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额头，继续说：“今天归根结底不是为了谭清裕。如果你捉弄的是其他外交部官员，我也会这么做。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不要把无辜人员牵扯进来，这对别人是不公平的。”
沈听离沉默地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段霄决以为他在乖乖听训，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下次不高兴了，可以发脾气，可以对我吼。但是不能……”
“本来就全是你的错。”沈听离突然小声说。
……
？
段霄决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
“本来就应该你道歉，”沈听离小声絮絮叨叨地说，“你不够爱我我才会生气，我生气了才会去给谭清裕贴小纸条。我想知道他生气是什么样子，如果比我更凶的话你就不会喜欢他了。”
段霄决两眼一黑。
“所以你觉得，我爱你是因为你跟谭清裕很像？”他问。
沈听离有点不愿意回答，好像就承认自己是谁的伪劣版本似的，但还是小声说：“嗯。”
段霄决感觉天一下子就塌了，憋了好一会儿，才吐出来一句：“你跟谭清裕哪里像。”
沈听离闷闷的：“性格。”
段霄决沉默良久，欲言又止。
沈听离看他很久不说话，抬头看见对方这副表情，瞬间炸毛了，一巴掌扇段霄决头上：“你什么意思呀？”
段霄决被打得闷哼一声。
他实在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我跟谭清裕在军校搭档了三年他都没揍过我。你一天能打我八次，现在告诉我你跟谭清裕像？”
“哪里像？”段霄决气笑了，无奈到极点，“性别？”
“刚开始我跟他很像不是吗，所以你才照顾我喜欢我。”沈听离反驳，手指一直绕他衣角，把自己指节都缠红了，“之前我还没有这么对你坏。”
“副本里照顾你是因为你年纪小，我一想到段时衍跟你一样年纪还在家里躺着，你在副本里生死未卜，我心疼，”段霄决解释，“跟谭清裕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你把我的芒果给他吃！”沈听离委屈地大叫，说到这里又有点想哭。
“吃芒果又怎么了？”段霄决无法理解，“家里芒果我也吃，贺阑声也吃……”
“就是不行！”沈听离秀气的眉轻轻拧着，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嘴上，“家里所有的芒果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就不准给任何人吃！”
段霄决被打得啧了一声，捂着嘴气乐了：“说明白点，到底在气什么，真的只是因为谭清裕吃了你的芒果？”
沈听离垂着眼睛，还在用手绞他衣角，生理性想靠近他怀里。
段霄决捏住他下巴：“说清楚了再抱。”
沈听离用额头抵着他的手臂，小声说：“之前最整齐的那块芒果你都给我吃，贺阑声不准吃，谢羽亭不准吃，小恩不准吃，为什么你让谭清裕吃。那是我的芒果……你也是我的。”
段霄决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
他叹了口气：“谭清裕是外人，下次不给他吃芒果了行吗，吃西瓜行不行。”
沈听离抿着嘴：“不行。西瓜我也爱吃。”
段霄决：“香蕉吧。”
沈听离：“行。”
沉默了一会儿，沈听离又问：“外人是什么意思。”
段霄决想了一下：“就是不那么亲密的人，我能管着你但是不能管着谭清裕，我能跟你亲嘴但是不能跟谭清裕亲……”
沈听离怒了：“还想跟他亲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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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时空缝隙
段霄决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通讯仪响了。
他接通后放松的神情缓缓变得严肃，下一刻就将通讯仪挂断起身。
沈听离抬头：“嗯？”
“时空缝隙出事了。”
*
“简述情况。”段霄决扫了一眼入口。
谢羽亭看起来有些狼狈：“今天实验人员进入时空缝隙寻找实验体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有其他生命体想要逃离。出来的只有我，剩下的人为了防止生命体外逃，都被困在里面了。”
旁边的舒善恩皱起眉，茫然地问：“实验小组都是在监狱死刑犯里寻找实验体，不应该有狱警吗？”
谢羽亭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回答：“……发动暴乱的，就是那些死去的狱警。”
舒善恩震惊了：“现在被困在里面的有哪些人？”
