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猛地伸手按住车窗按钮,车窗重新落下,他死死盯着校门口的伏黑惠。
但白川星羽已经转身走了。
禅院直哉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司机忍不住轻声提醒。
“少爷,家主那边还在等我们回去汇报。”
禅院直哉猛地收回视线,狠狠地将车窗拍上去,力道大得让整个车身都轻轻晃了一下。
黑色轿车发动引擎,驶离了校门口。
人行道的拐角处,白川星羽偏头看了一眼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勾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车站走去。
那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炸毛。
不良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一边骂着那辆黑色轿车不懂规矩,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白川星羽的脸色。
“伏黑哥,刚才那帮人是什么来头?要不要我叫几个兄弟去——”
“不用。”白川星羽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家了。”
“诶?哦、哦……好的!”
不良愣了愣,总觉得今天的伏黑哥哪里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换作以前,有人敢这么堵校门口挑衅,伏黑哥就算不动手,至少也会冷着脸把人看得腿软。
但刚才那场面……就像大人看小孩撒泼,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好帅啊……”不良由衷地感慨了一声,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白川星羽走到车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还跟在身后的不良。
“你也坐这趟车?”
“啊不是不是!”不良连忙摆手,“我就是顺路送送伏黑哥!”
白川星羽看了他两秒。
这张脸上顶着的依旧是伏黑惠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神情让不良莫名后背发紧。
“早点回家。”
丢下这三个字,白川星羽转身上了电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那个不良还站在原地,冲他用力挥手。
白川星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搁在腿上,侧头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禅院直哉变了不少,虽然还是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张口闭口就是术式、继承、嫡系。
禅院家那套陈腐的血统论已经刻进他的骨头里了,撬都撬不出来。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有点意外。
白川星羽睁开眼,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禅院直哉提起‘他’时的表情怪怪的,眼里有欣赏的光,转瞬就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鸷。
……看起来也不完全是讨厌他的样子嘛。
——
电车在站点停下,他拎起书包下了车,沿着熟悉的小路往伏黑家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边的便利店亮着白惨惨的灯,自动贩卖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空气里飘着不知道哪家传来的咖喱味,混着傍晚下过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
白川星羽走到门口,掏出钥匙。
手指刚碰到锁孔,他的动作就顿住了,随后自然的打开了门。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方向却有火光在跳动。
他放下书包,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客厅。
壁炉里烧着什么东西。
不是木柴,是一件被血浸透的外衣,正在火焰里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壁炉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他身上的黑色短袖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缠着的绷带,有几处绷带已经被血洇透了。
听到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大半张脸被火光照亮,露出幽绿的眼睛和苍白的下颌,那双眼睛在看到玄关处的人时微微弯了一下,像是一个笑。
“哟,惠。”
声音沙哑,带着刚打完架还没散干净的戾气。
“去厨房给我炒两个菜,我饿了。”
伏黑甚尔把沾满血的手往沙发垫子上蹭了蹭,动作自然得好像只是在擦手汗。
白川星羽站在客厅入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把血蹭得到处都是的男人,沉默了三秒。
“……你先把沙发擦干净了。”
闻言,男人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我都受伤了,你来打扫不就好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这样使唤惠的?难怪他不喜欢你。”白川星羽换回了自己的声线。
听见他忽然变换的声音,伏黑甚尔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你又不是惠,使唤你还要客气?”
他往后一靠,手臂上的血珠顺着指尖无声滴落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轻哼,“饿了。”
上了一天课还要做饭的白川星羽看了看他的状态,最后还是认命走进了厨房。
第254章
白川星羽视线落在伏黑甚尔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活动了一下肩胛,伏黑甚尔语气漫不经心,“组织各个地方都要被咒灵穿成筛子了,简直像蜂巢一样。”
这几天他全耗在处理组织基地里的咒灵上。
组织里全是普通人,这种事本该由咒术师去兜底,但白川星羽信不过别人,也不想大动干戈让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来处理,结果却要他一个天与咒缚来收拾烂摊子。
与之相比,白川星羽倒是替伏黑惠上了三天学,日子过得优哉游哉,还顺手帮弟弟交了不少好朋友。
白川星羽从一开始就没出过国。
那天把伏黑惠送进咒术高专之后,他便让贝尔摩德把自己易容成伏黑惠的模样,跟着琴酒、兰堂飞往国外的,不过一具泥人替身。
泥人一旦死亡就会化成灰消散,但他有十足的把握,羂索不会杀他。
杀死眼前这个白川星羽,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从什么地方再冒出一个全新的他,更加不可预测。
对羂索来说,封印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么一来,他倒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咒术界最强的待遇。
羂索那边已经把伏黑惠的存在透露给了禅院,接下来恐怕就是要在伏黑甚尔身上下手了。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杀器,为了整个计划顺利推进,羂索必须在伏黑甚尔手中的咒具被毁掉之前,将狱门疆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能够开启狱门疆的咒具目前只有两件——天逆鉾和黑绳。
黑绳下落不明,多半已经落入羂索手中,所以在摧毁天逆鉾之前他是不会露面了。
至于白川星羽为什么要盯着伏黑惠的脸行动……
一是他要逃班、啊不对,是不能让羂索发现狱门疆里的他是假的。
二是要处理好黑衣组织内部的混乱,把羂索在他身边留下的隐患彻底拔出。
三是阻止羂索发动死灭回游。
伏黑甚尔把浸透血污的外套随手甩在椅背上,偏头睨着白川星羽,“所以你放着正经事不干,就只是为了逃班?”
“别说得那么难听。”白川星羽靠在桌边,姿态散漫,“我现在这张脸,正好让某些盯着惠的眼睛继续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禅院以为他们盯住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孩,而实际上——”
他指了指自己,“待在明处的是我,惠在暗处才更安全。”
伏黑甚尔轻嗤一声。
白川星羽见状,敛起几分玩笑的意思,继续往下说:“替身的事羂索迟早会察觉,但他不会立刻翻脸,只要天逆鉾还在,他就不敢贸然启动狱门疆的封印,也就是说——”
“羂索下一步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出局,要么夺走天逆鉾,要么直接废掉你。”
伏黑甚尔低低地笑了一声,“还不如直接杀掉你,把尸体丢到门口让我殉情来得快。”
“呸呸呸!干么说些不吉利的话。”
“黑衣组织内部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眼线我会安排人拔除。”白川星羽露出讨好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定位装置,推到伏黑甚尔面前,“这几天就需要你到处转转,去找‘我’了~”
“别忘了打钱。”伏黑甚尔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白川星羽被他噎了一下,趁他进浴室收拾得时候理了理自己的现有资产。
大概够得上甚尔肆无忌惮消费一段时间了吧?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没想到白川星羽失踪的消息刚传出,孔时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能肆无忌惮花他钱的队伍里又增加了一个人。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伏黑甚尔就出门了。
白川星羽顶着伏黑惠的脸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伏黑甚尔五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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