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唐宋的脚离开地面,看着唐宋的身影越过他的头顶,看着那个他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在唐宋面前像一层雾气一样,无声地散开。
没有撞击。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跨了过去。
他忽然想起来,几年前前他刚开始习武的时候,有人对他说过一句话。
你越觉得到了顶,越要问问自己,你是不是只是停在了某一个台阶上。
他当时没听懂。 后来忘了。
现在他看着唐宋越过那个他以为的终点,越升越高,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他想喊一声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演武修心,止戈为武!”
观众欢呼着。
“演武修心,止戈为武!”
观众欢呼着。
比四年前,吕天流夺魁时更加响亮的欢呼声。
*
就在这时。
地下。
林白枝笑吟吟,居高临下看着玉岳山。
“你不是好奇,我和流银在这里,唐宋在台上和吕天流决斗,其他人去哪了吗?”
濒死的玉岳山,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是啊,戈登,隼,梅耶,他们去哪了呢?”
“——当然是切你的走私线了。”
“现在的话,他们已经切完了吧,”林白枝感慨:“008真是乌鸦嘴,走私确实赚钱。”
“——我赢了。”
唐宋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看着吕天流。
他说出了同样的话:
“——我赢了。”
然后。
地上和地下,仿佛隔着几十米的钢筋水泥和数万人的欢呼与哀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两人同时开口:
“——赢的人,是我们林白枝派。”
玉岳山闭上了眼睛。
吕天流也闭上了眼睛。
他们输了。
不是输给某个人。
是输给——
林白枝派。
【武道系统:唐宋身份状态更新中】
......
【“主仆”】
更改为
【君臣。】
【遗憾检测到宿主道心破碎,武道系统锁定,无法再激活。】
第398章 来了吗
008的尖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几乎要刺破林白枝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里包含着绝望、崩溃、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宿命般的悲鸣。
林白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叫完。
然后,她也跟着:“啊啊啊啊啊!”
但和008相比,她那两声明显敷衍多了。
008沉默了两秒。
008:“妈呀我真求你了大姐。”
林白枝笑眯眯地,没有反驳。
电话那头传来啪啪两声脆响——008在那边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乌鸦嘴!乌鸦嘴!乌鸦嘴!!”
没办法,谁让他真是乌鸦嘴呢。
林白枝出发去云市前,照例跟他报备行程,说是要去接唐宋。
云市是边境城市。
008那时候顿时起了警惕心,像一只嗅到味道的老狗,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要走私?走私什么?”
——确实有走私。
但不是林白枝。
是玉氏。
而现在,玉氏那条经营多年的、盘根错节的、利润丰厚得令人发指的走私线,被戈登、隼、梅耶他们切得干干净净。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顺藤摸瓜,一锅端。
然后,林白枝把这个烂摊子——那些需要处理的后事、需要隐瞒的真相、需要擦干净的屁股——全部,扔给了008。
就像扔一袋垃圾。
008狐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大小姐,你老实和我说——”
“这次,你杀了几个人?”
林白枝很认真地想了想。
“没有哦。”
她的语气真诚极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都没有。”
008沉默。
那沉默里写满了“你猜我信不信”。
就在这时候,林白枝头顶的台阶边缘,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然后——
“砰。”
一条手臂砸了下来。
就砸在林白枝脚尖前三寸的地方。
断口参差,血迹未干,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镶钻的戒指,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林白枝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
“是的。”
她抬起头,语气十分确信,仿佛刚才只是飘下来一片落叶:
“我真的没杀人。”
008:“…………”
他的沉默更长了。
长到林白枝以为他挂电话了。
“就是郊区地下,需要你隐瞒一些事情,”林白枝:“不然对公众太不友好了。”
“什么?”
“玉岳山囚禁了很多武者,都是历届全国武道会的前十强,在这搞大屠杀,死了好多人呢,”林白枝笑眯眯:“还都是些不明身份,但肯定是权贵的人,场面好惨烈。”
008:“......”
然后,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分明是你干的吧。”
林白枝:“才没有。”
“……”
“真的。”
“……”
“你又不信我。”
刚刚还半信半疑的008这下确定了。
008:“不——就——是——你——啊——!”
林白枝:“总之,交给你了,给我上吧!”
008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八度:“别把我当宝可梦啊——!!!”
他这才发现林白枝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她挂了电话。
008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呆立了半晌。
旁边的同僚探头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008半死不活:“还不是她!”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这个部门,不需要指名道姓。
“我真服了,谁来跟我换班啊!这活我真干不下去了!”
同僚凝重说:“你已经是我们部门最有责任心的老妈子了,要不然也不会派你应付她了。”
008:“别说了!”
“早知道我真干走私去了!当什么官!当什么官!”
说起来。
008的目光骤然锐利。
走私......玉氏真赚啊,呵呵.....
“算了,云市是边境城市,我们部门好歹能动点手脚。”
与此同时。
林白枝正在接另一个电话。
这次是戈登。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点丛林深处的风声和虫鸣,听起来有些遥远,但依然沉稳:
“总之,整条走私线是切干净了。人赃并获,一条龙,从边境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
他顿了顿:
“好长一条线呢。”
林白枝“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说。
“我们现在还在边境的丛林里,”戈登说,背景里隐隐传来几声枪声的闷响——但很轻,像是隔了几座山,“隼那家伙,狙击枪都快按冒烟了。”
“和你设想的一样,是去越的,顺藤摸瓜抓了几个小头目,我们几个差点出境去了。”
那边甚至传来几声鸟叫。
“辛苦你了,”林白枝说:“越那边,我们让那边的人处理的,那么大一根萝卜,不拔可惜了。”
戈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然后,他沉默了两秒。
“唐宋呢?”
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林白枝听得出来那平常底下的一丝关切:
“他赢了吗?”
“不知道,我还在地下,”林白枝不确定,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赢了吧?不然吕天流应该早就来地下救玉岳山了。”
戈登:“赢了才像点样子。”
林白枝笑了起来:“真不愧曾经当过教官的人啊,真严厉。”
“唐宋没联系你吗?”
“没有。”
“他也没有联系我。”
“不是吧,”戈登这才上点心,好歹是队长:“他不会和吕天流同归于尽去了吧。”
真这样,那血亏啊。
林白枝和流银一起走出了地下。
出口在一片小树林里,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那些刚刚经历过炼狱的贵宾,远离那满地的尸体和血泊。
外面是夜晚。
月亮很圆,很大,低低地挂在天边,洒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林白枝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林间清冷的空气。
然后,她身边的流银忽然动了动。
极其轻微的,像感应到了什么。
“……?”
流银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眼睛望向某个方向。
下一秒。
一阵风。
林白枝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就一阵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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