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演戏，免不得牵牵手，约约会，亲亲脸。
结果席梦缘真动心了。
许涵这边还睡着蒋宗明，怎么敢真的跟她恋爱？
他是多情，不是滥情，更不是人渣。
“你喜欢我，我看出来了，又怎么样？”许涵哽咽，“你但凡不是蒋家的人，我早心安理得跟你睡一块儿去了，当炮友挺好的，我他妈睡腻了想踹就踹。谁让你是蒋宗明，我敢？我要为了你得罪家里？要为你了放弃我的一切，经济，权力，社会地位。我他妈不愿意又怎么了？对我好是你自愿的，又成我错了我贱了。”
蒋宗明看着他，手指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许涵在跟他说真话。
毫无保留地、完全地表达自己心里所想一切。
“把你弄去国外就是因为我烦你，”许涵说，“你就是个蠢货，我计划的事你百分百搞砸，你在我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戚家许家蒋家全炸了！我他妈拿你没办法，我没招了！”
“我以为你去国外见不到我就算了，结果你没完没了，我只能散布消息，说我跟席梦缘复合，不然有什么办法！”
蒋宗明站在床头，紧紧握着拳头。
他下巴颤抖，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吐出一句话：“我就这么，这么让你烦。”
许涵靠在床头，沉默了很久，眼角带着泪痕。
“蒋宗明，我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还是单纯享受跟你在床上的刺激，”许涵说，“但是我确定，我可以为了很多事放弃你，放弃跟你的感情。”
他侧头，只能看见低垂的眼睫，微微颤抖的唇角。
“感情在我的生活里没那么重要。”
“蒋宗明，你也是。”
*
说完这些话，许涵彻底没了力气。
蒋宗明最后的表情是什么，已无从考究，他只记得自己在哭，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睁眼，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手背上已经贴上止血贴，吊瓶输完了。
还有点头晕，但比之前好不少，身上的红疹也没再发痒。
想起来昨晚被逼急说的话，许涵舔舔干燥的嘴唇。
他有点。
有点过分。
门被打开，蒋宗明面色如常，手里拿着早餐。
许涵一眼看出是望江阁的粥。
“你怎么买到的。”
不是没钱了吗。
蒋宗明站在床头，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拆开筷子，沉默着没说话。
他有些心虚，半晌开口：“对不起，阿拙，昨晚......”
“许涵。”蒋宗明打断。
“嗯？”
蒋宗明坐下，眼皮轻轻垂着，看不清在想什么。
“我一直觉得，是我比不上席梦缘，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了一个，所以才抛弃我。”
许涵抿唇。
“昨晚你说了那些，”蒋宗明抬头，神色如常，“我才知道，你只是不喜欢我。”
许涵想说些什么，张嘴却一片空白。
“不喜欢一个人，不是你的错。就像你说的，对你好是我自愿的，没人逼我。”
“我去国外那几年确实恨你。但现在想想，就算你不劝，我最终也得跟着家里走，你只是省去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许涵心脏一空：“我昨晚不清醒，说的话都很过激，你别放在心上。”
蒋宗明没看他，似乎也没听见他讲话，脖颈青筋微微浮现，用力往下咽泪，语调却不可控制地微颤。
“我觉得挺没意思的，真的。”他说，“许涵，我对你的感情太多，太复杂。我理不清，没力气，也没有再整理的意义了。”
许涵坐在床上，心脏一直在痛，不知道痛什么，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眼前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俩就这样吧。”蒋宗明扯了下嘴角，转瞬即逝的，“从我回国开始，折腾了你这么久，把你逼得躲到云城来，还受这么多罪。”
许涵说不出话，嗓子像被空气堵住。
如果是两个月前，听到这段话，他会大松一口气。
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这口气他松不下去。
蒋宗明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床头。
“小涵哥，”他语气恢复平静，细听尾音发颤，“你不欠我什么了。”
许涵感觉喉头泛起酸疼，开口：“你以后不会再找我了？”
“不会。”
“不会再给我发消息了，是吗。”许涵尾音有点发颤，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抱歉，我确认一下。”
