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顺势介绍:“这是林白枝,林女士,EOS的董事长。”


    介绍慈先生的时候,他话就变得很多了。


    “这位是慈先生,云山基金会的主席,海市慈善总会副会长,海市企业家商会副会长,海大的客座教授,年度十大慈善人物,鲸澜环保科技CEO、蓝海资本合伙人.......”


    林白枝:“.........”


    搞屁啊!


    每一个头衔都好方便洗黑钱!!


    慈先生一愣,先是打趣:“澹台,你可记得真清楚......”


    然后他才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林女士,我可是听说过你在商场上的事迹,小小年纪,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林白枝很谦虚:“不过是些小打小闹,哪里比得过你这个大善人呢。”


    林白枝那可叫一个真心实意。


    慈先生:“要是我家小辈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你小子,很敢想啊。


    第一次见到这么咒自己的。


    慈先生将话题自然地转向商业领域,微笑着问道:“听说EOS最近在航运市场有新布局?”


    林白枝立即眨了眨眼,端起果汁杯俏皮地抿了一口:“慈叔叔可别取笑我啦,这趟就是专门来海上放松的,不谈公事。”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摇曳的液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对了慈叔叔,我听船员们说,明天餐厅可能会有野生大黄鱼和日本虎河豚?”


    “我还没吃过呢,到时候要是有了,您可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呀。”


    慈先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逗笑,倒也没勉强:“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吃,好,要是真来了这么好的货色,一定给你留着。”


    “要两份哦。”林白枝伸出两根手指。


    “好好好,给你留两份!”


    一旁的澹台适时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包容:“您别见怪,别看白枝在商场上厉害,私下里到底还是个贪玩的孩子,这趟出来就只顾着吃喝玩乐了。”


    慈先生颔首微笑,目光慈和:“小孩子嘛,就该这样。”


    舞会结束,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慈先生往场外走去。


    他之后还有些事要做,难免走得比较急。


    忽然,他撞上了一个人。


    慈先生连忙说:“抱歉.........”


    然后一看,对方怀里的东西依旧散了一地。


    “.......画筒?”


    画筒一般为长条圆筒,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装画的。


    慈先生惊讶:“你是个画家?”.


    “嗯。”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抬起头,露出那一张脸来。


    饶是慈先生,都忍不住被惊艳了一下。


    ——对方长得太好看了。


    海风涌来,将他柔软的黑发吹得乱糟糟,但连胡乱的头发弧度,看上去都恰到好处的美。


    “你......”


    慈先生都被这张脸杀到有点无语了:“你是混血?”


    那人似乎并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只是点点头,这种动作换别人来做多少显得局促小气了,但在他身上依旧风姿从容。


    貌美的人总是很有优待的,慈先生也不在意对方寡言。


    画家嘛,搞艺术的神经一点也正常。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方混血失败的案例,但也有很多成功的,成功的人可以简单粗暴地概括成中了基因彩票。


    眼前这个画家就是中基因彩票的人。


    他的面部骨骼轮廓清晰,但线条却很柔和,不笑也带着几分柔和,脸型偏长,左眼眼角带着颗小小的泪痣。


    更惊艳的是他蓝紫色的眼睛。


    那颜色不像纯粹的蓝,也不像纯粹的紫,更像是将傍晚时分海天相接处那一抹的霞光收进了眼底。


    光看脸的话,就很像是画艺术品的画家.....不,他更像是画框里的人。


    “你是哪国和哪国的混血?”


    画家青年抬起眼眸。


    长得好看就算了,连声音都比别人好听:“父亲是华国人,母亲是意大利人。”


    他的语调轻柔,平平常常说着话,也像在吟诵散文诗。


    意大利!


    文艺复兴的起源国家!


    更艺术了!


    “我姓慈。”


    “我的中文名姓林。”


    对方也很客气。


    慈先生心想,这么巧,他刚刚也看到一个姓林的,林还真是大姓啊。


    林画家弯下腰,捡地上的画筒,一共三个画筒,慈先生也帮忙弯腰捡起来其中一个。


    慈先生下意识颠了颠,有点重。


    “那个装的是大幅的油画。”


    林画家似乎看出了他这点小好奇,主动解答。


    “你来这艘船是?”


