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决无力到了极点。
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变成了潮湿的泥泞，只有他误将沾了水的袖口视若珍宝，以为是爱的回南天。
他看着沈听离，表情平静极了，甚至唇边还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几乎麻木：“是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听离，”他说，“早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肝的怪物，在第一个副本遇见你的时候，我就该一枪送你去死。”
……
此话一出，空气都似乎瞬间静止。
宽敞舒适的客厅在这一刻变成了炼狱，呼吸中无不渗透着痛苦分子。
沈听离感觉心脏重重击打着胸腔，悲伤经过血液流向器官，每一根经脉都在痛，每一处皮肤都在被灼烧。
原来他还是会为了段霄决难过。
原来他没有放下过眼前这个人。
下一刻，沈听离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抱着放在了柔软的床上，输血管插进自己手腕，源源不断的高浓度血液输入进来，所有脉络在一瞬间都似乎变得鲜活起来，到后面甚至烫得他有些受不住。
输血结束，沈听离依旧疲惫，眼睛都睁不开。
他感受到有人在用湿热的帕子替自己清理脖颈上的伤口，沉默又温柔地进行消毒和包扎。
甚至感觉手被握住了，好紧好紧。
他在这样温暖又安心的氛围里睡了很好的一觉。
再次睁眼，床前空荡，只有眼熟的女佣在守着。
沈听离脸色还有些许苍白，缓缓起身，清了清嗓子。
女佣立刻反应过来：“您醒了。”
她赶紧递来一杯温水。
沈听离喝了两口，声音微哑：“我睡几天了。”
女佣回答：“您休息两天了。”
沈听离又喝了一口水，垂着眸子问：“段霄决呢。”
女佣回答：“上校在指挥处处理公务。”
沈听离将杯子递还，语气平淡无波：“这两天是你在照顾我？”
女佣顿了一下，回答：“是的。”
沈听离垂着眸子，看向自己修长的手指。
半晌，他笑了：“你照顾人的时候还喜欢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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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认清家1是一个会犯错的、有自己思想情绪的、活生生的人而非机器
第157章 他怎样段霄决
沈听离垂着眸子，看向自己修长的手指。
半晌，他笑了：“你照顾人的时候还喜欢摸手？”
段霄决身上的气味，他太熟悉了。
哪怕这么多年没见，也可以确定那就是他。
照顾自己的不是别人，就是段霄决。
女佣愣了。
沈听离抬起头，看向她，唇角的笑温和极了：“你跟段霄决是不是都以为我是个傻逼。”
女佣不敢回话。
上校确实是不久前才走的，而且说了不要让沈先生知道这几天一直都是他在照顾。
没想到沈先生一句话就拆穿了。
沈听离知道为难眼前的人也没用，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带着输血针孔的手：“通讯仪。”
女佣赶紧转身递了过来。
沈听离按下段霄决的通讯号码。
通讯仪在寂静的卧室里轻响几声，顺利接通。
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冷静：“请讲。”
沈听离有些疲惫，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段霄决。”
对面似乎顿了顿，语气冷了两分：“嗯。”
沈听离觉得头好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好多莫名其妙的感情、想法、痛苦、爱、珍惜、后悔、悲哀，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汇聚在一起。
他爱段霄决。
他恨段霄决。
他想念段霄决。
他想要永远离开段霄决。
……
他要疯了。
他马上就要被逼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像是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气球，绷紧到最后的弦，马上就要爆炸、断裂。
“什么时候回来。”沈听离咬字颤了一下。
对面沉默半晌，开口：“忙完就回。”
没有具体期限。
那就是遥遥无期。
沈听离没说话，他抚着额头，头痛欲裂。
段霄决听他一直沉默，想挂断了：“没事就……”
“段霄决……”沈听离颤着声音，咬牙切齿地打断。
他深呼吸两下，终于开口，语气里全是绝望。
“操你妈的。我操你妈的。”
沈听离眼泪流了下来。
“你全家都死了。我上辈子杀你全家，这辈子碰到你，碰到你这个贱货，折磨我，爱也不行，不爱也不行。”
“我为了你发疯，你说我是个反社会的疯子，说我教不乖，说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坏蛋，你把我说得那么坏。”
“我不要你了，隐姓埋名躲了三年，你又逼我。你拿奶奶逼我，拿小薇逼我。你明明知道生命值对我有多重要，你敢在我脖子上开口子。”
