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离急坏了，他毫不犹豫将金发金瞳显露：“是我，奶奶，我是小梨。”
他懊恼地想，奶奶跟他分离的时候才15岁，是不是自己变得太大了，所以奶奶才认不出。
沈听离有点委屈：“为什么认不出我了？说好的我变成什么样都记得。”
老人看着他，脸上的每一根皱纹都是那样熟悉，曾出现在无数个梦里。
沈听离眼前恍惚，意识在一瞬间抽离。
他骤然清醒过来，眼前是实验人员的脸。
“什么意思，”他看着眼前的人，“为什么突然让我抽离？”
实验人员看向血液浓度检测机：“您的生命值已低于40%，按规则必须强行脱离系统。”
沈听离呼吸有些急促：“为什么奶奶不记得我了？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时空缝隙系统，归根结底只是采取了某个人生前的生命数据，所模拟出来的细胞人体。”实验人员解释道，“你可以把它看作生命的复刻，但绝不是生命的延续。”
沈听离淡色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才开口：“所以不能获得之前的记忆……是否可以携带出现实世界。”
实验人员看了看手中的平板：“可以做出一比一复刻的细胞人，再慢慢将你们之间的记忆告诉她，以获得正常反应。”
“做，”沈听离毫不犹豫，“需要什么？”
实验人员抬起眼看了看他，利落回答：“直系亲属血液。建立细胞再生、复刻新的皮肤骨骼、实验排异反应，都需要大量血液。再加上试错成本，不是一两天可以成功的。”
沈听离毫不犹豫：“要多少。”
实验人员将计算完毕的平板递给他看。
沈听离垂眸，眼皮轻轻一颤。
怪不得。
怪不得段霄决说，接下来的半辈子他都要忍。
果然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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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血液补给袋
“每天正常提供50%的血液，”实验人员低头快速计算，“大概要三年左右，后续也需要定时的生命值供给去保养。”
沈听离表情浅淡：“我需要具体的资料方案。”
实验人员将旁边的档案递交过来，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开口解释：“您放心，我们有基本的实验操守，不会受人指使夸大生命值所需用量，这样的行为严重触犯《联盟新规》。”
沈听离接过，低头研究起来。
他是在研究处上过好几个月班的人，如果段霄决要骗他，仅凭这样一份文档远远不够。
沈听离快速阅读完，没发现什么问题。
“在开启实验前，我们将检测您的身体情况、血液质量、生平简介等，以保证实验不会因为您个人原因而中断。”实验人员关闭平板，“如果没记错的话，您是异变败血质人类，不具备自我血液循环功能。请寻找合适的输血者”
沈听离沉默。
实验人员很有眼力见，当即起身：“如果您决定开启细胞分子实验，请随时联系我。”
说完，转身离开。
段霄决扔过来一个血液补给袋。
沈听离抬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之后被气笑了，眉眼温和：“是你寻死觅活的非把我留下来，现在凭什么不给我输血？”
段霄决坐在沙发对面，姿势矜贵优雅，眼都不抬一下，漫不经心地开口：“不乐意。”
沈听离刚要动手，门口一声轻响。
“哎！”贺阑声被灰白色狼犬拽进来，“慢点儿！你贺叔老胳膊老腿禁不起折腾！”
呆呆一看见沈听离，蓝色眼睛瞬间亮起来，汪汪两声，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沈听离被扑得仰躺在沙发上，有点迷茫地闻着呆呆身上浓烈的小狗味。
好像还有香皂味……刚洗了澡？
段霄决起身，三两步跨过去，单手将八十斤的狼犬提下来甩到一边。
“汪——！！”呆呆兴奋到原地踏步，甚至发出了类似于狼嚎的欢呼，“嗷呜——！”
爸爸回来了！
它是有爸爸的小狗了！
段霄决懒散地看了它一眼，警告地伸出一根手指。
呆呆原地转了两圈，兴奋溢于言表，但迫于老爹的威严还是乖乖坐了下来，吐着舌头，蓝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上的人看。
贺阑声看见沈听离，有点尴尬地挠了挠鼻子，率先开口：“小梨，三年前多谢你救了我跟老谢。我们都以为要死在通道里了。”
沈听离不太愿意提起这些回忆，沉默着伸手摸了摸呆呆，没有出声回应。
贺阑声欲言又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段霄决，半晌后只是叹了口气，转头离开。
