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去找月月玩。”


    陶母:“作业做完了吗?”


    “写完了写完了。”


    “别玩太久,早点回来。”


    “好。”


    陶悠悠关了门,又不放心地回头瞥了一眼,才踮起脚尖静悄悄的上了楼,敲了敲602的门,南谨正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垫子上画画。


    听见敲门,还以为祁乐没带钥匙。


    想也没想就去开门了。


    没看见买水回来的祁乐。


    只有个戴着草莓发箍的小姑娘,杏眼瞪得圆溜溜,见是陌生人,南谨条件反射的后退,身体已经半麻了,惊恐心慌,后腰撞上玄关柜,顾不得疼痛,本能的去找口罩。


    陶悠悠傻眼。


    小嘴O起,声音飘得像梦呓:“妈妈,我看到了雪精灵…”


    南谨仓促的戴好口罩,嗓音被布料滤得发闷,握着门把的手微微发抖:“你,你有事吗?”


    陶悠悠害怕被妈妈听见,声音压得轻:“哥哥,你也在这啊,我找那个大哥哥,他让我放假找他,刚好现在有空,我可以进去吗?”


    南谨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进。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


    正犹豫着,楼梯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听到熟悉喊声,也算是解救了他。


    “哥!”


    陶悠悠还没来得及回头,只感觉一阵强风从脸颊刮过,高大身影就已经挡在眼前了,祁乐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了几瓶矿泉水。


    盯着小姑娘,眼神又冷又凶:“你最好有事。”


    陶悠悠被吓得大气不敢吭一声。


    还是南谨颤着手拽了拽少年后衣摆。


    “她,她找你的,我进,进去了。”


    祁乐转过身,脸上冷硬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伸手轻轻揉了下少年的发顶,视线落在口罩没掖好的一角,指尖小心将那处褶皱抚平,又沿着边缘细细整理妥帖,轻声道:“进去休息吧。“


    南谨赶紧躲回卧室。


    陶悠悠看祁乐前后两张脸,怀疑他有精神病,于是说话都变得小心了:


    “哥哥…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小姑娘一提醒,想起来了,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道:“出去聊。”


    奶茶店。


    陶悠悠点了一杯巨大珍珠奶茶,还想给祁乐点一杯,祁乐皱眉:“我不喝,你点你的。”


    小姑娘眨眨眼睛:“很好喝的。”


    祁乐沉声道:“不喝!”


    陶悠悠瘪瘪嘴:“好吧。”


    两人找位置坐下,小姑娘兴奋道:“哥哥,你人真好,我妈妈都不让我喝奶茶。”


    祁乐没接她话,问:“你一直住在平安小区?”


    陶悠悠点头。


    “你知道南谨多少事?”


    陶悠悠一愣,南谨……?


    开始还试探性问,问着问着就跟那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了:“你隔壁哥哥吗?他叫nanjin啊?什么nan,什么jin?井水的井吗?读轻一点有点像南京哎,哥哥为什么会起个地名?噢噢不是,是jin,不是jing,不是地名。”


    祁乐:?


    “是不是东南西北的南啊?好少见啊,哥哥,你知不知道《西洲曲》?里面有一句,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对了说到西洲。”


    “我上周看了本小说,主角也姓南,跟六楼哥哥一个姓,好巧哦,他叫南黔,abo世界有两个宝宝,一个叫知意,一个叫西洲,好听吧,以后小谨哥哥要是结婚有了孩子,他的宝宝可以叫西洲哎。”


    `(^▽^)`


    祁乐脸色铁青,手掌拍向桌面,发出刺耳响声,工作人员都被他吓一跳,陶悠悠也吓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意识到动静太大,祁乐收回手,忍了。


    “少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陶悠悠怂了。


    确定了,这个帅哥哥就是神经病。


    动不动就发病。


    真吓人。


    奶茶做好了,工作人员端来,陶悠悠插着吸管喝奶茶,不敢再废话了,祁乐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都告诉祁乐了。


