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干嘛呀!”
戈登却没管,只是在拿起来看了看,发现罐头底部有一个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孔。
戈登:“........这东西被人加料了。”
林白枝吓了一大跳:“加料了?什么料?”
“不知道,”戈登将罐子扔回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但肯定不是调料,不能吃了。”
“不过现在我感觉倒是轻松了点。”
戈登随意地说:“刚刚我还在想是谁杀了车场的主人,现在一看,只是个神经病而已。”
又把头割下来放在车顶,又故意给所有食物加料,这就是纯闲得发慌的心理变态。
上档次的正经人不干这种事。
“表演欲倒是旺盛。”
戈登嘲讽。
林白枝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细微的刺痛让她皱了皱眉。
戈登瞥见她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率先转身,重新走向屋外刺目的光线里。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屋后走去,脚步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要找什么?”林白枝小跑两步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
“地窖。”
戈登言简意赅,目光掠过屋后每一寸不自然的隆起、堆积的杂物和看似随意摆放的石块。
这里的屋主显然费了些心思。
戈登的视线最终停在一块边缘有被频繁摩擦痕迹的石板上。
他蹲下身,手指摸索着石板侧面的缝隙,用力一推——石板滑动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向下延伸的狭窄入口,一股混杂着泥土、根茎和某种陈储食物气息的凉气扑面而来。
他找到了。
戈登又看了眼林白枝,杀人犯说不定还没走远,他也不放心林白枝一个人在外面:“你也过来。”
地窖昏暗,放着一些罐头和水。
戈登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罐头,凑到从入口透下的微光里瞥了一眼标签。
“嚯,”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的气音,“多少年前的老古董经典款了,生产商估计都倒闭了。有点品味。”
戈登拿起一边的一个瓶子。
水桶是标准的五加仑装,换算下来接近二十公斤。
戈登却像拎起一袋棉花,单手轻松地提起一个桶身,倾斜,另一只手拿起旁边一个还算干净的瓶子,先是用饮用水洗了一遍,再倒水。
他没有自己喝,只是旋紧瓶盖,然后手臂一扬——
他把那瓶水抛给了林白枝。
林白枝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手忙脚乱赶紧接住了。
她愣愣看了看水瓶,又抬头看了看戈登:“........?”
“还不赶紧喝,”戈登说:“一直在脱水,你是真的想脱水死了吗。”
既然找到了水,下来的任务基本也就完成了。
林白枝在一边咕噜咕噜喝水,戈登去翻那些罐头:“还挺多........”
“浓汤意大利面,番茄,茄汁焗豆......”
林白枝还在咕噜咕噜喝水。
戈登转头,看到她还在喝水,戈登两口就能解决的东西,她倒是喝得久。
戈登面无表情看着她。
林白枝:“........?”
戈登:“你能吃哪一款?”
林白枝茫然地歪了歪头:“......你刚刚在问我?”
“......不然呢,”戈登面无表情:“难道我在自言自语吗,我看上去是那么多话的人么。”
第257章 荒野徒奔(十)
“我要午餐肉!”
林白枝开开心心地说:“午餐肉好吃!还要豆豉鲮鱼罐头!”
戈登:“.......”
虽然她之前那副病怏怏的样子让他莫名不爽,但她现在活泼起来了,他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又要搞事吧?
戈登连忙在心里呸呸了两声,心想什么乌鸦嘴,转过身去翻罐头:“......ed da black bean sauce(豆豉鲮鱼)....这玩意你们东方那边才有吧。”
“哎.......”
林白枝失望。
“没有你说的,但有这个。”
戈登拿出了一个罐头,上面印着一条鱼:“沙丁鱼罐头。”
“哎........”
“也是鱼。”
“哎........”
