给青芜上药被庾氏身边的女使连坐,他为了针对庾氏随手替她摆平此事后,她竟还在风雪交加的门外等候他许久。


    彼时夜风吹雪,满地清白,雪絮纷纷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纤长的睫毛上、单薄的肩头,双颊与鼻尖均被冻得通红,就为了同他道那一声无关紧要的谢。


    他当时对此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嗤之以鼻,认为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单纯到堪称愚蠢的人,竟然会相信主仆之间有情意,亲生父子母子之间,都未尝见得有情,何况只是主仆?也并没有将她那一声道谢放在心上。


    而今她本来千般万般不愿意低头,不愿意承认,只因他随口提了句青芜,甚至他还没有将那个婢女怎么样,她就如此着急。


    昨夕今夕之事交替浮上心头,他心中却一阵酸痛并着闷胀。


    她可以为了一个婢女赌上性命、放下倔强,却唯独不愿听自己发自肺腑的言辞。


    若他当时知晓自己后来会沉沦至此,一定不会对明容不屑一顾。


    明容望着卫观澜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知他到底将青芜怎样了,于是轻轻拽动他的袖子,“我方才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假的,放过……”


    卫观澜望着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眸,对着那张檀口吻了下去。


    好似这样就足以弥补他从前的自以为是,填补他心中因她如此在意别人而产生的空虚。


    她起先好似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就在他怀中安分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明容。


    然而她连气都没顾上喘,就断断续续地问他:“能,能放过青芜了么?”


    按照她原本的气性,此刻她应该瞪他、叱骂他、推搡他,但是都没有,一切的温顺都只是为了那个婢女。


    明容拿不准他的意思,忍下所有的不甘,仰头望着他,“是,还不满意么?”


    得不到对方的回答,她孤注一掷,要主动凑上去吻对方。


    卫观澜瞳孔骤然一缩,抬手将人按在他怀中,没让她带着讨好意味地来吻自己。


    她将她自己当作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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