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碧绿的眼眸,颜色深邃纯净,像是封冻了万载寒潭的冰芯,此刻正平静地倒映出林白枝愣住的脸。
“我不是让你别这么早来吗。”
“不早了。”
亚撒——新年尚远,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显然已经决定提前入场。
亚撒这人向来是很擅长登堂入室的,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揽过林白枝的肩,动作熟稔,姿态亲昵,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林白枝翻着白眼,随他去了。
亚撒揽着林白枝,林白枝这才留意到他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玄关外的光影里,还静静立着另一道身影。
“谁......”
等她看清楚后面的人时,她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
“莱尔巴拉?”
这个名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神人怎么在这里!
只见那人斜倚在门框边,穿着风格奇特的修身外套,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银灰色金属面罩,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总是弯着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久不见呀,女士,您还真是可爱动人啊。”
见林白枝注意到自己,莱尔巴拉抬起手,开开心心地打了个招呼:“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莱尔巴拉是亚撒的直系。
林白枝只觉得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她受不了了,问亚撒:“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嗯?”
亚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不过是正好他有空而已。”
在林白枝看死人的目光下,他总算好好回答了。
“我也不太放心他一个人留在伊甸,给我惹事。”
——所以就让他来我这里碍我的眼了吗!
“不用在意那个人。”
亚撒揽着林白枝在沙发上坐下了。
“你这次能在华国呆多久?”
亚撒想了想:“比较长,我发现最近华国内部似乎不太对劲,估计顾不上我。”
林白枝说:“我最近就在查......”
她忽然想起什么,几乎是恶狠狠地警告:
“——停!打住!我警告你,亚撒·费尔温德,这事你不准插手!跟你没关系!听见没?”
亚撒慢吞吞地开口,语调拉长,很无辜:“唔,当然不会……”
“给我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林白枝伸手就去扳他的脸。
亚撒任由她的手捧着自己的脸颊。
亚撒居然:“唔,看不到,身高差距太大了,我只能看到你的头顶。”
林白枝二话不说,抄起手边柔软的抱枕,面无表情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那张完美得欠揍的脸上。
抱枕滑落,亚撒被打得微微偏过头,白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几分愉悦和无可奈何的闷笑。
他抬手理了理头发,重新看向林白枝,碧眼里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些许,漾着真实的微光。
“好了,不逗你了。”他声音里还残存着笑意,“放心吧,白枝。我不会插手。”
“这是你的游戏。我只会……看着你玩。”
“我~只~会~看~着~你~玩~”
莱尔巴拉倚着门,发出荡漾的声音:“天呐~”
林白枝:“.......”
所以说他们两个各自带着近卫队的人谈恋爱,场面就注定会变得无比麻烦且令人头大。
正应了那句老话,说曹操,曹操就到。
庭院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今天一早出门去打斯诺克放松的戈登回来了。
他一见到莱尔巴拉,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
莱尔巴拉躲开:“真讨厌,戈登你还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
戈登受不了了:“我能把他杀了吗?”
林白枝幽幽提醒:“小心他的鬼魂缠上你。”
“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亚撒笑:“好久不见。”
戈登和林白枝早已说开心结,此刻面对亚撒,他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翻了个白眼,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径自走到沙发区,一屁股坐在了林白枝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亚撒沉默了几秒,看着林白枝,居然带着点控诉:“这人一定要坐在这吗?”
“那不然呢,”林白枝说:“这里是我们的别墅,他是我的近卫队队长,亲爱的,我连房间都没给你留,如果你要留下,只能让你住书房了。”
你醒醒啊,你才是外来入侵物种啊!
没过多久,别墅的门再次被推开。
出去钓鱼的流银也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水桶,显然今天也什么都钓不到,嘛,毕竟是流银,都流银了。
她一见到莱尔巴拉,手里的鱼钩就自动飞了出去。
如果不是莱尔巴拉反应够快,他已经死了。
莱尔巴拉吹了声口哨:“戈登和清扫工还是那么不讲道理呀。”
流银强调:“是流银。”
这下轮到莱尔巴拉无语了:“没所谓吧。”
然后流银看到了亚撒,又无语了,她半天幽幽挤出来一句:“我就说别墅风水有问题。”
说着,她就要往楼上走。
戈登叫住了她:“等等,你要我一个人面对他们吗?流银,算我求你了。”
“那你就求吧。”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回来,直愣愣站在林白枝和亚撒面前,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站着。
林白枝:“.......”
揽着林白枝的亚撒:“.........”
林白枝:“怎么了?”
流银歪了歪头:“亚当,让开。”
亚撒:“你的脑子只有鱼的大小么,难怪钓不上鱼,鱼怎么钓鱼?”
这句讽刺似乎精准地刺中了某个开关。
流银没有任何预兆,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直取亚撒肩颈要害,逼他松手防御!
逼退亚撒后,流银毫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白枝左边的空位上。
林白枝就这么眼神空洞看着地板。
亚撒只好换了个位置,坐在了林白枝的右边。
“…………”
这次是三人共同的沉默。
戈登抬头:“怎么都不说话?”
莱尔巴拉:“嘻嘻嘻。”
林白枝勉强说:“戈登,你在干什么?”
戈登面无表情晃了晃手机:“刚刚回来时看到了隼,我猜他估计也快要到了,我说客厅有鬼,让他别走正门。”
他的话音刚落——
“嗒。”
二楼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窗户被推开又关上的响动。
紧接着,是几乎轻不可闻的脚步声。
隼直接从庭院攀爬到二楼进去了。
林白枝:“.........”
亚撒扬声:“隼?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呢。”
二楼传来隼的声音:“敬谢不敏。”
林白枝:“.........”
我们到底在干嘛,拍情景喜剧吗?
第340章 死了几十年
亚撒问:“那只猫呢?”
三楼传来梅耶厌恶的声音:“赶紧去死吧,亚撒费尔温德!”
亚撒听了,不仅没恼,反而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评价道:“嗯,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
林白枝实在不想再继续话题了,总觉得亚撒迟早死在这。
她赶紧从手边抽出那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正是华肃昨夜传回的,罗辉尸体的高清图像。
林白枝:“虽然从身高、疤痕、跛脚这些特征上看,好像都对上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亚撒也微微倾身,低头看向那些照片,碧绿的眼眸里映出棺木与尸体。
他看得很仔细,半晌没有言语。
林白枝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看出什么了?”
亚撒薄唇微启,吐出的却是:“我在想……今晚应该吃什么?”
林白枝面无表情掐了他一下。
“我说了这是你的游戏,我不会插手。”
亚撒这么说着。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捕捉的气流拂过林白枝耳畔的发丝。
她慢慢抬起头。
这才发现,原本一直倚在门边看戏的莱尔巴拉,不知何时竟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沙发后方。
此刻,他正弯着腰,那张戴着金属面罩的脸几乎要贴上林白枝的侧脸,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盯着她手中的照片。
而就在他贴近的同一时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亚撒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只是手臂向后一折,已然精准地擒住了他的手腕,干脆利落地将其关节卸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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