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声音温和,但内容不太温和,“这里四面环山,如果晚上下雨,雨水会往这里汇。虽然现在看起来干燥,但万一……”
梅耶面无表情地补刀:“植被过于密集,夜间昆虫活动频繁,女士,你想被虫咬么。”
大家纷纷反对。
林白枝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她说:“好,就在这里了!”
其他人:“.........”
好一个民主集中。
那还能说什么呀,女士都发话了,就这里吧!
梅耶往地上垫了块布,林白枝就坐了下来。
这果然是一个完美的踏青!
林白枝左看看又看看:“流银呢,她去哪了?”
梅耶枕着她的腿,懒洋洋地伸手指。
林白枝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个黑点还在移动,越变越小,越变越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山坡的另一边。
林白枝:“……”
她沉默了三秒。
林白枝:“......她还回来吃饭吗?”
梅耶没有回答。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白枝的膝盖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林白枝低头看着他那头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
开始玩他的头发。
一缕,两缕,三缕——
手指绕着发丝,轻轻卷着,卷着,卷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个结。
那个死结。
那个不知道怎么就绕进去、越扯越紧、完全解不开的死结,正端端正正地挂在梅耶的后脑勺上。
几缕漂亮的金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林白枝:“........”
她心虚极了,趁着大家不注意,连忙扯了扯,扯了半天,还是解不开这个结,还越打越死了,那几缕漂亮的金发乱糟糟的。
梅耶是什么人啊,察觉到不对了:“怎么了?”
关键时刻,隼出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梅耶,唐宋好像在偷吃你带的餐盒。”
“我管他去死啊,”梅耶嫌恶地说,把刚刚的困惑忘得一干二净:“别偷吃女士和我的份就行。”
“像个猴子一样。”
唐宋又好奇,把其他人的餐盒打开了,然后陷入沉默:“......梅耶,你好过分啊。”
隼悄悄给林白枝递了剪刀,林白枝正想剪了。
因为太信任林白枝了,梅耶居然什么都察觉不到。
“你给大小姐做的是超级豪华大餐,”唐宋幽幽地说:“给戈登的是狗粮,给流银的是白饭,给隼的是便利店买的三明治......靠,居然还过期了!”
林白枝:“........”
正在打桩搭帐篷的戈登:“喂,你们就这么对唯一一个做实事的人的么?”
隼:“看上去对我还算客气啊。”
梅耶不耐烦地说:“你们饿一两顿又死不了!”
说完,他蹭了蹭林白枝的手:“女士,别管他们,随便他们去死好了!”
唐宋:“太过分了!”
梅耶阴阳:“那你怎么不看看你的饭盒里装着什么呢?”
林白枝无奈:“梅耶......”
梅耶:“别管他们了,一群常年在外行军的人,现在对着你撒娇而已.....你看。”
林白枝抬头一看,是流银,她手上是一根削尖了的树枝,上面串着一串死不瞑目的鸟。
唐宋哇哇哭:“大小姐,你要为我....不对,为我们做主啊!”
他扑了过来。
林白枝手里的剪刀一歪,咔嚓——
鸟窝变成了狗啃发。
梅耶:“唐!!!!宋!!!”
两个人打在了一起。
戈登无语地走过来:“梅耶这家伙真够狠的,除了女士那份,就没有能吃的,连隼的那份三明治都是芥末味,丢给猪猪都不会吃的。”
“要不说梅耶脑子不正常,不想带别带呗,带狗粮除了增加负重外何意味,完全脱裤子放屁,还是要抵制后院猫繁育啊。”
“......喂,流银,除了鸟附近还有什么吃的?”
流银随手把鸟串插在地上,认真想:“有鸡。”
戈登沉思:“野鸡么,也不是不行。”
“有黄鼠狼。”
戈登:“那个不好吃吧,我们又没带调料。”
“还有唐宋,梅耶,隼,还有戈登。”
戈登:“你能不能别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念对我们的名字?”
林白枝很乐观:“居然没有我的名字耶!”
流银很认真说:“我也很想吃你,但是也不想吃。”
戈登说:“意思就是你是大餐。我说你真的要留这种非人类生物做近卫吗。”
林白枝像是人到中年了:“哪能咋办啊,都五年了,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地。”
戈登:“上帝啊,求赐我一个正常的队友吧。”
林白枝说出了很深刻的话:“上帝已死!”
流银:“吃你的狗粮去吧。”
戈登啧啧:“当年在战场上,我怎么就没杀了你呢。”
现在成了队友都不好杀了。
流银:“难道不是我杀了你?”
林白枝好奇:“为什么不是你们两个联手杀了亚撒?”
流银戈登异口同声:“好主意,有时光机器么?”
第403章 爱琴海
隼是个意大利人。
意大利的土地教会他两件事:一是如何活下去,二是如何让别人死。
他是个狙击手。
枪法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老板从不在他完成任务后问“搞定了吗”,只问“第几个了”。
他很小的时候被老板救了,之后就一直为他工作。
他老板对他一直都不错,甚至还暗搓搓想撮合他和女儿。
这一点,他自己也知道。
他的五官太惹眼了。
混血的优势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东方人的细腻轮廓,西方人的深邃眉眼,拼在一起就成了那种走在街上会被多看几眼的长相。
老板经常开玩笑说,你这张脸,不去当电影明星可惜了。
这些天,意大利有些风声鹤唳,他从老板的态度看出来什么了,看样子意大利最近来了个很棘手的人。
“这个人,干掉她!”
老板下达任务。
隼拿起照片看了看。
一个东亚少女。
隼心想,恐怕他的狙击枪都比她更沉硬一些。
但她的眼睛很亮。
照片里,她正侧过头看着什么,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藏了很多东西的笑意。
隼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
忽然想起家乡的一种花——白向日葵。
不是常见的金黄色,是那种罕见的纯白色向日葵。
像她。
为什么要杀她呢?
是敌对家族的大小姐?
是线人?
是哪个大人物的情妇?
还是女间谍?
隼从来没有追究过这些。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问“为什么”的人。
老板给他照片,他就看;给他地址,他就去;给他目标,他就开枪。
像潮水会涨,像候鸟会飞,像这世上所有注定要发生的事。
杀了就是了。
他已经杀了很多人,敌人,欠了老板债不还的赌徒....等等,如果对方是叛徒,他还会认认真真按照处刑叛徒的规则来。
每次他都是压了压遮掩的帽子,迈过血泊,从意大利的街头走过。
哪来的那么多话?
这次也不会是意外。
据消息,那少女——据说姓林,那就叫林吧——现在正在意大利著名的商业街逛街。
那条街隼去过很多次。
游客多,人多,撤退路线也多。
是个不错的下手地点。
他熟练地来到地点,熟练地架起狙击枪,熟练地调整瞄准镜,熟练地开始等待。
阳光正好。
他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小小的、纤弱的、像白向日葵一样的少女,在人群中慢慢移动。
她走走停停,偶尔看看橱窗,偶尔低头看手机,偶尔和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几句话。
她看起来真的没有任何威胁。
隼的枪口对准了她。
十字准星落在她眉心。
手指搭上扳机。
呼吸。
瞄准。
等待。
她停在某个橱窗前,侧过头看着里面的东西。
就是现在。
“咔擦——”
狙击弹呼啸而出。
他很少失手。
几乎从不失手。
但这一次——
一只手忽然从旁边探了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按下了林的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