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吧?是生气了呢。
这一片的惨状已经可以用半个废墟来形容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猛地冲上了白川星羽的头顶,他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满是愤怒的情绪。
混乱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揍他!
下一秒,少年的身影消失了,不依靠术式,单单只是纯粹的速度就让原地只留下一圈因瞬间爆发力而激起的尘土。
两面宿傩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快到就算是他都难以捕捉……
极快的速度让白川星羽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的身侧,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还没撤下布条的长剑朝他的太阳穴猛砸过去。
两面宿傩仓促抬起一只手臂格挡,因撞击而产生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去,将四周屋子的碎片残骸掀飞震碎。
手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这是属于肉/体最原始,被锤炼到极致的蛮力!
不待他反击,白川星羽的攻击便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没有章法,只有力量宣泄。
拿着剑却不劈砍,只是一味的邦邦猛锤,逼得他不得不调动咒力覆盖全身硬抗,或用另外的手臂进行格挡。
不久前还悠闲得随意甩出斩击的两面宿傩被打得连连后退,猩红的眼睛里最初的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原本只是想找找乐子,将被自己打败的小点心吞吃入腹,当作曾经吃他饭菜的报复。
但现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理由似乎完全不够看了……
对方展现出的力量彻底挑起了新晋最强诅咒师沉寂已久的好胜心。
“哈哈哈哈哈——这样才对!用尽力气取悦我吧!”格挡的间隙,两面宿傩爆发出狂放的笑,四只眼睛死死锁定着眼前暴怒的少年。
他不再留手,咒力轰然爆发,四只手臂同时挥动。
一时间,剑影与咒力斩击交织,小小的屋子彻底成了风暴中心,里梅早已退到院外,灰蓝的眼眸凝重地注视这场超越常理的战斗,手中冰锥凝聚,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波及出来的余波。
太宰治挣脱冻住双脚的寒冰,双眼一瞬不瞬追逐着少年的身影,不过也只是徒劳罢了。
战斗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最后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停歇,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终于分开。
白川星羽拄着长剑,微微喘息。
素色麻衣被划破了好几处,脸颊上也多了一道被碎石擦出的浅浅血痕,几缕墨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虽显得有些狼狈,但脊背依旧挺直,眼神中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
而两面宿傩同样不复之前的从容。
和服被剑气撕裂得更开,精壮的胸膛上赫然印着几道被剑柄末端狠狠砸中留下的青紫色淤痕,嘴角也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迹,额头被打破了,鲜血流了大半张脸。
他看着烟尘中持剑而立的少年,看着他染血的侧脸和冰冷的眼神,舔掉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却又无比兴奋的笑容。
而平静下来的白川星羽眼中只有他的屋子。
完了,全完了……
屋顶塌了,结结实实压在倒下的房梁上,屋子中间几乎已经消失不见,露出后院被摧残到只剩泥土的小菜园。
他费尽心力自己制作的家具,好不容易找到窍门才种出来的蔬菜,三年的快乐回忆……全完了。
白川星羽瞳孔颤动,深吸几口气后顿时跪倒在地,抱头崩溃呐喊。
“我的屋子你拿什么来赔!!!混蛋啊!!!你这家伙……纯粹就是个混蛋!!!”
