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原本坐在林白枝左侧的流银,以及对面沙发上的戈登,两人早已拔枪在手,黑洞洞的枪口一左一右,稳稳指住了莱尔巴拉的太阳穴和心口。
整个过程的完成,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呀......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嘛,好歹是一个阵营的。”
他的声线少见低了下去。
全场最菜的林白枝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她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差点忘了,你是个变态,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莱尔巴拉被双枪指头、手腕折断,却依旧呵呵低笑起来,笑声透过面罩,带着一种闷闷的、令人不适的愉悦感。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林白枝说:“据说是半个月前。”
“半个月?才不是,”莱尔巴拉居然说:“这人死了至少有几十年了。”
林白枝:“什么?”
戈登和流银也都挑眉。
亚撒:“今晚我们吃西班牙菜怎样?”
莱尔巴拉说:“估计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保存尸体吧,但他确实死了至少几十年了,上一次见到这种尸体,还是在埃及金字塔,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真是令人惊喜。”
罗辉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
可过去的几十年里,罗辉分明一直在活跃——在京大任教,在重要科研机构任职,出现在各种学术会议和合影中,甚至近期还在同学聚会上露面。
那些照片、档案、人证,难道都是假的?
林白枝:“你确定?”
莱尔巴拉:“我确定,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我呀,可爱的女士......”
亚撒又拗了一下他的手。
他这才闭嘴了:“......毕竟我是个变态啊。”
莱尔巴拉。
原法国国家宪兵特勤队(GIGN)军人,但服役没多久,上面就不得不把他调去干别的了。
为什么呢?
因为教官针对他,他半夜潜进了教官的房间,把他捆绑起来,然后,用一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在教官清醒的状态下,切割了整整三百刀。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杀人狂。
但上面就是舍不得他,他实在是太好用了,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又陆陆续续杀了数百位,包括证人,同僚,教官,还有来视察的中将。
莱尔巴拉笑眯眯说:“这尸体实在是太不新鲜了,完全下不了嘴。”
都说了他是个变态。
他偏好孩童的心脏,女人的子宫,男人的......呃。
林白枝若有所思:“.........”
莱尔巴拉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金属面罩下的眼睛弯了弯:“看你的样子……难道你心里,也早就隐约这么觉得了?”
“算是吧。”
林白枝说:“不过你验证了我的想法,如果他在几十年前就死了,只是伪装成半个月前死的,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我已经让华肃弄了一些尸体样品回来了,到时候一检测就知道。”
昨晚,几个人横看竖看,愣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林白枝就干脆让华肃采一些样回来。
年轻人:“不是吧,大姐,继挖坟,直播之后,你还要分尸啊!”
罗辉叔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第341章 ne
“检测结果出来了。”
梅耶手里捏着几页薄薄的报告纸,没什么表情地晃了晃。
“那具尸体的DNA,与能找到的罗辉早年生物样本比对吻合。确实是罗辉本人。”
他走到茶几前,将报告放下,继续说:“另外,碳同位素分析和组织降解程度显示,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年前。和那个变态的判断基本一致。”
变态在一边嘿嘿笑了两下:“小猫咪~”
梅耶冷冷瞪了他一眼,林白枝说:“别理他,说正事。”
梅耶继续说:“尸体经过了复杂的处理,所以尸体看上去才刚刚腐败。”
说完,他说:“华肃还算细心,把埋葬地点的土壤也带了回来,做的不错,根据微生物群落分析显示——罗辉是在最近半个月内,才被移入那个坟坑的。土层扰动痕迹非常新。”
那个年轻人,大概刚好看到了这具被保存了二十多年的尸体被埋进去的过程。
就在这时,客厅墙上的大型电视屏幕自动亮起,跳转到午间新闻频道。
画面中,表情庄重的主播正在播报一则讣告:
“……著名物理学家、前国家重点项目顾问罗辉先生,因长期患病,医治无效,于今日凌晨在津市故乡罗家村逝世,享年六十四岁。”
“罗辉先生一生致力于科学研究,贡献卓著……其遗体已按其生前意愿,于今日上午在罗家村后山妥善安葬。罗家村方面表示,将专人看守,确保肃静,闲人免进……”
亚撒挑了挑眉:“消息传出来的时间真巧啊。”
林白枝说:“之前我还在好奇,罗辉如果真的是no echo的首领,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罗辉是首领,又不是首领。
首领在二十多年前就杀死了罗辉,顶替了他的身份,将罗辉的尸体保管了二十多年。
林白枝说:“现在他突然将罗辉的尸体放出来.......”
