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一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做工极其精美的羊绒披肩!


    幸运:“???”


    他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而妈妈已经开开心心地伸手,将那条羊绒披肩取了出来。


    她抖开披肩,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温暖的浅驼色瞬间柔和了她因病瘦削的肩颈线条。


    “很漂亮吧!”


    那披肩的质感和颜色确实极衬她,让她略显灰败的气色都好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幸运目瞪口呆,腰都垮下来了。


    一室之内,冰火两重天——一边是捂着鼻子、眼神死的儿子和他面前嘚瑟的小丑;一边是披着崭新羊绒披肩、笑靥如花的母亲。


    林白枝……你玩我呢?!


    幸运连忙去翻那个快递,在快递底部发现了两张卡片。


    一张是印着烫金logo的品牌卡,Loro Piana,一张是素色的便签,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那字迹一开始带着点飞扬跳脱的劲头,龙飞凤舞:


    上书:


    【哈哈哈,幸运你这个白痴,想帮你妈拆快递结果被揍了是吧!活该!谁让你防我跟防贼似的?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该打!(此处甚至画了个简笔笑脸)】


    字里行间几乎能想象出林白枝写下时那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然而,下一行,笔锋和措辞却陡然一变,变得端正、得体,甚至称得上恭敬:


    【女士敬启:


    除夕佳节,冒昧致礼。此物或可稍御春寒。


    希望女士能喜欢这份礼物。


    祝您康健安愉。】


    最后,又像是忍不住了:


    【PS:女士,请务必把您那不孝子的话当成耳边风。】


    落款处,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枝”字。


    幸运都快吐血了:“啊!!!林白枝——————”


    妈妈还在一边开开心心摸自己新得的羊绒披肩,她责怪说:“你怎么大声喊别人全名?”


    幸运都快哭了:“妈,我鼻子好痛,念一下她全名怎么了......”


    他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了!


    妈妈乐呵呵地:“你朋友真有意思。”


    “妈!”


    “她说的不错,你就是个不孝子。”


    “妈!!!”


    幸运:我好像个小丑啊。


    他愤怒地掏出手机,愤怒地翻开好友列表,愤怒地打开聊天栏:


    然后他畏畏缩缩地敲下一行字:你怎么这样!我好痛啊!


    【超级大魔王】:痛就对了,活该,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显然相当理直气壮。


    【幸运星】:我完全没把你想错吧!


    【超级大魔王】: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幸运都快哭了,他哽咽着打了好几条控诉。


    【超级大魔王】:不是吧,真哭了啊?


    【超级大魔王】:可爱捏。


    啊啊啊啊啊啊!


    来个人杀了他吧!


    不仅没收到礼物,还被揍了!


    幸运沮丧地转头,妈妈还在看她的披肩,镜子里的她,左转转,右看看。


    幸运的心柔和下来。


    也许这就是林白枝给他的礼物吧。


    “砰!”


    外面的烟花又炸响了一朵,金色的光雨洒落天际。


    【幸运星】:除夕快乐,谢谢礼物!


    【PS:羊绒披肩当然是送给阿姨的,但实际上的礼物是给幸运的,毕竟林白枝跟阿姨压根儿就不认识,这都要送礼的话她要送的人岂不是全世界都是了。不知道为什么,下一章一直在审核中。】


    第356章 来看烟花吧(三)