呆呆上前拱进沈听离怀里，不停在他修长匀称的腿上蹭着，还夹着哼唧，翻肚皮撒上娇了。
沈听离被它逗笑，伸手给它顺毛揉肚子，温柔地搂着小狗：“呆呆，你怎么长这么大。”
呆呆把一颗大大的狗头埋在他颈窝，懵懂单纯的蓝色眼睛闪烁着高兴。
第155章 在我之下
段霄决看沈听离对着狗都这么有耐心，心里开始缓缓腾起一丝不爽。
他单手将狗抓起来推到一边。
呆呆莫名其妙地抬头看爹，歪了歪小狗头。
段霄决指向屋外花园，言简意赅：“自己出去玩。尿干净了再进来。”
呆呆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爸爸，撒娇般地想过去蹭蹭。
段霄决眼疾脚快，伸腿拦住，不轻不重地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呆呆看老爹真要生气，只能呜咽两声，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沈听离看着呆呆离开，眼里的温柔渐渐消失，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段霄决，怎么看怎么烦。
后者则顶着冷淡的目光，随手指了指桌上的血液补给袋：“只有这个。”
沈听离看着他，轻轻眯起眼，眉眼温和极了，似乎是情人暧昧的呢喃：“段霄决……你应该趁我有耐心的时候赶紧逃命。否则等我哪天不想忍了，就算拼着跟联盟开战两败俱伤也要一刀先捅死你……”
说完，他轻轻笑了，不紧不慢地补充：“哦，对了。这次绝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容忍谭清裕救你一命。”
段霄决似乎又想起了命悬一线的那刻，沈听离离开时冷漠的眼神，就算看着他快死了，连最后一面也不想见的痛苦回忆……
他神色平淡。
下一瞬间暴起逼近，压着沈听离的肩猛地推到沙发上，天赋显化，狼的兽齿凸显，低头用力撕咬起他苍白细瘦的脖颈。
像是要在脖子上撕扯出一道同样的伤口才算数。
【警告，生命值已降低至20%，进入高危状态】
沈听离按住他的肩一把将人反拧下去，犬科动物尖利的爪子刺破肌肤，他一脚踹开对方，也露出了兽齿，似乎段霄决再敢靠近就要被撕个粉碎。
“你的天赋，在我之下，”沈听离冷漠地开口，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咬破了皮的脖子，一手鲜红的血液，不禁嫌恶地叹气，“之前是舍不得跟你动手，真当明教人叫我一声圣子是白叫的。蠢货。”
段霄决抬头，轻轻擦去唇边的血，有些怜惜地挑了挑眉：“可惜，是个异变败血种，一辈子只能依靠稀有血液的高爆发不可再利用废物。”
沈听离笑了：“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段霄决指了指他不停流血的脖子，表情闲散，语气温和：“你最好保证在三分钟内能将我一击毙命，否则大名鼎鼎的明教圣子就要在这里因为生命值缺失而死。”
【警告！生命值已降低至15%！进入高危阶段！请尽快补充适配血液！】
沈听离手指都在轻轻发抖：“段霄决，当年我就该把你一刀捅死。”
说完这话，沈听离竟然心脏一颤。
为什么初衷是为了伤害对方，但出口之后最痛的竟然是自己。
听到曾经最亲密的爱人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每一个字都直戳心脏，段霄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表的剧痛。
第156章 我甘愿
只有他，只有他段霄决这么蠢。
一次又一次踏进名为沈听离的谎言与陷阱，哪怕对方手段拙劣无比，自己也甘之如饴。
……
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句“早知今日，当年就该杀了你”。
沈听离说的甚是不是三年前，而是初见。
他一句话，就这样轻易地否认了他们之前的种种，他们的甜蜜、痛苦、相依为命，所有一切的感情蓄积。
段霄决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蠢透了，做的一切的一切都不值得。
眼前的人心狠到了极点，当年毫不犹豫地一刀划在自己动脉上，哪怕是谭清裕求着他见自己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冷心冷肺地消失了三年。
三年。
自己竟然还爱他。
竟然还想着，要用生命值去帮助他完成未完成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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