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谨脸上沾了他的眼泪,挣扎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哭了。


    少年总是心软。


    停止了挣扎。


    祁乐抱了好久,两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南谨很慌,他害怕这种感觉,他不敢喜欢祁乐,不想害他,可心逐渐不受控制…


    天色渐黑,南谨肚子叫了。


    尴尬脸红。


    想捂住肚子,但捂了它还叫。


    祁乐终于松开怀里人儿了,摸摸小脑袋,道:“先吃药,我去做饭。”


    南谨连续吃了三天的抗抑郁药物。


    但他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祁乐每次都会把药片掰好,放在一个小瓶盖里,再准备一杯温水,少年性子闷,不爱说话,之前祁乐会解释,这次吃药他什么都没说,南谨也不问。


    他让吃就吃。


    药里面有苦苦的药,南谨咽不下去,每次都会在喉咙里卡很久,喝水也咽不了,祁乐问,他都说吃完了,其实药还卡在嗓子。


    药片还化的慢,只有吃饭的时候硬噎,才能带进肚子里,南谨不知道要吃几天。


    他不想吃了。


    但想着药要钱买。


    又舍不得浪费。


    忍着不舒服也吞了。


    祁乐不知道他吞不进去,南谨表现的太正常了。


    做好饭菜。


    见药跟水都没了,朝少年弯眸,夸赞道:“真乖,都吃完了。”


    南谨也抿着唇朝他笑一笑。


    脑子里忽然闪过陶悠悠在奶茶店说的话,心口泛起阵阵酸涩,随手拖过一把椅子,挨着少年坐下,握住南谨的手,既深情又心疼。


    手指在祁乐掌心微微颤抖。


    南谨不敢直视邻居。


    一直低着头。


    祁乐将他的手隔着衬衫按在自己心口。


    第73章 :秋→冬


    掌心下传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南谨手心发麻,慌乱地想抽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火烧起来。


    由于紧张,急促吞咽着口水,他嗓子里还卡着药片,忽然顶住了,被药呛的剧烈咳嗽,最后全咳出来了,祁乐顾不上管药,手放少年后背拍着。


    咳了两三分钟才止住。


    南谨瞳孔布满血丝,眼角含泪。


    看起来可怜死了。


    祁乐给他拿纸,帮他擦眼泪鼻涕,见人缓过来,焦心问:“还难不难受了?”


    南谨摇头。


    抬起胳膊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嗓子哑了:“好,好了。”


    瞥见地面被自己吐出去的药,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宝宝,低头道歉:“对不起,药掉了…”


    祁乐心都化没了。


    抱着少年,拍抚着后背。


    “是不是没咽下去?怎么不说?你不爱吃药?”


    南谨小声说:“吃饭的时候可以咽下去。”


    祁乐脑子一嗡,原来这几天吃药,他都是靠饭噎下去?吃饭跟吃药时间间隔有十来分钟,他就这么含着药?


    祁乐眼睛一酸,瞳孔覆上了一层水膜。


    心疼死了。


    胳膊收紧,声音哽咽:


    “吞不了药你跟我说啊,别不吱声好不好?不要怕麻烦,我不嫌麻烦,我怕你难受,我怕你难受还不吭声,什么都往肚子咽,哥,让我做你的靠山吧,不要再戳我心窝了,你这样我会很心痛,碎成一瓣瓣的感觉,你能懂吗?”


    “你对我总是放不下戒心,你知道多少次我想强来吗?可看着你的眼睛,我又舍不得了,哥,我不跟你开玩笑。”


    “只要你对我敞开一次心扉,我保证,绝不负你!”说着三指并拢,发誓:“如果我负了你,出门就被车压…”


    最后一个字,祁乐还没说出口,就被南谨捂住了嘴。


    少年眼尾都红了,他自己不怕死,但怕对他好的人出事,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从那通红的眼眶簌簌滚落,南谨很少放声大哭,每次落泪的方式都很琼瑶,梨花带雨,实在难过的时候,嘴巴瘪一瘪,更惹人怜爱了。


    南谨害怕祁乐谈情。


    他不知道什么是感情,也不懂感情,只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他是男孩子。


    自己也是。


    畸形的恋爱,一定会遭世人唾弃。


    自己从小就活在排挤中,害人精的骂名如影随形,被厌恶的滋味很难受,反正自己也臭了,说不定哪天就离开了,祁乐不行,他那么阳光,那么好,心地又那么善良,他不想拉他下水。


