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决听得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酸楚。
“我什么时候不是捧着你哄着你？你说有人接了通讯仪你不高兴，我马上写调职通告。你一句有人害你，我连证据都没有，顶着审判庭治安处的压力提前把人逮捕，连夜寻找完整证据链定罪，”他咬紧牙关，“我知道你在装乖，我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真心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对你的要求仅仅就是，不要去影响他人，别人没义务为了你的遗憾伤心痛苦难过买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嗯？”
“那归根结底！我们就是不合适！就是不应该在一起！”沈听离勃然大怒，一把将床头的水杯摔碎在地上，“所以我走了不是吗？！你让我失去了重新见到奶奶的机会，我给了你一刀，我们两清——”
剧烈声响，玻璃碎了一地。
“没办法两清！凭什么两清——”段霄决眼里带着怒火掺杂的戾气，“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结婚就结婚，你说一辈子就一辈子，我算什么？沈听离，你说我折磨你？到底是谁折磨谁？！”
沈听离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推在他肩上：“段霄决！你也配说这句话！我他妈快死了去救你，第一眼看见你在给那个姓南的脑残输血！你给他输血？！你竟然敢！这件事我记你一辈子！！”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南桥知跟明教人勾结，他在我眼里就是合法联盟公民，应该受到保护！”段霄决怒而反驳，“后来我包庇他了吗？！他犯罪的证据链都他妈是我跟谢羽亭亲手找齐的！”
段霄决眉眼深深，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到极点：“沈听离！我这辈子唯一包庇过的人是谁！是谁！”
“你还不如就真的把我送上审判庭！”沈听离咬着牙，“好过说那些混账话，我听了就想去死，段霄决，我真的想过带着你一起死，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我不爱你？”段霄决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我做了那么多，我都快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全都不记得。就他妈那一两句混账话，你记得可清楚了，要不要我等你死了给你刻碑上啊？！”
段霄决精神也濒临崩溃，他双眸衍红：“我是人，我有情绪，我不是机器！你沈听离不高兴了什么难听话没对我说过？我说一句你就要死要活地怀疑我不爱你？到底谁不爱？！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人是你，一刀割断我脖子的是你，不声不响消失三年的人也是你！”
他痛苦地皱紧眉头，眼里带着恨：“你说要就要，你说不要就不要。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嗯？小梨，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为爱发电满200加更】
第160章 为什么
沈听离似乎被他眼中蓄积的泪烫到了，下颌轻轻一颤，绝望地爆发：“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所以现在！结束！这个错误！”
段霄决死死地盯着他，眼尾红得快滴血。
沈听离跟他四目相对，两人眼睛里的情绪浓到了极致，翻涌成一片片深色的海。
沉默许久。
“如果，”段霄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颗粒感，“我说不愿意呢。”
沈听离看着他，绷紧的脖颈线条和脊背轻轻颤抖，他整个人都迷茫起来。
两人之间像隔着一条看不到底的悬崖绝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谁都害怕粉身碎骨。
“你这么恨我，我这么恨你，经历了这么多痛苦和伤害。但为什么现在我们还在一起，还站在同一片屋顶下，”段霄决看着他，眼角快速滑落清澈的泪，语气越来越重，“你真的愿意放弃经历这么多痛苦换来的感情，真的能忍受我去跟别人共度余生。沈听离，你为什么不说不爱我。”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着沈听离的心。
人总是站在各自的角度，都觉得自己有苦衷，总以为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个，永远在感情的湖泊里刻舟求剑。
沈听离深色的瞳孔轻轻颤抖，看向眼前深邃的男人。
