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得正好。”白川星羽朝她招了招,“我正打算说呢。”


    硝子走进来,在夏油杰旁边坐下,把那根烟别到耳朵后面,“说。”


    “我从禅院那边拿、借了点咒具。”


    家入硝子:“哦?偷了多少?”


    “搬空了。”白川星羽理直气壮,“而且才不是偷的呢,是禅院直毘人自愿给我的。”


    五条悟:“哪种情形下的自愿?”


    夏油杰:“对老年人宽容一点。”


    白川星羽拍桌:“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家入硝子无所谓的摆摆手,“对待禅院得话,的确是这样的。”


    用失望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所有人,白川星羽咳嗽两声,说回正题。


    “漏壶和花御一定会去找天元。”重新把地图摊开,他的指尖从涩谷一路划到咒术高专的方向,“如果他们能在混乱中杀掉天元,整个霓虹的术式结界的根基就会崩塌。”


    “所以,你们的工作就是保护天元。”


    五条悟指着自己,“我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首领?”


    硝子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用拳头抵住嘴唇。


    “没错。”对面,夏油杰撑着下巴,笑得像只爱捉弄人的狐狸,“让悟一个人去,我们负责保护首领就好。”


    “在Mafia的世界里有三条重要规定,其中之一就是首领的命令要绝对服从。”


    白川星羽终于放弃了他自由的坐姿,背脊挺直,整个人都端起来了。


    “如有违抗,就会遭到处决。”


    对面两人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演绎根本憋不住笑,嘴角剧烈颤抖几下后,倒在榻榻米上笑疯了。


    只有五条悟,接住了他的戏。


    “哇呜,好可怕!”白毛娇弱的扑进首领怀中,掩面泪下,“如果首领能原谅人家刚才无礼的话,让人家做什么都可以!”


    家入硝子:“恶心,处决的时候第一个要切掉的就是舌头。”


    夏油杰:“我要吐了,你真是什么都吃得下。”


    第260章


    天元栖身的结界内部比外界更加寂静。


    厚重的墙壁隔绝了所有风声和虫鸣,只有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嗡鸣。


    但今天,结界最深处的那间寝殿里,传来的是截然不同的声音。


    “四个二!”


    “你出四个二我怎么办?悟,你手里到底藏了多少牌?”


    “硝子别打岔,我看看杰的牌——”


    “眼睛不想要了?”


    “六眼的存在本来就是作弊吧?也不差这点了。”


    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围坐一圈,中间摆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旁边还有两听啤酒和一盒巧克力牛奶。


    天元本人则坐在寝殿最里面的蒲团上,隔着层层帷幔,像一尊沉默的佛像。


    他被这三个小辈孤立了。


    “你们真的打算在这里打牌等咒灵上门?”天元的声音从帷幕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古老而平和的质感,听起来不像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离奇的事。


    五条悟甩出一对王,“天元大人你不懂,这叫战术待命,你看啊,漏壶和花御要是从正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三个人围在地上打牌,指定愣住,那个愣住的瞬间就是最佳攻击窗口。”


    夏油杰面前摆着一副烂牌,他没什么表情地把牌扣在桌上,“天元大人打扰了,他平时不这样。”


    “我平时就这样。”五条悟理直气壮。


    硝子又开了罐啤酒,“行吧,什么时候能打起来?我都快困了。”


    话刚落音,夏油杰的表情微微一变,他偏过头看向结界入口的方向,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寝殿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脚下的地板开始微微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地底深处涌上来。


    天花板上浮现出密集的裂纹,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裂缝中渗出,带着硫磺和草木焚烧的味道。


    “看来走的地下。”夏油杰抬手,一柄由咒力凝成的长刀在掌中成形。


    五条悟摘下墨镜,“还有一个在上面,两个方向同时包夹,还挺有战术脑子嘛。”


    话音刚落,他们头顶的天花板被猛地掀开,碎砖和土块哗啦啦砸落,巨大的根茎从破洞中扎入,如同活物般扭动盘绕,朝着寝殿中心的天元方向猛扑过来。


    与此同时,脚底的地面迸裂出一道赤红的熔岩裂缝,漏壶的身影从火光中浮现,整张脸上布满了滚烫的岩浆纹路。


    “天元——”


