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天,林白枝下班。


    她在路上看到了一个流动小车车。


    卖的什么?


    她路过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又慢慢倒退回来。


    小车车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头发颜色很奇怪的女人站着,双手交叠板板正正地放在小腹。


    她直勾勾看着林白枝:“客人。”


    “哎,”林白枝有点尴尬:“你好。”


    “客人。”


    “啊?”


    “客人。”


    林白枝一头雾水地打断了她:“你这是卖什么的?”


    那女人顿时流畅起来:“是卖宠物的。”


    “啊?”林白枝上看看下看看也没看出笼子:“卖猫猫狗狗吗?”


    “不,”女人说:“卖宠物的。”


    林白枝:“..........”


    女人却已经利落从小车车下掏东西,掏出来一只巨庞大的狼犬。


    林白枝:“????”


    “这是狼犬?”


    “不,”女人指鹿为马:“这是哈士奇。”


    “现在购买的话,”女人大力推销:“还送狗粮玩具,还送鞭子和手铐。”


    已经不想问为什么送鞭子和手铐了。


    “有没有别的,”林白枝说:“吃那么多,我养不起。”


    女人发出锥心之言:“你有这么穷吗?”


    林白枝;“喂!”


    女人一语双关:“有。”


    她随手把狼犬塞回去。


    她又掏掏掏,这次掏出来的是一只金渐层。


    “他非常cheap,”女人说:“这里最cheap的就是他,简直赔钱货,是后院繁育的猫,是个啥子猫。”


    怎么会这么刻薄啊!


    林白枝其实根本没想过养宠物,已经有点后悔搭话了,她说:“要不还是算了......”


    “如果你不买的话,”女人说:“它只能被丢回后院继续做繁育了。”


    “买!买!”林白枝头脑一热大叫:“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啊!”


    金渐层一到了林白枝手里,就柔弱无依地靠住了臂弯。


    “对不起,孩子,”林白枝摸着他说:“我没什么钱,可能要委屈你了。”


    “喵。”


    “不用担心,”女人说:“正如我所说,他是一只很cheap的猫,就算你没有锦衣玉食,它也会死心塌地跟着你的。”


    2、


    金渐层就这么和林白枝住在了一起。


    这是一只有着王宝钏人格的猫。


    即便吃着廉价猫粮,也任劳任怨,给摸给抱给亲亲。


    ......如果它能化成人形,估计能把家务也干了。


    林白枝坐在沙发上,看到金渐层趴在地上蹭,四肢爪子像乌龟划啊划,蹭出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去了厕所开水龙头。


    就这么来回几次。


    林白枝后知后觉——它不会是在拖地吧?


    用自己肚子上的毛毛?


    金渐层又跑了过来,林白枝伸手把它捞起。


    它已经很努力了,地板上的灰尘被它擦得一干二净,却留下了很多它的猫毛。


    它恹恹地喵喵两声,实在没有办法,想伸舌头把猫毛吞进肚子里去。


    “哎!”


    林白枝把那些猫毛拿起来,她刚想当垃圾扔进垃圾桶,却摸了摸金渐层的脑袋。


    “留下来给你做毛球儿玩吧。”


    *


    同事坐在对面:“你最近很省钱啊。”


    “我要存钱。”


    “存钱?”同事诧异:“你要买房还是买车啊?”


    “不,”林白枝说:“养了一只猫。”


    她把金渐层的照片给同事看。


    “我去!”同事艳羡又不可思议:“这品相,是赛级吧!”


    “是吧?”林白枝说:“又很乖很懂事很粘人,跟着我真是白瞎......”


    “老实说,我都想给它找个靠谱的领养了。”


    吃着廉价猫粮,金渐层的毛发已经越来越差了,状态还不如在那个繁育后院里。


    林白枝的愧疚感愈深,她想着再找到那个小车车,问问那个卖宠物的女人怎么回事。


    这猫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可是她连着路过那个位置快一个月了,那个小车车也没有再出现。


    她坐在沙发上,迟疑着用手机问自己的上司要不要领养一只猫。


    她的上司收入高,也有养宠物的经验,是她能找到最好的人选了。


    在看过金渐层的照片后,她飞快地答应了。


    “也是,”林白枝喃喃自语:“有谁不会喜欢啊。”


    就在这时,金渐层凑了过来。


    “今天要玩你追我赶狩猎游戏吗?”


