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和林白枝擦肩而过了。


    林白枝看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有人径直朝着林白枝走来,她抬头一看。


    林白枝惊讶地挑了挑眉。


    居然是苏柔,和她的男伴。


    苏柔明显不想看到林白枝,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快要挂不住,她旁边的男伴拉着她的手,那人是她的金主,她也不敢挣扎。


    林白枝把手上的本子合上,露出笑容:“你是?”


    男人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他拉着苏柔的手,晃了晃:“林女士,对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字,还有EOS。”


    林白枝似笑非笑:“嗯哼?”


    “说起来,我们也是有点缘分啊。”


    林白枝歪了歪头:“怎么说?”


    男人伸出手指,指向了苏柔:“我现在的女伴柔柔,似乎当初和你有些冲突?”


    苏柔的脸色骤然惨白。


    “嗯。”


    林白枝好整以暇:“所以呢,你想干什么?帮她出头吗?”


    “哎呀,你误会了。”


    男人却连连挥了挥手,他站着,林白枝坐着。


    他忽然弯腰凑近了林白枝的耳朵,他悄悄地说:“她啊,现在是我的女人,你想玩什么告诉我就行,你想怎么折磨她就怎么折磨她.......需要我把她送给你吗?”


    林白枝瞥他一眼,将他眼里的贪婪急切一览无余:“先生倒是很懂啊。”


    男人油腻地嘿嘿笑了几声:“这是自然!”


    林白枝问:“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她在你身边也有快一个月了吧。”


    这在男人身边已经算长的了。


    男人叹气:“是啊,我是挺喜欢柔柔的,但在正事面前,就不是很重要了。”


    “——我可是很久以前就想认识你了,林女士,毕竟我也不能一直呆在浙江,也得来海市不是?不如用她当桥梁,我们认识一下?”


    林白枝敲了敲座位扶手,说:“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我和你不太一样。”


    “怎么说?”


    “我只喜欢摧毁对手。”


    林白枝平淡地说:“我那时候的对手只有贺明楼,她只是贺明楼的情人,连妻子都不是。”


    “我折腾她干什么?我看上去很闲吗?”


    “先生,如果你想交朋友,还是换一个礼物吧,”林白枝说:“我不可能为能踩死一只蝼蚁而高兴的。”


    男人被林白枝驳回了面子,但她讲得也有点道理,因此也没有很生气,他问:“那你想要什么礼物?”


    “何必破费。”


    林白枝站了起来,瞥过一边面无人色的苏柔:“不过,有一句话还是想告诉你。”


    “终日打雁的人,说不定会被雁啄了眼呢。”


    第146章 146


    高层甲板上,画架稳稳地支着。


    那位蓝紫色眼睛的画家正坐在折叠凳上,在进行写生。


    ”吧嗒.....“


    他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


    尽管他已经飞快地把画板上表面的那一层纸扯了下来,但还是来不及折叠,只好把那张纸反过来,放在一边。


    几乎在他放好的下一秒,那人就从梯子那上来了。


    是慈先生。


    “林画家,好兴致啊。”


    慈先生一如既往带着他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刚才在下面看到飞鱼群,就想顶层视野最佳,你一定在这里捕捉灵感。”


    林画家回答:“我在飞鱼群前就上来了。”


    他放下画笔,拿起一边的大颜料盘开始调色,里面有三格已经快用完了。


    他蹙了蹙眉,主动提出要求:“慈先生,能请你帮我把黑色颜料拿过来吗?我这里走不动。”


    这林画家确实带了不少东西。


    油画箱,画框,松节油,画架,颜料.....还有很多慈先生不知道名字的东西。


    林画家似乎相当礼貌,不愿意让自己的东西占太多公共位置,把这些东西都堆在了这一小片,三个画筒紧挨着椅腿立成整齐的一排,调色盘则平稳地搁在膝头。


    相比起来,那几管颜料似乎不是急着用的,就摆在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慈先生脾气相当好:“好。”


    他向前走了几步,拿了一管黑颜料,递给了林画家。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两个人都要伸长了手,林画家礼貌接过:“谢谢。”


    慈先生笑了笑:“小事一桩,对了......”


    他终于提起自己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在意的事情:“那张纸上画着什么,怎么反扣过去了?”