戈登也很客气:“再哎你就滚出去。”
两个人就这么滚出去了,在屋子里的桌子上开始吃饭。
主食是意大利面罐头,肉类是沙丁鱼罐头和午餐肉罐头,蔬菜是番茄罐头。
热都没有热。
林白枝埋头苦吃,但是她每一次把嘴巴张大了也吃不了多少,像仓鼠。
她吃着吃着,动作忽然一顿。
她抬起眼看了看手里那罐没怎么动的番茄糊。
“哗啦.....”
她干脆把整罐浓稠的番茄糊一下全倒进了意面罐头里。
用叉子笨拙但努力地拌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鲜红的酱汁。
......还挺会吃嘛。
戈登在一边想。
没想到,下一秒,林白枝的眼睛就看过来了。
她先是飞快地看他一眼,又立刻缩回去,盯着自己拌好的面,过了几秒,又看一眼,再缩回去。
如此反复三四遍,她才终于鼓起勇气:
“……番茄倒进去,”她像在分享一个不起眼的秘密,“这样……好吃一点。”
她带着点殷勤说。
“.......吃你的吧。”
戈登只是咽下那口尝不出来任何味道的意面,淡淡应了一句。
他根本不在意吃什么,他只是个将死之人,在城市时还有烟和酒吊着命。
而在这片荒原上,连那点可怜的慰藉都没有了。
他不躺下等死就已经很好了。
林白枝:“........”
戈登吃得也慢,盘子里的东西还剩下一半。
就在这时,林白枝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
“哗啦”一下,她一把将戈登那罐番茄糊也全数扣进了他的意面里。
戈登:“.......你!”
林白枝坐回椅子上,缩了缩,好像生怕被打似的。
但她要是真的怕被打,也做不出来这种事:“这样好吃嘛........”
戈登刚想说你自作主张,林白枝就已经自顾自用叉子叉意大利面了:“......这罐头自带的叉子真难用,你明明也觉得番茄拌意大利面好吃,为什么不这样呢?”
戈登:“........”
居然被一个小女孩看出来!
林白枝自说自话:“你现在好像个抑郁患者啊,我看着好难受。”
戈登:“.........”
明明之前还因为别人的死而病怏怏的,现在又好像恢复活蹦乱跳了。
戈登嗤笑一声:“........你也不遑多让,你现在像个躁郁双相患者。”
僵持了几秒后,他终究还是抬起手,用那把他同样觉得难用的叉子,卷起了一坨裹满酱汁的面条,送进了嘴里。
林白枝:“.........”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她用叉子尖挑起一点绿色的碎末:“哎!意面里还有芹菜碎哎。”
“是欧芹。”
“......有区别吗?”
他们在废弃车场停留了挺长一段时间。
戈登像个沉默的工蚁,先是把那些未开封的罐头和桶装水一箱箱搬到皮卡后座。
又在那些报废车辆的油箱里,用虹吸管小心地搜集了额外的燃料。
林白枝蹲在一旁,看着逐渐西斜的太阳,将锈蚀的车架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忍不住开口:“已经快黄昏了……我们今晚,不在这里过夜吗?”
“不,”戈登一边把水桶往后备箱抬,一边说:“不能停留太久,你那些追兵估计还没放过你,先再走一段再说。而且这附近还有个杀了车场主人的杀人犯,也不太安全。”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不满地抱怨起来了:“我到底还要带着你多久,你家里人不来找你吗?”
“肯定在找了啊,”林白枝小声嘀咕,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估计他们在打。”
被寄养了一个熊孩子,戈登心情又down了下去,他啧了啧,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了:“算了,上车。”
林白枝麻溜上了车。
事实证明过来人就是过来人,戈登的判断十分准确。
他将车开上一个视野开阔的土坡,停下车,低头朝坡下看,远处废弃车场那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正迅速移动、汇聚。
离得太远了,他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出是车,而且性能不弱,其中一辆似乎是摩托,很灵活。
“........麻烦来了。”
他低声自语。
这就追上来了。
对方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追踪的韧性和效率都透着一股专业的冷酷。
“你看看,是追兵还是你家的人?”
林白枝闻言,几乎是立刻就凑到窗边,眯起眼睛朝那个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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