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我要穿的。”
卫观澜贴着她的脸,问:“那容娘想穿谁的?”
明容微微蹙眉,“中衣这样的东西,自然是要穿我自己的。”
卫观澜于她耳边低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你我之间,就该这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明容唇瓣一张一翕,再次意识到自己根本就说不过对方,遂偏过头去不再理睬他。
他每次都这般能诡辩。
门外突然传来方俞略带尴尬的声音:“陛下,五郎白日在城外跑马,忘了时辰,如今已然到了宵禁,外面起了雨,要来别院暂住。”
昔日卫观澜不曾登基时,卫家一众弟妹,也就生性洒脱的五郎和他交集甚密,能和他开两句玩笑,而卫观澜因为这个弟弟比较聪敏,对他也多有提拔。
五郎雨夜来别院的事情毫无征兆,而方俞也不能完全将人拒之门外,又顾念着卫观澜毕竟不是一个人来别院,一时拿不准主意,只好硬着头皮来请示卫观澜。
所幸他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卫观澜本来心情正好,听见这句,不由得眉头紧锁,“给他找个房间就是。”
此刻,他当然没有心情见五郎。
方俞得了吩咐,立即领命退下。
卫观澜看着明容抿唇不语,有意问道:“如此,容娘可还要出去换个寝屋?”
这人就是算准了她不想在外人面前露面。
明容答非所问:“我累了,放手。”
卫观澜任由她缩到床榻里侧,又翻身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支头望着她。
看着女娘身上穿着自己的中衣,他不免想,她从前可有这般穿过萧韫的衣裳?
想来应当是没有的,不然方才她也不会那么手足无措。
可即便是穿过又怎样?
从现在到往后几十年,明容身上只能、也只会有他的气息与痕迹。
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才是与她最合适的。
明容被今日之事弄得堪称头昏脑胀,她猜不透卫观澜的心思。
他今日说的种种、做的种种,像极了情人间的低喃,所有的欲望都呼之欲出。
她无法反抗,也不能接受。
许是对方今日良心未泯,除了索吻,并未做出其它过分的事情,但自己这样一味忍让下去,以对方的性子,总有一天,他会做到那一步。
而今日这些话,大约也只是对方为了哄她,随口一说,当不得真。
若对方不是她如今名义上的长兄,若他们之间没有曾经那样不堪的过往,为了图谋安稳,她会选择妥协么?
她不清楚。
心绪混乱之中,她连自己怎样睡过去的都不记得。
卫观澜并不知她闭着眼想了些什么,只见女娘乖顺地躺在他身边,同衾共枕,像极了寻常夫妻,便觉得莫名满足。
天将明未明时,他吩咐人带了女子的衣裳进来,暂时离开,要交代方俞一些事情。
才要回去,却被卫五郎叫住。
“皇兄!”卫五郎笑着朝他走过来。
卫观澜敛眉望了眼屋内,担心吵到明容,往旁边走了几步,问他:“什么事?”
卫五郎瞥了眼屋内,挤眉弄眼道:“我起得早,那会儿见到皇兄让婢女往屋子里送了女子的衣裳,可是昨夜有喜事?”
他不由得感叹,“皇兄没登基之前,一直不近女色,院子里连个通房都没有,从前建康城中那么多高门贵女,也没有一个人能入得了皇兄你的眼,不想,最先承宠的竟然是这温泉别院中的一个小婢女,也不知是何等绝色。”
卫观澜否认道:“你看错了,屋子里没有别人。”
卫五郎将信将疑地朝屋子的方向觑了眼,“那皇兄不是素来政务繁忙么,怎么突然有心思来这温泉别院,我记得这别院自当年别人送给你,你过来的次数都没我来的次数多。”
卫观澜随口敷衍:“消遣而已。”
他虽然不信,但想着皇兄应当也是不想将此事传扬出去,毕竟他如今尚未立后,先宠幸婢女的事情传出去,到底不大好听。
然他实在难以按捺住八卦的心思,又换了个口径问:“那皇兄打算何时立后?满建康的待嫁高门贵女,总不能真没有一个你看得过眼的吧?”
