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画家垂眸瞥了一眼,翻手间指缝已夹着另一颗相同的玻璃珠。
两颗珠子在他掌心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微响。
慈先生已经小心再小心,但还是不慎脚滑了。
——就是因为踩中了被他扔出去的玻璃珠。
他只是让它弹了三次,第一下撞上画筒底座,第二下弹到油画箱铁扣,第三下精准地滚到慈先生即将落下的鞋底前。
每一步,他都算好了。
蓝紫色的眼瞳微缩,像隼锁定了猎物飞行的轨迹。
第147章 147
第五天:
寂静的船舱套间里。
“好了,现在开始玩侦探游戏吧。”
林白枝打开记事本,上面一条条列着这几天的拍卖情况。
这几天的拍卖品还真够丰富的,珠宝,古董,艺术品,现代画,应有尽有。
“单红海使”停产款。
18K金镶嵌天然鸽血红宝石项链。
麦卡伦50年单一麦芽威士忌
清代康熙年间青花缠枝莲纹碗
林白枝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流银在一边坐着,什么也不干,像个没有命令就开始待机的机器人。
林白枝早就习惯了。
唉,没有能说话的人在身边,她只能自言自语了呀。
“为期七天的拍卖会,一天十件,一共七十件,航行的目的地是斯里兰卡。”
“为什么是七天?为什么是斯里兰卡?”
林白枝开始在记事本上打勾。
“首先先筛选一下,价值难以估量的拍卖品类型。”
“比如说.....”
某个稀有邮票。
名人手稿。
林白枝在下面划了划。
这种东西完全有价无市,说估价多少谁也不清楚。
“仅对某一两件物品出价,之后便消失的买家.......”
流银还是在发呆。
林白枝倒也不介意,继续往下看。
“这个成交价偏离市场价30%以上了吧,虽然说是慈善拍卖会,但谁会做冤大头啊。”
“这几个富豪,背景查不到来历,平时也不见人,但钱却很多。”
林白枝叹气:“更可疑的是,他们好像商量好了一样,都把过去的履历放在国外。”
那可是国外!
居然连伊甸都查不出来什么!
这不用说,肯定是造假的,但凡这人是真实存在的人,不然伊甸早就连他们小时候几岁尿裤子都查出来了。
林白枝陆陆续续筛选,旁边的流银根本听不懂这些,还是静静在发呆。
“只有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吗?”
林白枝喃喃:“那很诡异了。”
她终于将最终名单筛选了出来,但结果却让她心头一跳。
她盯着纸上的名字,眉头不自觉地蹙紧:“六个?”
有哪里不对劲,这个数字不对,不应该是六个。
应该是......
“应该是五个才对啊......”
林白枝喃喃:“七天航行,七天拍卖会,今天是第五天,为什么轮到可疑人员名单就不是五了?”
她对着名单沉思良久,最终提起笔,果断地划掉了其中一个名字。
“啊,这下好了,这就是五了!”
她满意地端详着名单,随即仰面倒在床上,高高举起那本笔记,像个导演般对着空寂的套房宣布。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流银依旧毫无反应。
“……流银,”林白枝侧过头,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你这样子,显得我像个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
“........难道你不是神经病吗?”
“你怎么说话的啊,”林白枝斜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了记事本上:“让我看看......这个男人,不是苏柔现在的男伴吗?”
她轻轻点着那个名字,笑意更深了。
“这就有意思了。”
苏柔这个人,还挺会找金主的啊。
每一次,都恰恰找到堵在她的前路上的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独特的眼光呢?
“流银~”林白枝转头看她:“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现在有任务要交给你了。”
*
流银穿过船舱,在甲板中深入,她是什么人啊?根本没人能发现她。
就在此时,眼前的走廊尽头忽然迎面走来了两个人,她倏然后撤,将自己完全隐入舱壁的阴影之中,连呼吸都融进了昏暗的光线里。
其中一个是游二副,另一个是一个船员。
游二副还是那一套剪裁合体的海员风格白色小西装,肩章上的金色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按惯例,明天上午就会进行三个月一次的全船消防演习........”
“但是,船长刚刚拒绝了。”
游二副似乎觉得不对劲,眉头紧皱,神色困惑:“船长说为了避免打扰宾客,临时取消了。”
流银静静听着,用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林白枝。
林白枝很快就给了回复。
【这在视安全为生命的船长身上,是绝无仅有的事。除非……他正在进行的某些事情,害怕被任何突发状况打扰或暴露。】
“因为洗黑钱?”
“这也未必,你继续吧。”
那边的林白枝也没有闲着,刚退出流银的聊天界面,就又给另一个人发了一条短信。
【你知道船上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屏幕跳动着,上面显示的白色字体是——
苏柔(备注:脑残言情虐文白月光女二)。
之前的泳池边的时候,林白枝逼着苏柔添加她的联系方式。
苏柔那时一副敢怒不敢言,被迫吃屎的样子,但林白枝只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说不定哪天用得上呢,苏柔,你要尽量把路走宽一点啊。”
那时候苏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表情崩了点。
——谁要和你有联系啊!
你看,这不就联系上了吗。
第148章 148
【恶魔(林白枝):你知道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苏柔很犹豫。
水声哗啦啦响。
真的要发吗?
苏柔的手指在不停发抖,但是她偷听到的对话多少有点吓人啊。
她就是个拉小提琴的啊,扯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消息发出去。
她从浴室走了出来。
男人正坐在床上看杂志。
苏柔深呼吸,也走过去坐在了男人身后,靠在他身后抱着他,贴着耳朵撒娇。
“先生.......”
“我刚刚又去看了天穹交响乐团的演出,他们好厉害啊。”
男人:“嗯。”
至少有回应,有戏。
苏柔鼓起勇气:“先生,你也知道,我是个小提琴家,这辈子的理想就是加入天穹交响乐团.......”
“要是有一天,我能坐在最好的音乐厅,为您一个人演奏一首舒缓的曲子……那该多好呀。”
男人似笑非笑侧头看了她一眼:“嗯,继续。”
苏柔被看得莫名心里一跳,但还是继续:“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真的好渺小,好没用……”
她如泣如诉。
男人却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伸出手捏着苏柔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他的声音还算柔和,眼神却像是在看待一个笑话:“你是真的蠢啊。”
苏柔懵了:“......什么?”
“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就是想加入天穹交响乐团,对吧?”
苏柔察觉到不妙,口风开始变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偶尔为您拉上一曲,我就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
男人看着她,用力甩开她的下巴:“那好啊,你现在给我演奏一曲。”
说完,他动作粗暴地把苏柔的行李翻了出来,里面的小提琴盒咚地一声。
苏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苏柔刚想拿起小提琴,却又被男人伸手阻止了。
“你啊,”男人摇头叹息:“我确实是能帮你。”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苏柔神色僵硬:“是......”
男人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前几天送给你的1832年滴金酒庄的酒吗?我记得你收下的时候,还很高兴,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去泳池那边享用了。”
“是。”
苏柔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男人却不管她越来越差的脸色,继续说:“——你就值那个价。”
苏柔猛地瞪大了眼睛:“......你!”
“你什么?”男人立刻看了她一眼。
苏柔不吭声了。
“确实,帮你进天穹乐团确实对我来说不是很难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愿望,但我偏偏不会帮你满足。”
“——因为你不值那个价钱啊。”
男人站了起来,神色傲慢地看她那张面无人色的脸:“明白了吗,呵,你现在这副表情可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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