“不会。”
“公寓呢，你什么时候搬走。”
“今天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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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想不想见家长
许涵深吸一口气：“我和你的关系，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蒋宗明太阳穴轻轻抽了一下。
“如你所愿。”
许涵脑子一片混沌，想了半天，没想到还能说什么。
他沉默下来。
随着关门声响起，蒋宗明身上独特的苦香混杂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慢慢消失在房间里。
许涵看向床头已经有些泛凉的粥。
他伸手拿过盒子打开。
是自己收藏的那条手环，安安静静待在绒布中央，反射出偏冷的光。
他不知道蒋宗明哪里来的七万。
就像蒋宗明也不知道。有些时候执着于把话说绝，其实是一种挽留。
*
星华工作挺忙的，许涵回滨南的那天在下雨。
刚下高铁，蒋嬛打来电话。
许涵心里一空。
蒋宗明出事儿了？
接通。
“小嬛，怎么了。”
蒋嬛语气格外冰冷：“阿拙谈的男朋友是你对吗？”
许涵愣了。
*
咖啡店，静谧的包间，女人在对面坐着。
“抱歉，”许涵说，“情况复杂。不是故意想瞒着。”
“我弟的习性，我知道。”蒋嬛说，“其实我之前就怀疑了，一直没敢确认。”
“他昨晚卖了一辆车。是他十六岁离家出走都要买的那台，别人碰一下他都生气。”蒋嬛深呼吸一口气，“他竟然卖了。还问我，宝格丽新出的手环哪里有现货，我问了一圈儿，找朋友加价20%拿到的。”
许涵拿着咖啡的手轻顿。
“我实在不放心，翻了一晚上，直到看见你账号的收藏夹。我才知道他是要买给谁。”
许涵沉默，喝了一口，满嘴的苦涩。
“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蒋嬛皱眉，“戚别俞已经跟徐若缇结婚了，戚家只剩你一个外孙，戚老爷子绝对不可能允许你再找个男的结婚。”
“阿拙喜欢谁我都支持，但是你不行。他不懂，他太幼稚，许涵，你也不懂吗？现在家里给他施压，他怎么也不低头，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许涵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我知道。但是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蒋嬛愣住。
“至于他回不回家，要不要接受家里的安排，”许涵说，“抱歉，我爱莫能助。”
蒋嬛叹了口气，捂住脸，似乎有些崩溃。
半晌，抽噎声响起。
竟然哭了。
许涵本来想走，这下走不掉，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我要是早知道，家里从小逼他学不喜欢的东西，又打又骂，不顾他意愿，强行把他送出国，”蒋嬛哽咽，说话都不清晰，“我绝对不会在国内心安理得地上学。我一定接他回来。”
许涵眼皮一跳：“什么。”
蒋嬛在哭，没有回答，一味地哭，宣泄自己情绪。
“什么强行送出国，”许涵皱眉，脸上没了笑模样，“不是说他感兴趣的专业国外发展更好，他自己想出国吗？”
记得当时戚南乔还唏嘘，说蒋家也真放心，孩子才11岁，就敢直接送出国交给老师。
“他还那么小，在国内应该上小学，”蒋嬛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哭得停不下来，“语言不通，老师说的内容一知半解，同学歧视他，说他是小眼睛没爸妈，他就打，因为在家里做错了事，爸爸就打他，他只学会了这个。”
蒋嬛泣不成声，“遇到恐怖袭击，人就死在他面前，打电话回来，我第二天有课，关机了没接。所有人都没把他当回事。”
许涵听得震惊，脸上表情僵硬，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十六岁回家，我还觉得他跟家里一点都不亲，我现在才知道。我现在，我现在二十四岁了，我才知道。”蒋嬛痛苦地撑着额头，“许涵，我不想让他再受苦了，我现在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我去打听阿拙之前在国外的事情，我怕知道，我怕，我睁着眼。但是如果连我、我都不问，他受的苦没人会知道，这辈子都没人知道。”
许涵眼神僵住，手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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