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隼、梅耶,还有莱尔巴拉。


    “砰!”


    烟花又炸开了。


    第357章 来看烟花吧(四)


    别墅:


    戈登和流银坐在庭院里的小石阶上。


    戈登一条长腿随意地向前伸着,另一条腿曲起,脚踝搭在上一级台阶边缘,手臂就随意地搁在膝盖上,指间松松地勾着啤酒罐。


    他的背微微向后仰,肩胛骨抵着冰凉的台阶立面,脖颈拉出一条放松的弧线,下颌微抬,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明明灭灭的夜空。


    流银的坐姿要更加规矩一点,她背脊挺得笔直,双腿平放,脚掌稳稳踩在地面,间距与肩同宽,一只手拿着啤酒罐,小臂搁在大腿上,另一只手则自然垂在身侧。


    她的视线低垂,落在自己前方一小片区域,呆呆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


    两人手里拿着的,却是最普通的罐装啤酒。铝罐外壁凝着冰冷的水珠。


    “砰!”


    远处城市上空,一朵烟花适时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戈登半边脸,也照亮了他脚边那只断手苍白的皮肤。


    他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总算把那三个麻烦精踹出去了,”戈登抬起手,用罐身轻轻碰了碰流银手里的啤酒罐,发出清脆的“叮”一声,算是碰杯,“叽叽喳喳,吵得要死。果然啊,还是和你待着清净。”


    流银没回复,只是仰着头,咕噜咕噜灌着啤酒,喝完,她手指一松,空易拉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另一具面朝下的尸体旁。


    “我能拿尸体去打窝吗?”


    “........”


    “献祭给鱼群的话,”流银说:“它们会上钩吗?”


    够了!


    这人已经往邪法的方向而去了!


    “不要逼我把前面那句话收回,”他面无表情说:“不然我会觉得我太苦了。”


    忽然,两个人的耳机里传来一阵动静。


    “耶噫耶噫耶噫阿哦~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是林白枝在唱《恭喜发财》,唱得非常尽情,但没有一个字是在调上的。


    流银和戈登异口同声:“不好的请走开,林白枝请你速速走开!”


    “咿呀!好过分啊!”


    *


    冷夜沉正在自己的豪华大别墅里,不停在找什么东西。


    他在找一只猫。


    幸运先前还有两只流浪猫在找领养,一只凶残的给了华肃,一只胆小的,过了好久都没人养,被他领走了。


    其实是田小满想养,但此人天天在工地干活,已经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实在不方便养猫。


    于是冷夜沉自告奋勇,为心上人排忧解难。


    “我来养。我那里地方大,安静,适合它。”


    然后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目的:“你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


    于是田小满过来了。


    喵喵躲在沙发底下不敢出来。


    “出来!”他冷声道,“作为我冷夜沉的猫,怎么能如此胆小懦弱?拿出你的气势来!要有睥睨众生的姿态!”


    “喵......”


    “气势!我让你拿出气势!”


    “你是冷家的猫,将来要继承……至少继承这别墅里所有的猫抓板和鱼玩具!给我抬头挺胸地走出来!”


    “喵!”


    田小满在一边沉默了:“.......你在压力一只猫?”


    “他可是我冷夜沉的猫!”


    “咪咪是我的!”


    冷夜沉顺着她的话承认:“好,猫是你的。”


    语调却陡然一转,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但是……我在照顾它。那么,田小满,我算是你的……?”


    田小满看了他半天,没吭声。


    冷夜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强自稳住。


    他对自己说:好好,不急在这一时。已经等了这么久再多等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他冷夜沉有的是耐心。


    然而,就在他几乎要以为这次试探再次无疾而终,准备用惯常的强势将话题带过时——


    田小满却忽然动了。


    她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像生气。


    然后,在他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她踮起了脚尖。


    一个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嘴角。


    一触即分。


    快得像幻觉。


    冷夜沉呆住了,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头,看见田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窗边,她打开窗,冬夜的寒风立刻呼啸着涌入温暖如春的室内。


    远处,城市的夜空正被连绵不断的烟花点燃。


    一朵接一朵,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光团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泻的光雨。


    她看着窗外的烟花,扭头对他露出灿烂而天真的笑,头发被吹得乱飞:“和我一起看烟花吧!”