明容被低声交谈声吵醒,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卫观澜已不在身边,榻边小案上放着一只托盘,里面整整齐齐盛着女子的衣裳。
她本无意去听门外的人在说些什么,左右,也与她没有关系。
刚要穿衣裳,就听见门外传来卫观澜的声音:“胭脂俗粉,再说吧。”
明容立时怔在原处。
她想起自己方才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到卫观澜说“消遣而已”,联结刚刚这句,意思再明确不过。
她果然没想错。
也好在,她本就没有往卫观澜身上抱有过多的期待,好在她昨夜没有多动摇。
这样有悖君子之德的事情,对他而言,是消遣一件,如同衣裳上沾了灰尘一样的小事,于她而言,便如山崩地裂。
困意顿时消散,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男子中衣,只想与卫观澜划清界限。
于是带着托盘中的衣裳,到屏风后面,迅速换好衣裳,出来时,卫观澜正好从外面推门而入。
“这么早就醒了?马车已经备好了,本还想让你多睡一阵子再回宫。”卫观澜见她已经穿戴整齐,有片刻的意外。
明容没应答他这句,在寝室中也没有找到镜子,只在温泉汤池边找到了自己昨日出来时带着的簪子,随手绾了个发髻。
卫观澜察觉到明容情绪不对,行至她身边,见她眼眶通红,心中隐隐有所不安,“怎么了?”
明容别开眼,“没什么,”顿了顿,又道:“我要见青芜。”
卫观澜深深望了她一眼,顺着她的意思,暂时离开,让人将青芜唤了进来。
明容同青芜长话短说,让她待会儿去割一些新鲜的苜蓿,去马棚喂牵引马车的马匹,昨夜下了雨,马吃了潮湿的苜蓿会腹泻,只要在回宫的路上,马匹出现意外,她就还有机会,逃离卫观澜的掌控。
青芜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同青芜交代完,卫观澜又重新进来了,他手中端着托盘,是一些简单的清粥小菜。
“我平日不怎么来别院,食材也不齐备,先随便垫一垫,等回宫再让尚食局准备你喜欢的。”
明容本来并无胃口,但想着自己待会儿要计划逃跑,还是多吃一些维持体力比较好,便未曾拒绝对方。
卫观澜却忽然拿出一只锦盒,里面躺着一只金镶玉的镯子,他捉过明容的手,替她套在手腕上。
明容看着那只镯子,要摘下来,“我尚在韫郎的丧期内,不可穿戴这种繁复的首饰。”
卫观澜拦着不让她摘下来,“是家里只传长媳的镯子,容娘,不要拒绝,好么?”
明容想起他方才在门外和卫五郎的话,压根不信他这一番措辞,但为了避免与对方起冲突,也就没再拒绝。
用完早膳离开时,青芜用眼神示意她一切已经完成。
明容面上不动声色。
可从别院到建康城一个时辰的路程,都遥遥可以望见建康城了,马匹还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明容心中焦急,掀开车帘朝外看去。
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句:“容娘在看什么?”
“在想,为何马匹还没有腹泻,对否?”
明容慌张转头,只见对方眸色深深。
她按下自己的情绪,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皇兄在说什么,我为何会想马匹为何要腹泻?”
卫观澜轻轻牵动唇瓣,一点点靠近她,抬手抚上她的唇瓣,“容娘,你真是一点也不会撒谎。”
明容垂下眼睛,“我并没有撒谎。”
“是么?”卫观澜轻叹一声,“那怎么素来细心的容娘,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现身上有何异常?”
明容心底一沉,忽然察觉到什么,掀开自己的衣袖,却见那会儿卫观澜哄骗自己戴上的镯子上竟然有一道暗扣。
暗扣上链接着一道细细的链条,她尝试晃动手臂,才发现另一端在卫观澜手上。
作者有话说:
发红包以及请大家评论多多注意今天被编编敲了……
第62章 062 “就这么
明容下意识就要将手上的镯子取下来, 但无论她如何做,镯子永远都只能卡在腕骨下方一寸有余的位置,连虎口的位置都滑不到。
这不对, 分明卫观澜在别院那会儿要给她戴上去的时候非常轻松, 根本没有多费力气, 那个镯子她看的时候, 圈口也没有这么小。
“容娘, 别再白费力气了,”卫观澜说着轻轻捉过她的手,将那只镯子恢复到原位置, 细细抚摸过她手腕上被镯子勒出来的红痕,“伤在你身, 痛在我心。”
末了,甚至主动凑上去在那道浅浅的红痕上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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