    漏壶的怒吼只喊出两个字。


    因为他看到了牌桌。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牌桌上散落的零食和两罐还没收走的啤酒,以及站在牌桌旁、正齐刷刷转头看向他的三个高专特级。


    漏壶的表情凝固了半秒。


    “四个二呢。”五条悟叹了口气,表情十分惋惜,“好不容易抓到手好牌。”


    夏油杰已经提刀上前,刀光在昏暗的寝殿内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斩断了僵在半空的花御根茎。


    家入硝子退回到天元身边,咔嚓咔嚓吃着薯片看戏。


    “你们怎么在这里——”漏壶的声音里带着被戏弄的暴怒,“羂索说你们全去了涩谷!”


    “猜对了一半吧。”五条悟展开双臂,术式的蓝光在掌间汇聚,整个寝殿的空气都在他的力量下扭曲震颤,“我们确实要去涩谷,但不是现在。”


    花御收回断裂的根茎,声音低沉而紧绷,“是陷阱,我们被这些人类耍的团团转!”


    “不,是棋牌室。”五条悟笑着欺身而上,”来吧,打完这一局让你们走。”


    ——


    涩谷地下通道


    10月21日,万圣节前夜。


    涩谷的街道被人潮淹没,穿戴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挤满了每一个路口,灯光、音乐、尖叫和笑声混杂成一片巨大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入天空。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夜幕下闪烁,将整座街区染成流动的色块。


    但在地下通道的深处,一切截然不同。


    白川星羽站在一条废弃的联络通道里,脚下是积了灰的水泥地面,头顶的管线裸露在外,锈迹斑斑。


    远处隐约传来地面的喧嚣,但在这一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盯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照出几分可怖的氛围来。


    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就算没有声音都觉得有些吵闹了。


    他失踪的消息应该没有传到横滨去,怎么森先生都给他发短信了?


    港口Mafia万圣节没有工作的吗?


    把红点全都点掉,白川星羽打算事情结束之后再回复,反正都是约他明天去玩的。


    “结界展开了。”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少有的严肃,“羂索已经启动了‘死灭回游’,十三个锚点同时激活,结界覆盖涩谷及周边六个行政区,目前已有三百余名普通人出现术式觉醒迹象。”


    白川星羽抬手看了看腕表,晚上七点二十分。


    “开始了。”他低声说,迈步走出通道。


    ——


    结界内的空气在微微震颤,普通人感受不到这种变化,但对于熟悉咒力流动的人来说,那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就像水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涟漪正以涩谷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白川星羽走上通往地面广场的台阶时,迎面冲下来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西装,但外套已经撕烂了半边,露出的手臂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眼睛血红,瞳孔中倒映着狂乱光芒。


    他握着一把从路边商铺里抢来的消防斧,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看来是失去理智后增加了身体机能,不知道一路上杀了多少人。


    对面的人挥舞着斧头朝白川星羽劈下来,斧刃裹着一层薄薄的咒力。


    白川星羽侧身避开,左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向下一掰,清脆的骨裂声在通道中回响。


    斧头脱手落地,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另一只手胡乱挥来,被白川星羽用右肘格挡,随即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腹部。


    他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着。


    白川星羽低头看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刀尖抵在男人的后颈处。


    “你要做什么……不要杀我!好不容易拿到几分——”男人挣扎着抬头,血红的瞳孔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一掌拍晕男人,白川星羽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中是一滩不规则的泥块,表面布满黑色的纹路——是两面宿傩的载体。


    ”放心。”他对昏死的男人说,“你的身体我会好好用的。”


    刀刃落下,血溅在白川星羽的脸颊上,顺着下颌滴落。


    他将泥块放入尚有余温的胸腔,然后退后一步,看着那具躯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西装被撑裂,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肌肉从内向外撕裂重组,暗红色的咒力如同实质的火焰从每一寸毛孔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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