    祁乐在他手心舔了口。


    南谨吓得缩回手,少年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补上:“压死,压成薄饼,都不用往医院拉了,直接进殡…”


    又被捂住了。


    南谨脸色大变,眼泪也被他吓得挂在眼角不上不下,“呸呸呸,你,你不要乱说话,不会的,不会变成薄饼…你不会出事,不会。”


    少年慌的都快语无伦次了。


    捂着祁乐的手在颤,身体也在发抖,脑子更是嗡鸣不停。


    祁乐握住少年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把南谨的手压下去,眼尾漾着薄红。


    “信我一次好不好?哥…”


    南谨差点都心软了。


    突然瞥见那凸显的喉结,理智猛被拽回,疯狂摇头,一瞬间感觉头好痛,什么东西在撕扯着神经,抱住脑袋,身体下滑,他想蹲起来,蜷缩着,像刺猬一样,只有把自己团成球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祁乐将人捞起,把‘球’掰开,强迫把自己给他抱,排斥也不放手,他要让他习惯。


    南谨抽手想躲,祁乐不让。


    一躲一拉,一缩一进,南谨体质不是很好,挣扎一会就没力气了。


    祁乐跟抓泥鳅似的,越抓越来劲,把泥鳅抓没‘电’了,把人掰开抱怀里,少年腿跨坐在他腿上,两人胸贴着胸。


    南谨累得把下颚搭在祁乐肩膀上。


    祁乐:“我错了,以后还是好邻居,好朋友昂。”


    南谨没吭声。


    “药的问题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换成冲剂,不行就捣碎,少泡点水喝,胶囊能吞下吗?”


    南谨这时候听不得一句关心话,刚止住的眼泪,又想流了,轻轻嗯了声嗓音哽咽。


    祁乐抱着那单薄的身体,越抱越心疼。


    “下次不喜欢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还有菜,你很喜欢吃葱吗?”


    南谨一顿,本来想说可以吃,但那句‘下次不喜欢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嗓子卡顿两秒,干哑着喉咙说:


    “不喜欢。”


    “那为什么每碟菜的葱蒜都夹着吃了?”


    南谨脑袋搭在少年肩上搭了很久才说话:“丢了浪费…”


    祁乐胳膊一紧。


    南谨有过吃不饱饭的经历,舍不得浪费一点食物,他真的很乖很乖,也很懂事。


    “不浪费,哥,不喜欢吃就不吃,不喜欢做的事就不做,你喜欢做什么告诉我,我陪你。”


    南谨无欲无求。


    他打游戏也只是为了挣钱而已。


    并不是很想玩。


    挣钱也只是维持生活,保证活着。


    他没有喜欢吃的,更没有不喜欢吃的。


    你让他吃姜,吃蒜都行,非要说一样,迄今为止,也就是苦药没能吞进嗓子,还得靠白饭噎。


    但他还是向少年道谢:“谢谢。”


    祁乐:“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任性,哥,你大胆一点好吗?”


    南谨沉默。


    “吃饭吧哥。”


    少年不说话,祁乐只能松口,不能逼得太紧。


    …


    深秋结束,转眼到了冬天。


    小镇下了第一场雪。


    也是跟双胞胎那家开庭的日子。


    祁乐门上的画笔印根本擦不掉,老太太出院,一听要赔钱,还十好几万,单一扇门就十万,骂骂咧咧上来,用布擦不掉,脑洞大开,拿铁丝球擦。


    彻底把门漆擦坏了。


    这下赔偿是跑不了了。


    祁乐把老太太打了,也需要负责。


    齐律师是祁家律师团的首席律师,祁乐发消息,祁母还以为多大官司,齐律师也以为自家少爷遇到什么难缠官司。


    结果……


    不过因为打的是老人,道德上确实备受谴责。


    但事出有因,也能理解。


    祁乐就出个庭。


    第74章 :八万四千二一毛不能少


    剩下的全交给齐律师。


    一场庭审下来,把敲锤的法官都说的有点脑子嗡嗡了,对方律师被怼得怀疑人生,老太太差点‘晚节不保’,蹲大牢,本来没她事,两孙子手欠,加上孩子没到年龄,大概率会用钱解决。


    但老太太自作聪明用铁丝球把门刮坏了。


    给律师找到理由,庭审上一个劲的开炮。


    把老太太吓得够呛。


    一审结案。


    祁乐赔偿老太太医疗费,损失费等等,共计:45800。老太太家赔祁乐13w。


    因为墙面不是完全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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