    “喵。”


    “来玩~”


    “喵!”


    林白枝追着金渐层在出租屋里跑了好几圈,猫毛乱飞。


    林白枝想的很好,纵有万般不舍,她那天还是把金渐层塞进了猫包,金渐层有点不安,她特意开了个超级昂贵的猫罐头给它。


    看到金渐层吃得正欢,林白枝叹气说:“.......虽然嘴上不说。果然还是猫罐头更好吃吧?”


    但是,意外很快发生了。


    在林白枝把猫包交给了上司后,金渐层露出天崩地裂的表情,喵地一声从猫包里跑了,钻进草丛再也不见。


    *


    林白枝找了很多天金渐层,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它。


    在她快崩溃时,她居然又见到了那个小车车!那个奇怪的女人依旧站在车车后,无比端正。


    林白枝急切地告诉她这件事,并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它。


    女人面无表情听完:“......这只臭猫搞什么鬼啊。”


    但她还是从下面掏出了一只.....


    一只隼?


    “它能找到那只臭猫。”


    威风凛凛的隼展翅飞起,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林白枝连忙追过去,最后在一个树洞里找到了离家出走多日的金渐层。


    他扒拉着爪子,对着林白枝哈气。


    “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


    林白枝连连掉眼泪,女人在一边一脸嫌弃,那只隼停在路灯上,灵活歪着头,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喵!喵!喵!老吴!猫呜!嗷呜!”


    “宝贝!宝宝!亲爱的!”


    钱不够,也有钱不够的活法嘛!


    林白枝现在每天提前早起一个小时,去市场买新鲜的鸡胸肉、鸭胸肉、鸡心、鸡肝,还有小杂鱼。


    她兢兢业业做猫饭。


    不仅金渐层吃得很开心,毛发渐好,身体也渐渐丰润起来,甚至她自己都学会了做饭!


    她不仅会做猫饭,还会做人饭了!


    真是一片大好!


    “笃笃笃——”


    林白枝在厨房切肉。


    “噼里啪啦——砰砰砰!”


    林白枝大惊失色,看到客厅的窗户玻璃碎了,两团东西在客厅打成一团,猫毛羽毛乱飞。


    “什么!”


    其中一只是金渐层,另外一只是。


    居然是那只隼!


    林白枝连忙冲上去,分开他们,像抓大鹅一样抓那只隼,还被扇了好几翅膀。


    “去!去!别打了!”


    她看着碎掉的玻璃,寒风不停地灌,十分心酸。


    “唉....”


    林白枝叹气着给金渐层端猫饭,又见到隼可怜巴巴的,给他开了个梅耶剩下的猫罐头。


    它歪着头看着。


    金渐层十分神气地从隼身边路过。


    隼一掀翅膀,把猫罐头倒在了它的头上。


    “喵!”


    “kek-kek-kek-kek”


    隼发出嘲笑似的叫声。


    林白枝好不容易把两只都收拾了,筋疲力尽躺在床上睡觉。


    猫在她的被窝里,隼在阳台上,关着门。


    林白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月色清冷,隼蹲在衣架上远远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白枝有些心软,披着薄被打开阳台门。


    “你要进来吗?”


    隼飞过来落到林白枝手上,和梅耶相比,它的爪子很锋利。


    他看着林白枝歪了歪头。


    “要进来吗?”


    隼展开翅膀,飞走了。


    “啊.....”


    林白枝看着它的身影:“飞走了啊。”


    果然是隼啊。


    *


    林白枝又见到了那个流动小车车,还有小车车后面的女人。


    女人:“真奇怪啊,你怎么既担心这个,又担心那个的,这么闲,难道你过得很好吗?”


    林白枝:“喂!”


    女人自顾自说:“既然你这么闲,我就得给你找点事干了。”


    林白枝:“?”


    女人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狼犬。


    “这只狗,”这个神出鬼没的女人说:“你也养吧。”


    林白枝说:“养一只猫已经是极限了,他一看就吃得很多啊。”


    女人语出惊人:“养不活就放出去,只要他想活下去,他一天能叼回来一只野鸡一只野鸭一只猫一只婴儿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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