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地下迸发出来。


    像白昼忽然降临,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雪亮,佗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构成领域的海水疯狂翻涌,无数鱼群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光芒的源头,是一只从虚空中伸出,撕开领域的手。


    ‘伏黑惠’从裂缝中走出,他的右手里抓着一柄长剑,刀尖滴着粘稠的灰黑色液体。


    “哟。”白川星羽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漏壶、花御,最后落在伏黑甚尔身上,“我都看见了,指着我砍是想做什么?对我意见很大吗?甚尔。”


    他的声音还是伏黑惠的,语气却已经带上了白川星羽惯有的懒散。


    漏壶的瞳孔骤缩,“怎么可能是你——真人呢?!”


    “真人?”白川星羽歪了歪头,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光,“不知道,大概已经变成泥巴了吧。”


    他甩了甩刀上的残渣,目光落在佗艮身上,佗艮正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它的领域被强行破开,本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白川星羽只朝它看了一眼,下一刻身形已出现在佗艮面前。


    长剑贯穿了佗艮的身体。


    那只年幼的特级咒灵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身体就从刀口开始崩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眼之间便消散在空气中。


    “跑。”漏壶大叫一声,抓起身旁的花御就往地下钻,火山岩般的身体化为赤红的岩浆,连同花御一起坠入地面裂缝。


    白川星羽没有追,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伏黑甚尔。


    “我发现最近你们都对我意见,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吧?”他不解的问道。


    伏黑甚尔挑眉看向他,“你们?还有谁?”


    这语气阴森森的,好像白川星羽名字后他就要冲去找那些人算账了。


    白川星羽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轻哼一声收起咒具,先一步朝外面走去,“不告诉你,回家了。”


    第259章


    火光在废弃医院的门厅里炸开,橘红色的烈焰舔舐着墙面,将本就剥落的石灰烧得簌簌落下。


    漏壶的脚踩在焦黑的地砖上,岩浆顺着脚踝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烫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花御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左臂空荡荡暂时无法恢复,证明他们撤离得有多么狼狈。


    “羂索!!”漏壶的怒吼穿透层层楼梯。


    羂索转过身,他手里依旧握着闭合的狱门疆,包裹着封印物的布帛缠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咒灵的面孔比平时更加赤红,岩浆从他的头顶溢出,在脸颊上留下两条蜿蜒的亮痕。


    “伏黑惠身边除了那两个人还有谁?!”漏壶几乎是在咆哮,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焦黑的脚印,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被热浪烫卷,发出轻微的焦糊味,“真人和陀艮都死了!你根本没有调查清楚!”


    羂索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漏壶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淡淡的疑惑。


    “真人死了?”他问。


    “被伏黑惠杀的!”漏壶的拳头攥紧,“那个家伙根本不是普通学生!他手里的咒具一刀就撕开了陀艮的领域!”


    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吹动羂索狩衣的袖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狱门疆,又抬起眼看向漏壶。


    “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他问,“他没有使用术式吗?”


    漏壶的火焰窜高了一截,连带着他身后的墙壁都开始融化,“他从头到尾没有召唤过一只式神,陀艮被贯穿的时候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那根本不是咒术师的战斗方式。”


    羂索的手指在狱门疆上轻敲,忽然笑了一下,抬头看向漏壶,“你们确定看到的是伏黑惠?”


    花御:“你是说……”


    “如果狱门疆里的那个不是我想要的人,那真正的白川星羽在哪里?”


    漏壶和花御对望了一眼,两只咒灵猜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要再打开狱门疆确认,你能肯定吗?”花御问。


    羂索沉默了两秒,手指停在狱门疆的表面,像是在轻轻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可没有打开他的勇气。”他的声音坦荡得出奇,“如果里面真的是白川星羽,封印一旦解除,他出来之后……”


    他顿了一下,“你觉得我能在他面前全身而退吗?”


