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的新郎官啊。”
她说。
那语气理直气壮得很。
新娘:“........一起进来的不是有两个男人吗,他们在哪?”
两男?
林白枝眨了眨眼睛。
那看来那个民俗作者也进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梅耶,又把它给举了起来,梅耶四只小短腿垂下来,尾巴一晃一晃的,脸上的表情写着“我又怎么了”。
“其中一只男人在这里。”
她晃了晃手里的猫。
“猫的话——”
她想了想。
“当不了新郎吧,很遗憾,因为他已经绝育了,抱歉。”
林白枝泫然欲泣。
才没有好吗!
梅耶炸毛了,飞一样甩起尾巴,迎面给了林白枝一巴掌。
林白枝猝不及防。
细软的猫毛黏在她的嘴唇上,还有几根钻进了鼻子里,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皱着鼻子,抬手去抹嘴,却越抹越黏——那些金色的绒毛像是生了根,固执地贴在她的唇畔、嘴角、甚至舌尖。
“呸呸呸。”
她又吐了几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新娘叹气:“唉。”
林白枝一边生无可恋吐着猫毛,一边说:“今天可是婚礼,不要叹气。”
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白枝已经低下头,拨开外层的婚服,露出里面那条日常穿的连衣裙。
她的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掏出一个东西。
是新的一包巧克力夹心饼干。
包装上面印着颜色鲜艳的卡通图案,还有圆滚滚的字体,出现在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就像穿越了一样。
新娘去看林白枝手里的那包饼干,像个小女孩一样好奇:“这是什么?”
林白枝“嘶啦”一声,撕开了包装。
这又引得新娘小小声惊呼了一下:“啊。”
“是巧克力饼干哦!”
“巧、克、力、饼干?”
她念着这几个字,像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下一秒,林白枝居然把巧克力递给了她。
新娘呆了。
“给你,我已经吃过一包了,”林白枝:“你应该没吃过吧。”
新娘手无足措:“谢谢。”
新娘只好接过了包装。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凑到嘴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1847年,世界上第一块可以直接咀嚼的固体巧克力在联合王国诞生以来,就俘获了几乎所有男女老少,没几个人能拒绝巧克力的魔力。
新娘也不意外。
那双眼睛——
瞬间亮了。
“好吃!”
她像只仓鼠一样捧着细细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百多年前的新娘在啃着来自三百年后的巧克力饼干。
新娘刚啃完一半,抬头,就看到林白枝在幽幽看着她。
“糟糕,”林白枝说:“看到你吃得那么香,我又看饿了。”
这个刚刚还很慷慨的女人哭唧唧:“给我分一块嘛,求你了,给我吃一口.....”
林白枝渴望地盯着那块饼干,下一秒就要伸着脖子来一口了。
新娘:“.......”
她有些笨拙地调换饼干的方向,把下面的一截掰断给她。
“咔。”
很轻的一声。
细碎的饼干屑落在她大红的嫁衣上。
“弄脏了。”
新娘嘟囔,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
没有人。
只有林白枝。
只有满室的阳光。
她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轻轻抖了抖腿。
那些落在嫁衣上的碎末,被她抖落下来,簌簌地落在地上。
她又抖了抖。
再抖了抖。
直到那些金色的碎末都离开了她的嫁衣。
“呼.......”
她呼出一口气,又偷偷笑,咬了一口饼干。
这场婚礼的新娘和新郎都在啃着同一块饼干。
新娘很好心:“猫不吃吗?”
林白枝一边啃一边说:“猫不能吃巧克力。”
林白枝的碎屑倒是没落在衣服上——全掉在了梅耶身上。
梅耶甩了甩毛,跳到一边的桌子上。
尾巴盘在身前。
两只前爪揣在身子底下,就那样坐着。
两个人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聊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
林白枝见过的事情那可太多了,随便拿点边角料说一说,新娘就听得眼睛发直,半块饼干捏在手里忘了啃,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
“真的?”
新娘又咬了一口饼干,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她也跟林白枝说这宅子里的事,说哪个婆子最爱嚼舌根,说小时候爬树摘果子摔下来,被母亲罚跪了整整一下午。
就在此时——
外面远远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小玄的声音。
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那声音居然被放大了无数倍,穿透层层院落,直直地钻进这间西厢房里。
紧接着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是东西摔碎的脆响,是很多人同时在尖叫的嘈杂。
非常乱。
然后小玄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大,更急,更尖锐:
“林白枝,帅哥(梅耶),作家,千万不要参加婚礼——!!!”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急切。
“参加的话会死的——!!!”
林白枝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纸上映着乱七八糟的影子,跑来跑去的,像是受了惊的蚂蚁。那些影子乱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
她心想——
可她已经参加了啊。
她甚至直接顶替了主角新郎,这下可就逃不掉了。
“咔擦。”
她又低下头啃了一口饼干。
第427章 温柔
新娘也听见了小玄的话,脸瞬间就白了。
她本来脸上就有敷粉,现在更是像死了很久的人一样白。
林白枝看着她脸上扩散的白色,没说话:“........”
新娘手里还捏着那巧克力饼干,又机械地咬了一口。
嚼了嚼。
咽下去。
那动作僵硬得很,像在演皮影戏。
“很不好的事情?”
新娘僵硬地问。
林白枝正望着窗外。
窗外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子还在跑,还在叫,还在摔东西。
林白枝无所谓地说:
“估计是拜堂的时候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那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像是在说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
“时间好像差不多到拜堂了。”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黄昏了。
太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只在天边留下一片暗沉的红。那红色很浓,很重,像是凝固的血。上面是深沉的蓝,蓝得发黑,黑得发紫。两种颜色混在一起。
很不祥。
那种不祥不是想象中的,是实实在在的,能从皮肤上感觉到的。
新娘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那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痒痒的,湿湿的,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她的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大红的嫁衣贴在身上,又湿又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安极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像是——
“我……”
新娘伸手抓住了林白枝的衣袖。
那力道很紧,指节都泛白了,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林白枝低头看了看那只手。
又抬起头,看着新娘那张惨白的脸。
都这个时候了,她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好啦好啦。”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会没事的。”
新娘忽然怨恨起来:“你.......”
林白枝慢慢站起身来。
衣袖从新娘手里滑出去,滑过指缝,滑过掌心,最后落回她身侧。
她走到桌子前。
桌子上立着一个红烛。
是龙凤烛,细细长长的,烛身上雕着盘龙和舞凤,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林白枝拿起旁边的火柴。
划燃。
火光亮起的那一瞬间,照亮了她的脸。那张脸在那团小小的火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格外不真实。
她点燃了龙凤烛。
新娘愣住了:“那是拜堂后,我们进入洞房才点的.......”
林白枝声音轻快:“我们不是已经洞房了吗?”
新娘完全想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那烛火在一片蓝黑色中亮起,让她莫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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