    “来采风的,”林画家十分谦虚地说:“这场慈善拍卖会也有我以前的作品在寄拍。”


    他这么一说,慈先生就想起什么了:“那几幅印象派的画?”


    林画家虽然一直很谦和,但似乎对自己的画也有点小自满,蓝紫色的眼眸里亮了亮,看上去很高兴。


    慈先生:“真了不起啊!”


    这样说着,慈先生将手里的画筒递给了林画家,林画家伸手接过时,慈先生看到他食指指腹右侧有握画笔留下的薄茧子。


    林画家很有礼貌:“我要去顶层甲板采风了。”


    慈先生说:“顶层甲板一般上不去。”


    林画家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为难。


    慈先生朗声笑起来:“无妨,你就说是我特许的。那里的视野确实最适合写生,期待你创作出更精彩的作品。”


    林画家十分真挚:“……多谢。”


    两个人都各自有事做,擦肩而过,走向不同的方向。


    青年背着三个沉甸甸的画筒,表情平静,步履沉稳地没入光影深处。


    第145章 145


    第四天:


    林白枝在甲板上透气。


    忽然,有船员急匆匆跑出来说:“各位贵宾请注意!前方海域有海豚群正在捕猎,鱼群正在逃窜!”


    “——快看!!”


    林白枝闻声转头,就在这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眼角余光刚好捕捉到一抹银色的光。


    ......那是什么?


    有人叫道:“是飞鱼群!!!”


    那根本不是一道光,而是成千上万条飞鱼同时跃出了海面!


    数不清的飞鱼同时跃出水面,展开半透明的胸鳍,借着海风向前滑翔,在海风与浪花间划出数百道银色的弧线。


    阳光穿透它们半透明的翼膜,将每道身影都镀上流动的光晕。


    几条胆大的飞鱼几乎贴着船舷飞过,林白枝清楚地看见它们甩尾时溅起的水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更有一条小鱼慌不择路,“啪”地撞在她眼前的栏杆上,留下两片细鳞,又急忙跳回海里。


    飞鱼薄薄的胸鳍快速振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它们并非在漫无目的地飞翔,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逃亡——数只海豚在鱼群后方紧跟着。


    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游客们纷纷涌向船舷,举起手机和相机。


    还不断有人听到动静,从船舱里出来。


    林白枝看得入神了:“真漂亮啊。”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流银:“怎么样,好看吗?”


    “漂亮。”


    流银看得有些失神,但下一秒。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一群生物被另一群生物追逐着逃命,还有另一群生物在高台上围观。是她从小见到大的戏码了。


    只不过鱼群不会惨叫而已。


    林白枝:“......”


    林白枝:“你真会破坏气氛啊。”


    她幽怨地说:“和两个浪漫绝缘的人上船真是令人忧伤.......呃,抱歉,我忘了,其他人也是浪漫绝缘。”


    “啊——”


    林白枝泄了气,躺在栏杆上,忘记了飞鱼群还在飞,忍不住张开嘴叹息,忽然此时一条飞鱼迎面飞来!


    林白枝的神情甚至来不及变化:“流——”


    所幸流银还是很靠谱的,一把将林白枝拉了回来,那条飞鱼好歹没飞进林白枝嘴里,只是擦着她的头发过去了。


    鱼群很快就游远了,海豚也追着它们消失在蔚蓝的海平面尽头,甲板上的人们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也开始散开。


    两人沿着甲板走向拍卖会场,正好遇见从另一头走来的船长。


    船长:“林小姐刚看完飞鱼群?”


    “是啊,”林白枝笑盈盈地说,“真是太壮观了。”


    “那你们现在这是......”


    “去拍卖会凑个热闹。”


    船长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林白枝和流银都并非常人,恐怕都看不出来:“......”


    “慈善拍卖会上确实有不少珍品,”船长的笑容恢复如常,“希望二位能尽情享受今天的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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