还没喘匀气的两面宿傩:…………
明明有一半的杰作都是他自己的功劳,却心安理得将所有罪责都安在对方身上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白川星羽:你这家伙虫脆就是红蛋!(精神错乱)
两面宿傩:虫脆是什么?红蛋是吃的吗?(思索)
第196章
村民们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由远及近,打破了废墟上的死寂。
太宰治眯起眸子,看向村道方向,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扛着锄头提着木棍朝这边靠近,显然是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引来的。
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腰哭得稀里哗啦悼念小屋的白川星羽,太宰治怜惜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总说他变得幼稚了,自己不也一样,反正他是第一次看这家伙哭得这么伤心呢。
两面宿傩则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眼睛漫不经心扫过那群靠近的村民,如同掠过几片碍眼的落叶。
额角传来细微的刺痛,加上白川星羽的呜咽声,像是有只烦人的蚊子在不停叮咬伤口。
烦躁的气息不受控制的溢出,让前方带头的村民脚步一顿,总觉得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里梅站在宿傩侧后方半步,垂在身侧的指尖环绕着一丝肉眼无法捕捉的极寒之气。
他太清楚宿傩大人的忍耐极限了,这种被蝼蚁围观的烦躁,下一秒就可能演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屠杀。
而他,只需要在命令下达前,做好清除障碍的准备。
“星羽君。”村民看不见诅咒,太宰治也就没压低声音,当着几人的面直截了当说道,“虽然我是很想让你继续抱着我撒娇啦,但是再不起来得话,某些人就要清理庭院了。”
然而沉浸式心伤的白川星羽没听见,他把自己团吧在太宰治怀里,耳朵早就捂起来了。
无奈,太宰治只能从怀里挖出他的脑袋,捧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转向里梅和村民所在的方向。
被眼泪蒙花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成功聚焦。
看清眼前的场景,白川星羽一个激灵爬起来,胡乱抹了把眼泪,三步并两步跑去院外,握住里梅的手将他甩到两面宿傩身边,顾不上被冰霜覆盖的手心,用拙劣的借口安抚他们。
好在在村里的人缘还不错,每家每户几乎都是用的他砍的柴火,也对这个勤奋实干的少年抱有善意,自然也就选择相信他说的——从山里莫名吹来的妖风击垮小屋的借口,而那两人是来帮忙修缮屋子的。
虽然相信他,但村民们探着脑袋,越过他的肩膀偷偷去看那两人的模样显然是还在担心。
送走忧心忡忡的村民后,白川星羽脸上表情迅速褪去,他猛地转身,视线定在两面宿傩脸上。
毁了别人房子的家伙完全没有自知之明,依旧四臂环胸,支着一条腿站在原地,仿佛刚看完一场有意思的戏。
“两面宿傩。”白川星羽咬牙切齿,“你,把我的房子恢复原样。”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两面宿傩眉梢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哦?恢复原样?”他拖长了语调,“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去做这种下贱的工匠活计,你以为——”
“真是够了,你这没礼貌的家伙……”忍无可忍,白川星羽终于揭开了剑上的白布,“我要把你砌进地底下镇宅。”
“不错的决心。”两面宿傩同样摆出攻击姿态。
就在这风雨欲来的氛围中,太宰治的脸突然出现在白川星羽眼前,吓得他一剑柄砸了过去。
“太宰!你没事吧?!”
“真是令人熟悉到流泪的硬度……”太宰治躺在地上眼冒金星,被打到的地方已经鼓起一个小包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崩盘,白川星羽也顾不上打架,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紧张的检查伤口,好在咒灵的体质比人类好得多,被那么硬的剑柄砸到也只是肿起来一小块。
“蠢货。”两面宿傩无趣的翻了个白眼。
“给你修房子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闻言,白川星羽抬头看去,见他笑得不怀好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是你该做的,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烦躁地啧了一声,像是在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两面宿傩眼神嫌恶地瞥了一眼那片废墟,语气充满了不耐,“知道了!啰嗦!给你修不就好了,闭嘴!”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折磨,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朝院外走去。
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白川星羽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
——
接下来的五天,白川星羽暂住在与自己比较熟悉的村长家,白日里帮忙劈柴挑水,清扫院落,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却勤快得很,村长一家见他这样只当是屋子被毁受了惊吓,对他更加怜惜,吃的饭菜顿顿都比白川星羽这三年来自己做得要丰盛。
没了砍柴的工具,加上丧屋之痛,白川星羽这些天一次都没去看过小屋。
两面宿傩一看就不会认真去修屋子,而里梅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孩,让他来做别说五天,五个月恐怕都困难,他没报太大希望,只要屋子能够遮风挡雨,剩下的他自己慢慢修缮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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