    第358章 来看烟花吧(五)


    物理学家正在祭拜。


    她面前的地板上,立着一个简易的木质牌位。


    罗辉。


    她跪在地上。


    经过这段时间,物理学家已经一步步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她自然也想起来自己的老师,罗辉。


    她消沉又沮丧地看着那个牌位:“........”


    “罗辉老师......你死的好惨啊........”


    罗辉因为不肯服从而死,该说他们真不愧是<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吗。


    如果说前面还在正常哭丧,后面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关于……在我正式出师独立研究之前,您最后提出的那个构想,就是关于‘在特定边界条件下,信息熵与宏观有序结构自发形成之间的非平衡态动力学关联’……”


    “嗯,对不起老师,你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可能我表述得不够准确,您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在出师之后,在闲暇时间,我借用研究所里的设备.....我求你了,别骂我,我不是经费小偷.......我已经……嗯,在有限的条件下,进行了大量的理论推演和部分模拟验证。”


    “我发现,如果引入您当年设想的那个修正参数,之前困扰我们的那个发散问题似乎有了收敛的可能……”


    “当然,这还需要更严格的数学证明,我尝试用了泛函分析的方法,但……”


    她说了一堆难懂的科研话。


    “……所以,我认为,您当初的直觉方向很可能是有希望的,虽然路径可能需要调整.......”


    她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糟糕,”她后知后觉:“我怎么好像在答辩。”


    什么坟头答辩啊。


    物理学家消沉地说:“罗辉老师,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老师......我会学着像您那样......”


    记忆里,罗辉教授出身贫寒,学术有成后,最大的奢侈就是用积蓄和部分奖金,为家乡那个叫罗家村的偏僻山村修了一条像样的水泥路。


    而他自己家,老家的祖屋,都简陋得近乎清苦,就是孤零零的一间平房,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


    “要那么好的房子干什么!”罗辉老师说:“不睡在研究所都算阿弥陀佛了!”


    “现在,祸害我们俩师徒的人遭天灾去了(林白枝),我倒还活着,还能对着这木头牌位说说话,反正你也听不到,我就随便说了.......”


    她坦白说。


    “其实我刚刚说的那个泛函分析.....胡说的,我根本还没做这个处理.....哎,糊弄嘛!”


    忽然,她感觉到耳廓边缘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痒酥酥的触感,有什么极小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什么?”


    她下意识地抬手,朝耳朵上轻轻一拍。


    她摊开手掌,凑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她看清了掌心里那个扑腾着翅膀的东西。


    居然是一只小飞蛾!


    翅膀上的鳞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哑光。


    这里怎么会有飞蛾?


    她是物理学家,不是能和六条腿、复眼、鳞翅目生物友好相处的生物学家!


    “啊!”


    她低呼一声,手一抖将飞蛾甩开,连忙朝一边后退了几步。


    那飞蛾居然还追了物理学家扑几下,吓得物理学家抬手挡住头:“别!我求你了!”


    那飞蛾这才放过她,朝前飞,只见它晃晃悠悠地,最终居然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木质牌位上。


    不偏不倚,恰好停在“罗”字和“辉”字中间的空白处。


    “.......哎?”


    飞蛾停在那里,翅膀却又轻轻扇动了几下,似乎在等待什么。


    “哎......?”


    物理学家看着,忽然朝左让了一步。


    窗外,一枚巨大的烟花恰好在远处的夜空中攀升到顶点,轰然怒放!


    璀璨夺目、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倾泻而下,通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明亮的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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