谢羽亭轻轻皱眉：“时空缝隙研究小组、贺阑声、小谭、宁秋意以及几个明教人。”
研究小组进入挑选生命体，贺阑声谢羽亭负责随行，谭清裕作为外交部代表青年也在场，宁秋意等明教人在旁边起监督作用。
宁郁林匆忙赶来，眉头轻皱。
“需要把通道炸开，”谢羽亭舔了舔嘴唇，“但是可能会影响到时空缝隙的稳定性。以防里面的生命体逃窜，把人救出来之后需要暂时关闭时空缝隙。所以。”
他转头看向宁郁林。
后者毫不犹豫：“请保证秋意和明教民众的安全。”
段霄决拿上了枪：“爆破小组跟进。”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沈听离开口。
宁郁林转头：“小梨，时空缝隙不会关闭，只是会影响……”
“我不同意。”沈听离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去救人。不准爆破。”
段霄决缓缓皱起眉头。
*
“好点了吗。”宁郁林担忧地低头，看向正在输血的人。
因为大范围运用了时间与空间天赋，沈听离的生命值骤降到7%，段霄决正给他输血。
旁边的研究员还在吵。
“你怎么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同样关于时间与空间的天赋技能？！如果生命体真的逃出来，到时候迎接的就是能毁灭世界的暴乱！”
“时空缝隙的研究价值有多大？外交价值有多大？你不明白吗？！我们可以预防生命体逃脱，但是如果时空缝隙被毁掉，我们又如何再生？！”
“时空缝隙就应该被关闭！”
沈听离猛然抬起眼，一双漂亮的眸子盛满了冰凉的怒气。
段霄决握住他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手上的输血管微微弯曲，跟沈听离腕上的缠绕起来，他低声道：“回家跟我说。现在先输血。”
段霄决早看出了沈听离的不对劲。
宁秋意脸色苍白：“里面的人……还能称作人吗，已经全疯了。好多要出来的。”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的沉默了。
*
“我能听听你反对时空缝隙关闭的理由吗。”段霄决坐在椅子上。
沈听离沉默。
“还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段霄决看着他，眼里是深沉的感情，“我能帮你解决吗。”
他之前就怀疑过，沈听离为什么对血液如此执着。
如果说是单纯的贪生怕死，那么他在蛙鱼副本里就不会用半条命的代价来伪装，目的只是让自己心疼。
沈听离对于血液的爱恋程度已经达到了偏执。
但沈听离从来没对自己说过，段霄决只能从梦魇的只言片语中探寻到他痛苦的过去。
他知道他的排斥和逃避，所以不问。
他认为只要耐心，自己可以等到爱人愿意和盘托出的那一天。
第138章 我不是怪物
沈听离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自己说出来会有什么结果，但心里还是缠绕起若有若无的一丝希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希望爱人能无条件支持他的行为。希望段霄决能不要跟他谈联盟律法。
“我唯一的亲人是奶奶，”他声音有些哑，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她不该死，我想让她活。”
段霄决坐在位置上，眼神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其实他现在没有任何情绪。
从沈听离的话说完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已经完全停止运作了。
他想过最大逆不道的可能，也只是沈听离可能有什么敌人或者想复仇的对象，哪怕死了都不解恨，还要进入时空缝隙去反复折磨。
结果沈听离说想要一个人活。
……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活。
“我听宁郁林说过，”段霄决开口，“你15岁来到明教。”
沈听离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表情浅淡的。
段霄决抬起头：“15岁之前呢。你在哪里。”
沈听离眨眨眼，回答：“一个小村落。你没有听过名字。”
“哪一个，”段霄决问，“所有已被发现的村庄和部落，联盟都登记在册，除非……”
“都死掉了。”沈听离淡淡开口，温和的眉眼弯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我屠村了。”
段霄决下颌僵硬了一瞬间。
“你那么多噩梦，那么怕打雷。”段霄决语气干涩，似乎有什么东西把喉咙堵住了，“是因为他们对你不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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