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
戈登-斯蒂尔,流银,两个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这里当初甚至有不少人近距离差点被这两人干掉过。
“你、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了回报戈登难得的善心,她的回答是一记肘击,又快又沉,直击戈登的肋骨。
戈登伸掌挡住了,掌心撞上肘尖,发出一声闷响,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又同时纹丝不动。
短短两招,干净利落,看得人胆战心惊——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那种随意的、近乎本能的、像呼吸一样的压迫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戈登一只手挡着流银,另一只手无语地揉了揉耳朵:“——是女士让我们来帮你们的。”
女士?
他们面面相觑,只能联想到一个人:“——林白枝女士?”
“可、”有人磕磕巴巴说:“她不是已经放弃我们了吗?”
“也没有,”戈登无语地说:“她又在做社会学实验吧,她那人就这样,你们刚刚的反应,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白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大家目瞪口呆。
“她、她不会嫌弃我们吗.......”
他们涨红了脸,脸颊发烫。
“毫无疑问,”戈登说:“你们被她当成小丑围观了。”
“——呃!”
众人被暴击,齐齐发出动静。
“她还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戈登继续补刀,“比如,软骨头、没心肺、废物!我要是活成这样早就跳了!”
“——呃!”
那些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挨个扇了一巴掌,脸颊发烫,嘴唇发白,但没有人敢反驳。
“但是,”戈登却微笑了起来:“最后,她对着我和流银感慨了一句——”
“——人果然有一种能力,能把某种高尚的东西,从污糟的现实中独立出来啊。”
林白枝那时坐在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钢笔在指间翻着跟头,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说完这句话,转椅转了过来,面朝他们笑着,她将锋锐的笔尖对准了戈登和流银,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从那一个眼神,戈登和流银两个人,都敏锐察觉到,林白枝被他们点燃了某种灼热而不讲道理的光。
在他们微微瞪大的眼睛中,她大声宣布。
“去帮帮他们吧,戈登,流银!”
戈登那时候无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林白枝托着下巴笑:“我只是在感慨,三国联战的诸位,果然都很有血性啊,搞得我都有点移情了......”
“不愧和你们一样——是在同一场战争中活下来的。”
“阿尔伯格的第3步兵师,第1旅,第2步兵营,确实值得当年站在同一个战场上,和你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去吧。”林白枝兴致高昂:“他们值得。就像当年的你们值得一样!”
戈登收回心神。
他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些瞪大了眼睛,因为被林白枝夸奖而差点哭出来的人身上。
“总之,无论是合众国的大英雄,前斯蒂尔准将,还是阿什兰的清扫工......”
“现在,我们都是一个阵营的,仅此而已。”
大家呆呆的。
戈登和清扫工,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当年那两个可以单独改写一个区域战局的人,曾差点杀死他们的人,从枪火里走出来的、浑身浴血的、不可战胜的怪物——此刻站在他们面前,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帮我们?”
有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像踩在薄冰上。
“啊。”
戈登拔出腰间的枪,枪身在他掌心里转了小半圈,指节扣住握把,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流银没有拔枪,她拔出了大腿上的军刀,刀刃从鞘里滑出来的声音细而长。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步。
没有商量,没有眼神交流。
在那一瞬间,他们像一对磨合了千万次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那么多年没有训练没有实战,你们已经退化成乌合之众了吧,”戈登举起枪。
此时,那些脸正随着他的枪口,从呆滞中慢慢苏醒。
“听我指挥,我会带你们赢的!”
戈登的嘴角忽然扯开。
那不是笑,是一头猛兽在咬碎猎物喉咙之前露出的獠牙。
“——因为在你面前的,是戈登-斯蒂尔。”
“给这群该死的、只知道签文件下达狗屁指令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连真正的战场都没上过的政客和新兵一个迎头痛击——”
戈登将枪口指向天花板,像举起一面旗。
他低吼着:“好让他们瞧瞧,什么叫做三国联战绞肉机的获胜者!!!”
流银反手一拧刀柄,刀光一闪,映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映在她眼底那一点点微微发烫的光里。
第528章 现任
卡斯蒂利亚:
这座繁华的都市,此刻被一层薄暮般的蓝光笼罩着。
高楼幕墙上倒映着最后一丝天光,全息广告在街道上空无声地游弋,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发光的游鱼。
阿尔伯格的总统换届选举已经走到了尾声。
电视屏幕、手机推送、广场上的巨幕,所有的画面在同一秒切换成了同一个人的脸。
“——新任总统,奥利弗克里斯!”
市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巨幅电子屏同步转播着就职仪式的画面。
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有人摘下耳机,有人抬起头,看向高楼上的大屏幕。
“果然是他啊。”
有人感慨:“那些没下限的商业媒体还给他起了个很唬人的外号,叫什么来着.....天命之子.......对吧?”
屏幕里。
奥利弗·克里斯站在主席台上,身后是巨大的阿尔伯格国徽,面前是乌压压的人群与密密麻麻的镜头。
“我的同胞们。”
“感谢你们,把阿尔伯格的未来交到了我的手上。”
他讲改革,讲繁荣,讲一个“让阿尔伯格再次伟大”的承诺。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欢呼。
“奥利弗-克里斯!”
“奥利弗-克里斯!”
“奥利弗-克里斯!”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声音潮水般涌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主席台的基座。他站在潮头,看着脚下的浪,志得意满。
国务卿戴着耳机。
耳机里的是现场人员的安排:“宣誓词第三段需停顿2秒,方便媒体拍摄手按《圣经》的特写。一切就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流程.......”
就在这时,耳机里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国务卿一愣,低声念下属的名字:“安丽娜?”
然后耳机里呼吸声一过,传来了一个轻慢的男声。
“真是无趣。好久没见过这么无趣的人了——”
他像是真心感到好奇:“你怎么能做到人生各个阶段都这么无趣的呢?
......亚撒?
他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为什么现在跑了出来?
“恭喜你。”亚撒祝贺说:“成功当上了我的下属,唔,现在似乎需要我给你发布命令了?”
国务卿:“........”
国务卿的声音冷了下来,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耳机能捕捉到。
“说这种垃圾话有什么用吗?上一次大型战争是三国联战,成功洗了牌。”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
“我在期待下一次战争。”
“噢?”亚撒像是终于起了兴趣:“你又想发战争财了?”
这话太难听。
国务卿临时找中将合作,当然不得不割让了许多利益。
现在的阿尔伯格内部实在太稳固了,名为亚撒的人压住了一切。
他和中将都期待着一场战争。
一场如同六年前的三国联战一样,洗牌一切的战争。
“人类果然在周而复始啊。”
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亚撒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在感慨。
像在看一群孩子在沙地里筑城堡,明知道潮水会来,但还是看他们筑,看他们推倒,看他们重筑。
“为了内斗而发起战争,因为战争而解决内斗,于是又开始下一轮。”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
亚撒说:“有的人总是做梦能从战争中大展身手,但实际上完全是蠢货。”
“战争,军火,军人,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政客,你太单纯了。”
国务卿现在志得意满,他冷笑着说:“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林白枝,你的爱人,现在在聚居区里面对一整支军队。”
“现在说不定已经死了。”
亚撒并没有愤怒。
他只是轻笑一声:“很有趣的幻想。”
他的语气轻得像在评价一部三流小说。
国务卿觉得不对了,他皱起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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