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家赌场门口,他拎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的后领,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配图消息紧跟其后:[第一个,说是羂索那边的人,嘴巴不太严,吓两下就全交代了。在新宿,抓到三个人。」


    白川星羽咬了一口吐司,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才第一个?我以为你今天早上能凑齐一打。]


    伏黑甚尔回了一个中指的表情。


    白川星羽笑了一声,放下手机,顺手拿起另一部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消息。


    孔时雨那边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地下情报网里到处都在传,伏黑甚尔正在发疯一样找白川星羽,已经接连拆了三四个情报点,下手狠得要命,看见得躲着走。


    孔时雨:[他们都说你有病,怎么有事没事就爱玩失踪hhhhh]


    吃完早饭,白川星羽开始安排黑衣组织那边的收尾工作。


    琴酒按照他事先留下的指示,在组织内部进行了三轮清洗,揪出不少卧底眼线,就连今吉怀子都被迫撤退,回到了横滨。


    令人欣慰的是降谷零听从了他的劝告,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成功脱离组织。


    不过这也导致琴酒对威士忌唯一独苗苗波本极其苛刻,降谷零的日子并不好过。


    组织里的内鬼似乎早就知道这次一同前往国外的人里会有首领,并且绝对有去无回,一个接一个按耐不住蹦出来。


    对于一个在世界各处都有势力的庞大组织而言,能在大本营抓住这么多蛀虫,身为首领的白川星羽可以下位了。


    他根本没有认真经营组织!比过家家还敷衍!


    “可、可以吗?”被琴酒威胁下位的白川星羽如实说道。


    “你想都不要想。”


    电话对面的人咬牙切齿,明明刚才说要造反的是他,不准首领让位的还是他。


    “放学别乱跑,我来接你。”接人放学这种事琴酒早就轻车熟练,但一想到接到的是张自己不熟悉却又和白川星羽八分相似的脸就特别不爽。


    “毕竟是合法继承人,你死后组织当然会保证他的安全。”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白川星羽还以为他在暗示自己。


    “放心,真到了那一天,组织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定是你。”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电话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啪一下挂断了,恐怕琴酒已经感动到躲起来悄悄抹眼泪了。


    *


    放学铃响的时候,白川星羽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拍。


    他在等琴酒的消息,按照之前电话里说好的,琴酒会在校门口等他。


    但今天下午他收到了禅院家去了咒术高专的信息,让他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走出校门口远远就能看见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老位置,但今天车前多了一辆加长款的黑色轿车,车身上没有家族纹章,却站了五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领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鹰隼似的盯着校门口涌出来的人流,直到白川星羽走出来,那双眼睛才微微动了一下。


    琴酒就靠在保时捷车门边,嘴里叼着烟。


    他看见白川星羽,又看了一眼那五个人,烟雾从嘴角溢出来,眼神冷得能结冰。


    老者上前一步,对白川星羽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但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伏黑惠少爷,家主大人派我来接您回禅院家一趟。”


    白川星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人,拧眉回道:“接人这个阵仗,不知道的以为是来绑人的。”


    老者面不改色,“少爷说笑了,您是禅院家的血脉,家主只是希望与您见一面,确认您的安全。”


    “他的安全不需要你们来确认。”琴酒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他把烟掐灭在掌心,完全不在乎烫伤,直起身朝老者走过去。


    那四个黑衣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在接人之前他们已经对伏黑惠身边的人做了全面筛查,琴酒是白川星羽的人,现在白川星羽失踪,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琴酒在距离老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低下头,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老人。


    “他今天放学之后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老者没有退让,甚至连表情都没变,“阁下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吧?恕我直言,贵组织的首领早就与家族断绝关系,禅院家接回自己的血脉,与阁下无关。”


    琴酒早就不耐烦了,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学校门口人不多却也没到能直接拔枪抵住着老家伙脑袋的程度。


    他侧头看向白川星羽,面色不虞。


    白川星羽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琴酒的手臂,小声道:“我跟他们走一趟。”


    闻言,银发男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他们走一趟。”白川星羽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松,“反正是禅院家的家主亲自请我,总不至于在家里动手,对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那个老者说的。


    老者微微颔首,“自然,家主大人只是希望与少爷见一面,不会为难您的。”


    琴酒一把扣住白川星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怎么知道禅院会来?”白川星羽理直气壮。


    琴酒数不清被他气到多少次,甚至现在都可以做到眼睛一睁一闭将怒气压下去。


    两人僵持半晌,最终琴酒还是后退一步,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晚上八点之前,我会去接你。”


    第255章


    到了禅院家之后,伏黑惠被带到一间茶室中等待,侍者为他斟了一杯茶后便无声退下。


    夕阳落下的余晖映照在院外的锦鲤池中,水面漾开一片金红。


    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从他离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硬要说的话,就是一路上遇见的侍者态度都很奇怪,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伏黑惠的身份了。


    过来的路上,那些人总是用欲言又止的目光看他。


    白川星羽还隐约听到了自己和甚尔的名字,不过刚说出口的瞬间就被同行的人制止了,仿佛那两人的名字在这里是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禁忌似的。


    也是,毕竟当初差点把禅院家洗劫一空,想来禅院直毘人肯定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白川星羽没有等来禅院直毘人,反而等来了前一天才警告他识相点的禅院直哉。


    大概是听说他这个便宜侄子来了,禅院直哉很生气,老远就能听到他气冲冲赶来的脚步声。


    拉门被猛地拉开,整个门框都震动了一下。


    白川星羽抬眼看去,撞进一双盛满怒意的浅金色眸中。


    禅院直哉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撩起被汗水浸湿的额发,对上少年没什么波动的眸子,气笑了。


    “看来你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黑发少年穿着简单的高中制服,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抬头,闻言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这副样子莫名让禅院直哉幻视某个离家出走去了平民学校的家伙。


    真是让人火大。


    他抬脚走进茶室,在白川星羽对面坐下,双腿随意敞开,眼神蔑然。


    相比之下,对面规规矩矩的那人倒显得拘谨多了。


    白川星羽懒得搭理他,只垂眸盯着茶杯中飘荡的茶梗。


    这样的举动被禅院直哉理解为了躲避视线,于是更加嚣张。


    “说到底,你从小在外长大,靠着甚尔君庇护,和禅院一开始就没什么关系。”青年漫不经心地斜睨着伏黑惠,唇边挂着嘲讽的笑意,“他们那群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臣服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外人?”


    “我给你一个选择吧,看在‘十影’的面子上,允许你跟在我身边辅佐。”


    跟以前一模一样啊……


    如果是真的伏黑惠坐在这里,恐怕在他说出第二句话之前,拳头就已经迎上去了。


    一口一个外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白川星羽还是选择不理他。


    在禅院直哉看来,听了这些话,这少年本该露出屈辱的表情,愤恨地盯着他,无地自容才对。


    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禅院直哉忽地收敛了表情,平静开口:“要不是禅院星羽死了,你能有机会坐在这里?跟着那两个家伙,迟早腐烂在平民社会里。”


    话音落下,茶室安静了一瞬,院外的锦鲤跃出水面,溅起一捧水花。


    白川星羽终于抬起眼,那双眸子冷得像结了冰,没有一丝温度。


    “你真是完全不懂得分寸。”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一开口,总会说出惹我生气的话,既然如此就把舌头拔出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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