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春庭恨_应拂雪 > 第71页
    卫观澜摆明了是让她只听他一个人的声音。


    更何况郗家百年世家,树大根深,这件事情对郗家而言不过是一次创伤,根本无法伤到其根基。


    萧韫病体支离、时日无多;郗家虎视眈眈;李烬等其他群臣更是狼子野心,若她再这样持续和卫观澜对峙,等萧韫一病逝,她这个前朝皇后就是死路一条。


    卫观澜如今或许对她怀有不可言说的欲念,但时日一长,他迟早会意识到这种不伦之情对他清誉的影响,迟早会娶妻生子,新鲜感迟早会褪去,一切迟早都会回到正轨,届时她身份尴尬,毫无自保能力,莫说为父母沉冤昭雪,只怕连求生都会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以萧韫如今的身体状况,是活一天少一天,她与其在此处与卫观澜干耗着,不如暂时妥协,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只要能出去,好歹如今玉玺和凤印都还在她手上,即便到后面卫观澜要拥立新的傀儡,她手中有玉玺,就还有谈条件的筹码。


    这几日她也试探了出来,卫观澜就是吃软不吃硬,她一味固执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


    理清楚这些之后,在中午宫女送了午膳进来后,明容没有挑剔,又问宫女,卫观澜可是很忙碌,对方没有回答,她也不意外,但她知道,她问及卫观澜的话,这些宫女一定会通传给卫观澜本人。


    既然他当初能利用自己达成目的,她现在又为什么不能先顺着他的意思,利用回去呢?


    果不其然,傍晚卫观澜过来后,心情明显好了几分。


    “中午的膳食很合你的胃口?”他一边朝里走,一边问。


    明容从书案前起身,双手交叠,说:“长兄公务繁忙,我总不能在这种小事让还让你操心过问。”


    卫观澜笑了声,“作为长兄,应当的,毕竟,如今我不操心,还有谁能操心呢?”


    明容垂眉敛目,“长兄说的是。”


    卫观澜扫了一眼她案上摆着的东西,是在对着他的字帖习字。


    他眼中笑意更浓,“怎么有心情习字?”


    明容道:“总不好荒废,且在此处也是无事,习字也算修养心性了。”


    “不错。”卫观澜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明容也没有抗拒。


    卫观澜坐在她身边的席子上,扫了眼她对着自己的字帖练习的字,耐心点评几句,“比起之前进步确实很大,只是运笔时笔锋还欠缺流畅飘逸之感,看得出还是有些拘谨,可以再试试。”


    明容抿了抿唇,斟酌一番措辞,道:“从前在家里习字的时候,长兄的指点让我受益颇多,后来我谨记长兄当时的话,一直有在认真练习,不过许是我悟性不佳,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练出长兄书道中的一二神韵。”


    听她提起从前的事情,卫观澜不觉想起当时他的态度,他记得自己是指点了她,但的确也是当着曹大家的面半分颜面也没给她留,毕竟明容当时的字,他的确看不上眼,指点时,也总是带着不耐。


    她如今提起时,语气中却无半点怨怼,反而有所感激,卫观澜的心绪一时甚为复杂。


    是后悔,还是愧疚,亦或者是心疼?


    他并不能在立刻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


    他轻叹一声,看向明容,道:“从前是我措辞严厉,没留情面,你不怪我?”


    明容抬眼望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一开始不明事理的时候,是有过一些埋怨的,但后来想通后,便觉得长兄这样日理万机的人,多少人想得到您一句指点都不行,您能指点我,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了。”


    卫观澜深深望了她一眼,问:“是么?”


    明容脊背一僵,但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答他:“当然是这样。”


    卫观澜取过笔架上的笔,在砚台中蘸饱了墨,将笔递到明容手中,“那你重新写几个字,我来看看。”


    明容没有拒绝,“长兄,字帖被您的衣袖挡住了。”


    卫观澜这方留意到自己遮挡在字帖上的宽大衣袖,他本要撤开,但看见女娘难得在她面前恢复了从前的柔顺,忽然改了主意,合了字帖,说:“不写这张字帖上的字。”


    明容疑惑问道:“那写什么?”