    顶层甲板视野开阔,能将整艘船的布局尽收眼底,这个位置实在太敏感。


    慈先生起了疑心。


    "嗯?"


    林画家似乎有点诧异他会提起这个,笔尖在空中顿了顿,"只是张油画底稿,用炭笔打的框架。"


    他抬眼望向慈先生,蓝紫色的眼睛波澜不惊:"您对这个有兴趣?"


    慈先生朗声笑道:"我这人不会画画,正是这样才更好奇啊——"


    “——我能看看吗?”


    闻言,林画家蹙了蹙眉,少见地表露出难伺候的抗拒神情:“.......我的草稿不是很想给别人看。”


    慈先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空气中顿时泛起微妙的凝滞。


    他的疑心骤起!


    如果刚刚只是有点怀疑,那他现在是非看不可了!


    “但是你刚刚帮我拿了颜料,”林画家慢悠悠补上,跟施舍似的:“我很感谢,所以我破例愿意。”


    ......这画家可真多事啊。


    慈先生的眼角抽搐一下。


    不过愿意给他看就行。


    林画家依旧专注于调色盘上的颜料,头也不抬地轻声说道:“如您所见,我现在实在不便起身,更没法将草稿递过去。这顶层海风太大,我生怕一松手,稿纸就被风卷走了。”


    他握着刮刀的手腕轻轻转动,继续调和着油彩。


    “您自己过来看吧,请小心,我这里东西堆得杂乱,万一碰倒了什么就不好了——”


    他刮刀微抬,精准地点向侧后方那个洗笔桶,“特别是那个桶。”


    慈先生看了一眼,那个洗笔桶比较小,装满了灰黑色的污水,水面还漂浮着几缕黏稠的油彩。


    好恶心。


    慈先生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


    慈先生记下了位置,相当自信地走来。


    一步。


    林画家还是在调颜色,似乎所需的颜色比较难调,他很苦恼。


    两步。


    林画家还是在调颜色。


    三步。


    调色板已经不太够用了,林画家干脆伸出手,将几抹群青与赭石挤在手背上调色,手指微微弯曲。


    四步。


    正当慈先生紧紧盯着那张纸,即将绕过画筒时——


    他莫名其妙脚一滑。


    “哗啦——”


    皮鞋尖撞上油画箱的闷响,与洗笔桶倾倒的泼溅声接连响起。


    慈先生愣住了。


    正在沉迷调色的林画家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抖了两下,总算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过来。


    “..........”


    慈先生惊愕地低头,他倒是没有踢到洗笔桶。


    ——他踢到了放在地上的油画箱。


    油画箱又撞到了洗笔桶,那洗笔桶晃了两下,泄出的水洒在了慈先生的裤脚和皮鞋上。


    林画家:“........”


    林画家的表情变了:“我的油画箱!”


    只见五彩斑斓的污水正顺着箱体流淌,渗进木缝与铰链,眼见的已经完蛋了。


    他怎么会踢到.......


    慈先生来不及想明白,他连连道歉:“抱歉!”


    “现在说抱歉有什么用!”


    林画家少见得表情很差劲:“我那个油画箱用了快三年了,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愣着干什么,快把它挪到一边啊!”


    慈先生手忙脚乱地搬开箱子。


    耳边传来画家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已经提醒过您,这里杂乱,要当心的。”


    饶是慈先生再八面玲珑,此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抱歉。”


    “算了。”


    林画家疲惫地叹气,他这人虽然有些画家的怪癖,但脾气确实很好,即便心爱的油画箱被弄脏了,也只是叹气一声,便关切地问他:“您的裤脚和皮鞋......没事吧?”


    慈先生强忍着布料黏在皮肤上的不适感:“应该没什么事——那我先下去处理一下了,给你添了麻烦真的十分抱歉,稍后我会把歉礼送到你的房间。”


    林画家摇摇头:“您还是先下去吧。”


    慈先生急匆匆地走了。


    林画家:“........”


    慈先生走后差不多五分钟,他才悄悄呼出一口气,将调色板放下。


    ——他根本就不会画画,也不会调色!


    就在这时,一颗圆润的玻璃珠从倾倒的洗笔桶旁滚了出来,在甲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