    陶悠悠比南谨也就小两到三岁左右。


    有很多关于他的记忆。


    第72章 :真乖,都吃完了


    南谨从小就不被邻居待见,经常受冷眼,跟咒骂,什么‘倒头鬼’,‘克人精’,‘灾星’,‘瘟神’,恶毒绰号像附骨之蛆一样缠着他。


    以至于楼上楼下住了这么多年,陶悠悠都不知道南谨叫什么。


    还有邻居闹事。


    一个比一个难缠,南姑姑不想闹的太难堪,就妥协了一次,谁知道后面接二连三,到现在已经数不清了,南姑父不想管南谨。


    经常跟南姑姑吵架。


    差点都要离婚了。


    在这里离婚的女人,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再说,南姑姑有个女儿,她怎么舍得。


    南姑姑受了气,不可能一个人忍着,夹在中间她会憋死的,经常拿南谨撒气,可事后又后悔,买点水果来看他。


    在上高中之前,陶悠悠一直住在家里走读。


    南谨被骂,被讹,南姑姑来处理,解决速度快,把侄子拎出来骂一顿,第二天来看他。


    如果对方很难缠,并且讹的金额大,中间涉及到要鼓动其他邻居联合驱赶南谨,南姑姑就会憋着一口气妥协。


    气球攒了足够的气是会爆炸,南姑姑就在南谨面前爆发,小时候经常骂他拖油瓶,讨债鬼,甚至动手。


    南谨是从泥沼里长出来的花,根茎浸透了苦水。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像块死气沉沉的石头,任人踢踹。


    身上还总是脏兮兮的。


    脸又有胎记,闷沉沉的怪小孩,连狗从他身边经过都要绕道,总是低着头,陶悠悠一直以为他不好看,直到几年前的某一天,无意间抬头,刚好看见了在阳台上的神颜。


    才知道南谨长了一副神仙面孔。


    那一年他十五六岁,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虽然还有稍许稚嫩,但确确实实成了小大人,随着他长高,南姑姑也不打了,骂的次数也在减少。


    只是出事,会偶尔抱怨两句。


    四号楼的邻居不堪其扰,多次找到南姑姑想让她把南谨接走,尤其是去年,南姑姑带走腿脚不便的老太太。


    大家都想把瘟神送走。


    南姑姑好话说尽,又每家每户送东西,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了礼物的勉强不吭声。


    最难搞的还是301。


    南姑姑估计塞钱让老太太闭嘴了,当然,这是陶母猜的,陶悠悠听到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了祁乐。


    不仅祁乐听的心揪。


    工作人员都竖起耳朵了。


    收银小姐姐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


    难怪…


    陶悠悠本来有奶茶喝很高兴。


    说着说着就没胃口了。


    小小的人儿唉声叹气。


    祁乐眼角泛酸,立刻就想飞奔回家,抱住南谨,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都要他承受?


    把口袋里的现金都掏出来丢给陶悠悠。


    语速极快:“请你喝奶茶。”


    说完人就走了,陶悠悠还有点懵,看着桌上的百元大钞,傻眼了,工作人员也往桌上瞟,尤其是收银小姐姐,每次见祁乐,他都在撒钱。


    这得多有钱?


    陶悠悠也就傻了两三秒,赶紧把钱整理好,这么多,她还从来没见过呢,数一数,七十八张,那就是七千八啊。


    (⊙▂⊙)


    不敢要,抱着奶茶,找工作人员要了个袋子,把钱装袋子里追上去。


    祁乐也是用跑,他腿长,陶悠悠根本追不上。


    十几分钟的路程。


    缩短到五分钟。


    祁乐到家门口,眼睛突然红了,钥匙插进锁口拧开,去卧室,发现少年双手交握,局促又紧张地站着,口罩依旧戴在脸上。


    祁乐嘴巴一瘪,过去抱住南谨。


    很用力很用力的抱。


    南谨:“……”


    胳膊被挤压的有点痛。


    小疼他能忍,祁乐抱了一会,把人拉去阳台沙发,摘了少年口罩,捧着小脸,对着唇吻下去。


    南谨心慌,用力推开祁乐。


    想站起来,被少年拉住了。


    南谨不敢看他:“我,我我画画…我画画……”


    祁乐嗓音沙哑,看着少年的眼睛满是心疼,把人圈在了怀中,不亲嘴,吻全落在了胎记上,动作轻柔又珍视。


    南谨脸都白了。


    闪躲着,胎记是他自卑的源头,只想隐藏,不想展示,他接纳不了,自然也不想祁乐亲,有种刺猬被剥了皮的无处遁形感。


    “别躲。”


    唇瓣依旧贴着少年脸颊,不停地蹭着缠着,恨不得把人揉进骨血。


    如果这个世界真存在穿越,他想找到小时候的南谨,把他带走,当宝贝一样养大,不准任何人欺负,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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