沈听离崩溃极了。
“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了你妈？我把你全家分尸了曝尸荒野，你这么对我？段霄决，你个脑残，你就不配被我爱，是不是我活着就错了，我怎么样你都不满意。”
“我去死你是不是就满意了？啊？我死了你满不满意？”
对面断了话语。
沈听离眼泪跟断了线似地掉，把女佣吓到半死。
“段霄决……我真的不想活了。”他语气模糊，因为情绪太激动，沙哑到甚至听不清，在这一瞬间万念俱灰，“你回来给我收个尸，当我俩了断。操你妈的。我他妈给你赔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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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舒缓试剂
段霄决差点心脏都跳坏，一路上脑袋都是大片的空白，慌乱到一阵阵发抖，胃里反酸，顶得人一阵心悸。
他一把推开门，清瘦苍白的青年闭着眼躺在床上。
旁边的女佣一脸惊恐，手里拿着空了的针管。
她赶紧开口：“上、上校，您走的时候设定了制止系统，我看沈先生情绪不稳定就马上开启了……怕天赋太强缓解太早，我还补了一根镇静剂……您、您回来得真快。”
段霄决松了一口气，语气微颤：“把舒缓试剂给我，然后出去。”
女佣赶紧到旁边去调配好舒缓试剂，并配备好针管与消毒所需材料，转身慌乱地离开了。
段霄决颤着手将沈听离抱在怀里，他看着眼前熟悉的眉眼，能听到心脏狂跳的回响。
他努力镇定下来，控制手掌不再颤抖，将舒缓试剂扎进沈听离的小臂。
沈听离有些难受地轻轻皱了皱眉，下意识抓紧他衣角，依赖地将身体埋进他怀里。
段霄决的手又开始发抖，他捧着怀中人的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轻轻滴在手背上。
“小梨，”他眉间痛苦，语调模糊，一下又一下，轻轻吻在爱人苍白细腻的眉间，带着难以压抑的哭腔，“小梨。”
有了舒缓试剂，沈听离醒得很快。
他缓缓睁眼，看见了坐在床头满眼疲惫的段霄决。
他手上没力气，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死，是不可能的。
要死也是段霄决该死。
沈听离坐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
“段霄决，我真的不明白你。”沈听离率先开口，眼神还算平静，似乎带着嘲弄，“不。可能我从来就没有明白过你。”
段霄决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
“我承认，刚开始接近你是抱有目的性的。因为我是异变败血质人类，无法自我再生血液，通过输入稀有血液就是我活下去的方式。”沈听离看着他，“你是受害者，那我就活该去死吗。弱肉强食，你吃的一顿饭，一盘菜，放到猪羊圈里不就是凶杀案吗？”
“我把你当血包，你觉得被羞辱，”沈听离皱起眉，“但你知不知道，在明教里爱人不代表一辈子，但血包却等同于我的第二部分生命。我给你的爱还不够多吗？”
段霄决的心底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语气淡漠，透着无尽的疲惫：“那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怕你年纪小，怕你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怕你受伤害。”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苦涩无比，“你一次又一次在我面前山盟海誓地许下承诺，到头来我发现那些甜言蜜语半真半假，大部分都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把血给你。沈听离，你觉得这不是欺骗吗。你不应该去死，我就应该莫名其妙受到这一系列伤害？”
“那你呢？在我被人绑走的时候，你困在时空缝隙里，在我被强行觉醒天赋的时候，你在照顾队友。”沈听离下颌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的愤怒，“我死里逃生，带着仅剩的7%生命值拼着命救你出来，你在干什么？”
第159章 我们两清
“为什么每次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的时候你都不在呢？”沈听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诘问，“在你眼里什么都比我重要，我干什么都是无理取闹。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明教，可以丢掉自己20年所建立的一切，但你每次都把我说得那么坏，那么坏！我的妥协、我的小心翼翼、我的难过你全都不放在眼里。你只在意我是不是听你的话，做一个乖巧的沈听离，做一个不会被人诟病的明教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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