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这样果断的举动,他都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ne实在是个很谨慎的人,布局了那么多年,步步为营,丝丝入扣,几乎算尽了所有可能性。


    他有着和钟鼎铭一样的脸,身高,为人处事都一模一样,连澹台都看不出什么来。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钟鼎铭对珐琅严重过敏。


    这个秘密,只有钟鼎铭和澹台本人知道。


    而那位冒牌的钟先生,在京海合作会上,为了完全贴合钟鼎铭严谨持重、注重仪表的公众形象,佩戴了一枚款式低调、却镶嵌着珐琅装饰的胸针。


    正是这枚他自以为无伤大雅的胸针,在林白枝的眼中下,成了一个无比刺眼的破绽。


    ——他没有任何过敏症状。


    这个发现,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白枝心中炸响。


    它直接、粗暴、无可辩驳地指向一个结论:


    此人非彼人。


    钟先生≠钟鼎铭。


    这相当于林白枝从一开始就破解了。


    那枚小小的珐琅胸针,成了照亮迷雾的第一缕,也是最致命的一缕光。


    第342章 真的吗


    京海交流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水晶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舒缓的现场演奏隐约流淌。


    与会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没有人知道,这场盛会名义上的最高主办方话事人,那个此刻正被几位商界巨头簇拥着、面带得体微笑的“钟先生”,已经换了个人。


    林白枝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她的表情放松,好像是真的过来玩的。


    最终,她的视线与钟先生对上了。


    钟先生也看见了她。


    他优雅地向身旁的人点头致意,随即脱离了那个小圈子,端着酒杯,步履沉稳地朝林白枝走来。


    他的姿态无可挑剔,神情是惯有的严肃刻板。


    “林小姐,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像是长辈对颇有才华却行事不羁的晚辈那种略带无奈的关心,“我听澹台提起,你似乎……也对京海项目有兴趣?”


    ne估计也觉得头大,前不久林白枝刚在幸福安心真理会重创了ne,现在又跑过来掺和京海交流会。


    好像天生就要跟他对着干一样。


    他在试探。


    试探她想做什么,试探她到底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也在试探……她是否察觉了什么。


    林白枝迎上他的目光,笑嘻嘻:“这么大的项目,谁看了能不心动呢?更何况,我这个人,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居然有些酸溜溜的:


    “钟先生消息真灵通,呃,澹台告诉你的吧,他怎么什么都朝外说?”


    她挥挥手,强装大度:“算啦算啦,你们是老同学嘛,肯定比我亲近。”


    钟先生咳了一声:“......原来你不想告诉别人的吗,澹台冒犯了你,我很抱歉。”


    林白枝面无表情:“喂喂,你在替他道歉什么啊,不更衬得我像个外人了吗,你故意的吧?”


    钟先生少见笑着摇头:“澹台这个老不羞,找了个小不羞当忘年交,倒难怪你们能玩到一起去。”


    他的表现,完美符合一位因老友关系而爱屋及乌,对晚辈略带纵容又保持距离的长者形象。


    钟先生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提醒意味:


    “不过,林小姐,有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或者说你的EOS,当然有资格参与竞争。但恕我直言,EOS的背景……在国际上和一些灰色地带牵扯颇深,记录并不算干净。”


    林白枝挑眉:“所以呢?”


    钟先生说:“所以,项目评审委员会的几位关键方,在最终拍板时,必然会对此有所斟酌和权衡。政审这一关,你极大概率是过不了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对方考虑:“参与京海这种级别的项目竞标,前期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关系资源都是天文数字。”


    “你最终很可能……付出再多,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番话,有理有据。


    林白枝听了,却只是无所谓地咂咂嘴,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哎呀,这种事情,澹台早就念叨过八百遍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


    她向前微微倾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钟先生:“不过呢,我这个人……哈哈,不知道钟先生您听没听过外界对我的‘风评’?”


    钟先生:“嗯?”


    “我的风评啊,就是——特别爱找乐子。”


    林白枝笑得更开了,“结果怎么样,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过程有趣才最重要。”


    她直起身,轻飘飘地说:


    “我想玩,整个EOS就得放下手头所有事,陪我一起玩。至于玩不玩得起,玩到最后是输是赢……Who cares?(谁在乎呢?)”


    钟先生静静地看着她,脸上那副持重的表情如同精心烧制的瓷釉,没有丝毫裂痕,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深了一瞬。


    “所以说呀,钟先生,您就别劝我啦。”


    “况且京海交流会突然提前,比起准备了那么久的寰声,说不定反而是随便下注玩玩的EOS能赢呢。”


    林白枝摆摆手,姿态轻松地朝其他人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着仍立在原地的钟先生俏皮地眨了眨右眼,嘴角噙着一丝狡黠又无奈的笑:


    “和澹台交上朋友还真麻烦啊.....连带着他的朋友也要在意。”


    她微笑。


    “所以大家才说,不要和年龄差太大的人做朋友嘛,代沟深似海,操心起来……没完没了。”


    钟先生停留在原地,看着林白枝热情地和别人交谈,现在和她聊天的是一位半导体巨头,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对方开怀大笑,她自己更是花枝乱颤。


    但那些业界大佬、技术权威、资本代表都不是很乐意和她聊京海项目。


    是,EOS是很强大,在海市已经是龙头,足够开始朝着京市开拓。


    但京海项目一看就和EOS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往往聊几句,就和林白枝转到了另一个项目的合作。


    “别聊京海了,聊聊我们之间关于电子元件的合作吧.....”


    “林女士,您最近有没有考虑房地产......”


    钟先生放心些许。


    但……


    他真的可以放心吗?


    第343章 别玩了


    海市的街道上:


    林白枝挽着亚撒的手逛街。


    离新年还有一段日子,但整条商业街已然提前进入了庆典状态。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还没新年,就已经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中国结。


    巨大的促销招牌和新年吉祥物立牌随处可见,空气中混杂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腻,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活动,也不知道是谁在用音箱放沪剧《金陵塔》。


    天天惦记着ne那点事也烦人,还不如出来放松一下。


    林白枝她今天穿得随意,裹着一件厚实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颈间,她这人一到冬天就喜欢穿得毛茸茸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仿佛是一团会移动的、柔软的绒毛球。


    ……这人的睡衣甚至是一套带着耳朵和尾巴的毛茸茸动物连体款,其审美恶趣味可见一斑。


    亚撒也少见的随意,款式简洁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罩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长大衣,衬得他铂金色的发丝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仿佛自身在发光。


    路上所有人都在呆呆的看他,有人拿着冰激凌,光记得看亚撒了,还撞到了别人身上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


    林白枝对这场面习以为常,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她挽着亚撒的手臂,像只树袋熊一样半挂在他身上:“流银呢?”


    戈登不知从哪个角落幽灵般冒了出来,嘴里叼着根刚买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她?别找了。半路看到个活动海报,跑去参加海市新春公益跑了。”


    林白枝茫然:“新春跑?什么新春跑?”


    几人顺着人流和活动指引牌,最终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挂着巨大红色横幅和气球拱门的大摊位前,看到了流银。


    她蹲在那,表情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白枝莫名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忽然不是很想过去了。”


    亚撒也:“赞成。”


    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流银却已经见到了他们,她站了起来。


    这下看得更清楚了。她身上套着一件主办方发的、略显宽大的亮红色志愿者马甲,背后印着硕大的黄色字体:“xxx集团倾情赞助——海市新春公益跑,为爱奔跑!”


    林白枝:“.......”


    亚撒:“.......”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