    华肃正站在山间。


    夜风呼啸着吹来,扯动她单薄的衣摆和束起的黑发,猎猎作响。


    像无数亡魂在耳边呜咽,又像她胸腔里长久以来未曾停歇的风暴。


    身后,是断壁残垣,焦土与未散尽的硝烟气味。


    曾经盘踞于此的阴影,名为“no echo”的庞大存在,此刻已化作这片狼藉本身。


    火苗在废墟间舔舐着最后一点可供燃烧的杂物,发出噼啪微响,映亮她脚下破碎的瓦砾与分辨不出原貌的金属残骸。


    身后是一片狼藉。


    很多年前,华家被“no echo”摧毁时,她也站在一片类似的狼藉之中。


    只是那时她还太小,只记得刺耳的警报、刺目的火光、父母最后将她塞进旧友怀中时冰冷的指尖、以及车辆驶离时,后视镜里那片吞噬了故园与至亲的、迅速缩小的血红。


    年幼的她被父母的旧友送去了闭塞的乡城。


    而现在,终于大仇得报。


    她又想起了算命先生给她算的命格。


    他捏着她冰凉的小手看了半天,最后摇头叹气,说了些她当时似懂非懂的话:


    说她命宫煞忌交冲,亲缘薄如纸,是天生的孤星。


    巨门化忌落陷,注定口舌是非或秘密缠身,心事沉重。


    杀破狼格局动荡,一生漂泊变动……


    “砰!”


    烟花炸响。


    这时,林白枝给她发了信息。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大仇得报,现在感觉怎样?


    她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几乎是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


    【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很爽。


    发送。


    她没有撒谎。


    她其实已经记不得父母的样子了。


    只剩下一些温暖的轮廓,比如父亲掌心粗糙的触感,或是母亲哼过的一段不成调的摇篮曲......只有在深夜梦回时,才会想起来,就想她以前偶尔也会梦到林白枝一样。


    但那时候的崩溃、无助,害怕,却还很清晰。


    她一路走过来,跌跌撞撞,伤痕累累,有时会觉得,自己好像生来就是要受这么多苦的。


    让她开心的记忆,再怎么努力想,不过尔尔。


    “我一定要报仇。”


    她确实已经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但那时候的崩溃,无助,恐惧,却塑造了她此后所有的道路、所有的选择。


    一定要向前走。


    不然你会死的。


    华肃,你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你一定要向前走。


    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一定要报仇。”


    一方面是出于道义和公义,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事实证明,这是对的,而且华肃做得很不错,不然她早就死了。


    她曾经浑身都受过伤,哪里都是,伤疤新的叠旧的。


    现在成功报了仇,就像一块拼图,最后的那一块已经被拼好了。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那你现在想怎样?


    华肃垂眼看着这个问题。


    山风依旧在吹,身后的废墟余烬未冷。


    现在想怎样?她望向山下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和偶尔炸开的热闹烟花。


    华肃想了想。


    【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想经营好酒吧。


    林白枝的回复快得带点调侃。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就这?


    【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嗯。还要给招财猫喂猫粮。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别喂了,它都胖成猪了,以后叫它招财猪吧。


    华肃认真想了想。


    那还不如叫存钱罐呢,反正一个意思。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那你以后想怎样?


    【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想经营好酒吧。


    她重复了一遍。


    这就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具体也最真实的以后。


    在新的仇怨开始前,只是守着一个安安静静的的方寸之地,喂一只越来越胖的猫。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哎~大仇得报,你就这么平淡么~


    华肃想了想,最后敲下一行字:


    【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可外带甜品零食。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包括莫吉托吗!


    华肃飞快回复。


    【酒吧最近搞活动全场酒水八折】:莫吉托除外,一亿一杯。


    没办法。


    这人实在是太贪杯了。


    华肃想,命运是希望她苦大仇深的。


    希望她受尽了折磨,亲友尽失,就像一个诗人,在冬天围着温暖的火炉,对着雪堆里的寒梅感慨,真是高风亮节!


    但是,她并没有苦大仇深。


    因为林白枝。


    命运啊,你忘了吗,林白枝已经打破了她的命运。


    她或许还是波折不断,但她已经不会再苦大仇深了。


    【靠着栏杆的那个枝:算了算了,除夕快乐!】


    华肃微笑。


    除夕快乐。


    她也得抽空,去探望一下奶奶才行。


    就在此时,她面前一团黑影滚过,伴随着压抑的闷哼、衣物摩擦碎石的声音,还有某种……听起来不太严重的、类似小动物打架时的呜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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