亚撒接话:“意味着,他有了一个新的、更合适、或者更安全的身份。”
所以,是时候让罗辉合情合理地死去了。
金蝉脱壳。
林白枝:“好阴暗,好缜密的一个人。”
简直是找替身的水鬼。
一点点将对方的身份、人生、乃至存在本身,彻底拖入水底,替换成自己的模样。
难怪现在还在小屋子里打游戏的女博士对罗辉的照片毫无反应。
因为她觉得那不是罗辉。
亚撒才刚刚来,就已经把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他特意安排那个本地年轻人,在荒村老宅里假扮病重的他,制造出他半个月前回村静养的假象。”
“但实际上,他早在半个月就已经更换人皮了。”
“而他更换的人皮,就是——”
客厅里,几个声音几乎在同时,带着不同程度的冰冷或了然,说出了那个名字:
“钟鼎铭。”
钟鼎铭这人实在是太清净了。
他这人不去其他地方,没有社交活动,每日三点一线,只要出现身边基本上都跟着公务人员,从来不落单,也没有任何把柄和黑料。
这是个没有弱点的人。
但命运就是会开玩笑的。
他偏偏,很在意他那群京大的老同学。
首领披着罗辉的皮,一直在接近钟鼎铭。
直到某一次,或许是在某次聚会散场后的独处,或许是在一次偶遇……真正的钟鼎铭消失了。
而一个人披着他的皮,悄无声息地,坐上了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哎哟我去。”
林白枝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揉了揉眉心。
林白枝说:“那现在……真正的钟鼎铭,还活着吗?还是像罗辉一样,早就被杀了做成标本?”
真死了,澹台不得哭死。
澹台好歹是她的忘年交。
“可能还活着,”亚撒说:“和当年不一样,钟鼎铭所处的位置,比当年的助教罗辉要高得多,也关键得多。”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代入对方的思维:“至少,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会立刻杀掉原主。”
但很快,亚撒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个轻微的动作让他白金色的发丝在客厅光线下泛起一道冰冷的流光,映衬着那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眸。
“当然,”他语调平淡地补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显然,我不会去做这种……阴沟老鼠般的事情。”
他傲慢极了。
他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只是牲畜,只配瞻仰他,让他去披牲畜的皮,怎么可能?
“那京海交流会突然提前……”
林白枝的思绪如同精密齿轮,迅速咬合到另一处关键疑点,“这就解释得通了。”
“钟鼎铭身居高位多年,他可能没有确切证据,甚至不知道威胁具体来自何方、是谁,但已经敏锐察觉到了自己身边有什么不对。”
“在被替换之前,他强行仓促地提前了京海交流会的日子。”
在那种情况下,他能做的、最直接扰乱潜在对手布局的方法之一,就是打乱一个关键项目的节奏。
“京海交流会,涉及重大利益与多方角力,日期是经过长期博弈和筹备才定下的。”
“突然单方面强行提前,会打乱所有人的阵脚,尤其是那些准备最充分、布局最深的一方——比如当时看来胜券在握的‘寰声’。”
真正的钟鼎铭,在坠落黑暗之前,掷出的最后一枚棋子。
林白枝感慨:“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因为责任感,还是为了自救.......或者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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