他思考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没有思考，只是单纯在放空，在允许自己迷茫。
“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沈听离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疲惫，“是不是真的。”
段霄决顿了顿，“哪句。”
“你说，如果早知道现在这样，第一次见到我，就一枪打死我，”沈听离没忍住委屈到哽咽，垂下眼睫挡住泪水，声音轻轻发抖，“那一句。”
段霄决看着眼前苍白温柔的青年垂下的纤长眼睫，语调有些轻颤：“……不是真的。”
“如果再来一次。”段霄决缓缓抬手，指背擦过湿润，眼里有薄如蝉翼的泪，“我还会爱你。”
话音落地，沈听离脑海中的某种东西轰然倒塌。
“我接受你的所有，你的好你的坏。你的温柔、强大、勇敢、纯粹、对我浓烈的告白，我都接受。”
男人一贯锋利的眉眼沾染了氤氲湿泪，“所以。你的逃避、幼稚、任性、恶劣、患得患失、口是心非，我也照单全收。”
沈听离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如同一场连绵不断的小雨，他大口呼吸起来，想要将泪水往回吞。
“划断你脖子的时候……”他哽咽极了，敛着的眸框里掉落眼泪，“我就没想过我们还会有将来，也没想过你还会喜欢我。”
他只是想要他们之间一了百了。
段霄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说不出当时是心更痛还是被割断的血管更痛。
两个人似乎都把话说通说透了，两颗心脏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沈听离垂下眼睫，手指紧攥着，轻轻抽鼻子，没了刚刚冷漠的嚣张样子，更像是一个终于承认自己做错事了的小孩。
第161章 可以怪我
段霄决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碎断的透明泪水，头发柔顺得像上好的绸缎，因为太过激动而拉扯出清瘦线条的脖颈，连接着莹润修长的锁骨。
沈听离迷茫、紧张、不知所措。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并解决的范畴。
如果现在让他杀了段霄决，那他有一万种方法。
可现实并不这样简单。
他们要和好吗。
段霄决真的会跟之前一样对他好吗。
谁会真的爱一个一言不合就杀掉自己的人？
“你真的会原谅我？”沈听离有点没办法相信，“你是不是想报复我？”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矛盾，段霄决并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沈听离越来越紧张，刚想开口说什么。
“小梨，说一句爱我。”段霄决眼里含着泪光，朝他轻轻笑了笑，“我就会原谅你的一切。”
沈听离瘦削的肩膀轻轻一颤，好像嘴巴连接心脏的那一块通道突然互通了。
他挪了挪脚，靠近段霄决，将整张脸都埋进他肩颈，像小孩子一样，闷闷开口，“……我知道不应该怪你，对不起，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怪谁。”
“可以怪我，”段霄决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但不能选择离开我。”
沈听离双手自然垂着，都不敢抱他，只能偷偷地在他衣服上闻，秀美的鼻子轻轻在布料上摩擦。
段霄决偏头一看：“闻什么？小狗吗？”
沈听离眨眼，睫毛上遗留的泪水沾到下眼睑：“我想闻闻你是不是真的还喜欢我。”
段霄决轻轻挑起眉尾：“那闻到了吗。”
沈听离抹了一把眼泪：“闻不清啊……”
段霄决忍俊不禁，唇角轻轻扬起，微垂的深邃眼眸迷人极了：“那你再闻闻。”
沈听离转身去拿旁边的纸巾。
段霄决拉着他的手：“嗯？”
沈听离：“流鼻涕。”
段霄决接过纸巾给他擤鼻涕，看他红红的鼻尖，没忍住笑了。
“你不要觉得我无理取闹好吗，”沈听离薄薄的唇被自己咬红了，“也不要觉得我一直拿你给南桥知输血的事情不放，我真的……很难过，而且当时刚刚输了不匹配的动物血液，情绪很难稳定……”
段霄决眉眼深深，打断：“动物血液？”
沈听离顿了一下：“……那天我输的血，一部分是小薇养的小狗提供的。”
段霄决精致锋利的眉眼一点一点破碎。
“当时没办法了，”沈听离低声说，“动物的血虽然浓度低，但是不容易出现排异现象，所以就。”
段霄决看着他：“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
沈听离回想片刻：“事情太多，当时满脑子都在想一定要杀了南桥知，后面又被气得想捅死你，我就忘记了。”
段霄决听得太阳穴一直跳，心脏酸到了极点：“有没有做身体检查，会不会对你后续机能造成影响。这些你都不想？”
他不忍心指责眼前的爱人，转身：“我联系研究处。”
沈听离被他牵着去拿外套，看着他用通讯仪联系研究人员，语气冷静地通知，让他们立刻拿上血液检测设备过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