    “那怎么办?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我们太被动了。”


    一想到短短一天时间损失两名同伴,漏壶就恨不得把羂索的头盖骨掀开,把脑花烧成灰烬。


    羂索重新将狱门疆包裹好,塞进衣袖深处。


    “真人和陀艮已经死了,你们的力量折损了不少,如果那个伏黑惠真的是白川星羽,那他假扮伏黑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引蛇出洞。”他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花御叫住他,“”要怎么做?”


    “如果那真的是白川星羽呢?”漏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羂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声音从黑暗里飘上来。


    “那就只能……提前所有计划,打他个措手不及了。”


    *


    东京的晚风裹着深秋的凉意,从半开的木窗外渗进来,吹动桌上的茶汤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


    白川星羽坐在高专茶室的软垫上,背靠着墙柱,一条腿随意曲起,另一条腿伸直搭在矮桌边缘,姿势怎么看都不像个客人。


    “把脚放下来。”夏油杰坐在他对面,手里握着茶杯,面色无奈,“这是茶室,不是你家客厅。”


    “比我家客厅舒坦。”白川星羽眼皮都没抬,脚尖晃了晃,“而且当初我们逃课不也是躲在这里吹空调吗?”


    “简直是啰嗦的老妈子啊,杰。”五条悟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白发亮得扎眼,眼镜后面的苍蓝色眼珠弯成月牙形。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你们两个倒是放松。”


    “这叫自由~”


    五条悟大摇大摆走进来,在白川星羽旁边坐下,长腿一伸,直接压在了白川星羽搭在桌边的小腿上“硝子还在路上,她从医疗室过来要多走一段,先说说你的计划?”


    白川星羽抬腿把五条悟的脚踹开,坐直了些。


    “万圣节,10月21日,地点就在涩谷吧。”


    悬在这一天时白川星羽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这天可是咒术界最强被封印的日子,总觉得会有好运呢。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真会挑日子。那天人流量能把你挤成饼。”


    白川星羽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涩谷周围十三个关键节点。


    “‘死灭回游’需要结界作为载体,他选定的触发点是新宿和涩谷的交界处,如果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把我关进去,就会按照原定时间启动。”


    夏油杰放下茶杯,倾身看向地图,“你怎么确定他会提前?”


    “真人和陀艮死了。”白川星羽的指尖点在涩谷站中央出口的位置,“只要羂索稍微动动脑子,就会意识到狱门疆里关的可能不是真货,他会用‘死灭回游’来制造混乱,趁机掌握主动权。”


    五条悟表情难得正经了一些,“那你打算怎么应对?那家伙脑子里装着一千年的谋略,你确定他会被你牵着鼻子走?”


    白川星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夏油杰面前拿过那杯没动过的茶,喝了一口,茶梗在杯底打着转。


    “我不需要牵着他走。”


    夏油杰:“什么意思?”


    “让他发动‘死灭回游’。”白川星羽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依次扫过,“等结界展开,我就让系统直接侵入,修改他设定的规则。”


    “既然他的目的是让普通人拥有术式,与天元完成所谓的‘终极进化’——那我就反着来吧。”


    五条悟抖了抖肩膀,“……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让结界中所有人失去咒力,只要咒力被抽空,那些刚获得术式的普通人就会因为大脑无法承受两次改造而陷入昏迷,咒术师和诅咒师不受影响,因为他们的身体早就适应了咒力存在,但要对付一个没有咒力和术式存在的环境……”


    “那就是天与咒缚的专场。”夏油杰接过话头。


    五条悟靠在墙上,仰头看着茶室的天花板,半晌才开口,“之后还可以放大结界范围,覆盖整个霓虹——你知道咒力消失之后会产生什么连锁反应吗?咒灵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依然存在于人类负面情绪的缝隙里,只是无法从咒力中汲取养分而已。"


    “到那时候,或许就只剩能让人倒霉的低级咒灵了吧?”


    夏油杰:“那结界内已诞生的咒灵怎么办?”


    “所以第二步。”白川星羽竖起一根手指,“系统会同步建立第二层结界覆盖所有‘死灭回游’范围,将已经生成的咒灵全部压制,处理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咒力还要处理咒灵,会累死得吧?”家入硝子站在门口,白大褂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用拳头一下一下把它们打成肉饼吗?好恶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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