    卫观澜喉结滚动,“就写,我的名字。”


    明容瞳孔一颤,大脑立时一片空白。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手臂已经横过她时候,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在宣纸上落下了第一笔。


    沉沉嗓音落在她的耳畔,“从前是我没尽到一个长兄该尽到的责任,往后,我会弥补回来。”


    明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话。


    卫观澜瞥向明容的眉眼,见当中毫无反抗之意。


    甚至连他这样握住了她的手,她都没有挣扎,而分明就在今天早上,他不过是稍稍靠近,对方就要让他离远一点。


    早上还在怒斥他“圣人皮囊,小人之心”,怒斥他居心不纯,到了晚上,就句句话都顺着他的意思,连他从前的冷待,都能为他找到理由。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在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也不相信,明容这样固执的人,会这么快就同他低头。


    嘴上说着软和的话,却半点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表演痕迹,实在太过明显,演技也实在太过拙劣。


    不过没关系,演出来的又怎样?


    在此刻,她还是乖乖在他怀中的,不是么?


    她对他低头,也不正是因为她承认了,只有他才能帮她么?


    可想到她那个所谓的心上人,他到底有几分不甘心。


    卫观澜一边握着她的手写字,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小九,你从前说你有心上人,他也这样教过你写字么?”


    明容手腕一滞,笔尖重重在纸上顿住。


    原处晕出一大团墨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051 他亵渎了他


    一阵慌张并无措自明容的心底流窜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呼吸一滞,明明手被身后之人握着,但还是险些拿不稳笔, 差点脱手将手中的笔丢在纸上。


    方才被卫观澜牵引着落下的一笔没有收住, 在手边的纸张上长长曳出一道。


    她曾经所仰慕的人, 此刻正握着她的手, 一边教她写字, 一边问她当初所谓的心上人可曾这样教过她。


    简直是荒唐极了。


    可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她都不能同身后之人坦白一切。


    即便她能察觉到,从萧韫病重以来, 长兄对自己绝非是单纯的兄妹关照,因为她昔日在家中时见过对方是如何对待家中其她姐妹的, 也见过萧韫和安庆之间正常的兄妹相处。


    她清楚他们之间的界限,早已在朝夕相处中变得模糊,但这样有悖伦常的心思,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诉诸于口的。


    她只希望能尽早让卫观澜放下戒心, 尽早从此处出去,尽早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后就可以像从前一样,避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等一切尘埃落定, 不再需要这样镇日与对方待在一处,一切迟早会回到正轨。


    明容深吸一口气, 压下自己砰砰乱跳的心,有意换了个话题,道:“抱歉长兄,我方才走神了, 这张纸写废了,我,我换一张新的吧?”


    她说着就要从对方手中抽出手,移开镇纸,好换一张新的。


    但卫观澜并没有松开她的手,以至于她的挪动的时候,不慎将笔尖上的墨蹭到了指节上。


    “不着急。”卫观澜用另一只手将她手中握着的笔取出来,搁在一边的象牙笔山上。


    明容抿了抿唇,等对方先说话。


    卫观澜偏过头来望着她,在她耳畔落下一句:“我在教小九你写字,你怎么走神了呢?这么不专心?”他顿了顿,又问道:“还是,想到了你那位心上人?”


    明容垂下眼睫,强装镇定,道:“长兄真是说笑了,韫,陛下平日里政务繁忙,又是天子,哪里有空暇教我写字。”


    卫观澜听见她下意识要喊“韫郎”,眸色倏然一沉,不过她很快改了口,这倒是令他心情比方才好了一些。


    萧韫的确是回答他这个问题最合适的答案,明容此前也提过,自己当初所谓的心上人是萧韫。


    可惜,他并不相信。


    他望着明容的眉眼,重复问了句:“当真?”


    明容轻轻点头,但睫毛却止不住发颤。


    卫观澜观察到了这一点,看出了她是在撒谎,却又不曾拆穿,只摇头轻叹:“那他这个丈夫,做的可真不称职。”


    明容没有接这句话。


    紧接着对方又在她耳畔落下一句:“还不如我这个长兄如今做的称职。”


    明容瞳孔一颤,根本猜不透对方说这句话的用意,只挑了句不会出错的应承他:“长兄对我的恩情,我一直铭感五内。”


    卫观澜轻轻笑了声,没再说话。


    明容瞥了对方一眼,又试探着问:“那,那我们还练字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