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两面宿傩的目光依旧锁着那轮明月,四只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去和那些负责请人的宫使好好打听打听,那个家伙到底藏在哪里。”


    “是。”


    ——


    山间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拒绝了朔良,摆脱了王宫的邀请,白川星羽的生活又回到了砍柴、种菜,和太宰一起偶尔打打野味的简单循环。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


    白川星羽背着卖剩下的最后一捆柴火,步履轻快地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太宰治飘在他身边,正兴致勃勃计划着晚上是烤蘑菇还是煮野菜汤。


    快到家时,远远地,白川星羽就看到自家小院的矮篱笆外,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少年,白发如雪,容貌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而成。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的眸子几乎在他看向对方的下一秒就回看过来。


    白川星羽的脚步顿住,让太宰回到影子里之后才走上前。


    见他过来,白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院门的路。


    里面还有其他人在。


    白川星羽没见过他,把脑子里所有认识的家伙想了个便也没猜出来是谁,正打算抬脚进去,太宰却从影子里出来了。


    之前还一言不发的白发少年皱起眉,观察着从影子里出现的男人。


    奇怪的穿着,明明是咒灵没错却感知不到咒力的存在……这是什么东西?鬼吗?


    尚且年轻的诅咒师对那奇特的生物充满了警惕与好奇。


    “太宰?”白川星羽转头看向他,对方正一脸严肃面对着院门的方向。


    “我早就说过应该把墙砌高一些,那样才不会有偷偷溜进家里偷吃的老鼠。”


    看来太宰知道是谁,又是宫里的人吗?可他已经拒绝朔良,朔良也表示不会有人再来了。


    院子的门敞开着,白川星羽走过去,先是关心了一下自己的小木门才抬眼向院子里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正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屋子中央,拉门敞开着,将室内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那是白川星羽平时吃饭的地方。


    来人上身只随意地披着一件敞怀的深色和服,露出布满黑色纹路的精壮胸膛和腹部。


    四只手臂其中两只正撑在身后,另外两只则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四只猩红的眼睛,在阳光照不进的室内显得格外狰狞。


    居然是两面宿傩……


    白川星羽后悔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被嫌弃的家伙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简陋至极的小屋,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柴火,又扫过窗台上晒着的几颗干蘑菇,最后,牢牢锁定站在门口的白川星羽脸上。


    “哟。”他咧开嘴,“终于等到你了,这地方真是够破的。”


    嘲弄的语气,跟坐在屋子里需要耗费他多大耐心似的。


    听得白川星羽想拿斧子锤他脑袋……


    第195章


    没有回话,白川星羽将肩上的柴捆卸下,轻轻放在院角,仿佛没听见他说话似的,除了表情有点臭之外,完全把屋里那人当空气了。


    两面宿傩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几乎顶到低矮的房梁,他一步步走近,投下的阴影瞬间将白川星羽笼罩。


    盯着少年的脸,那复眼却转动着,扫过沾染尘土的裤脚,粗麻的上衣,布满薄茧的手以及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


    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嘴角笑容越发肆意,“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不愿意进宫,难道是担心遇上我?”他自作多情说道。


    “你的胆子似乎变小了啊……”


    身形高大的诅咒师觉得对方应该害怕,毕竟那段时光无论是谁都难以忘记吧?


    自己可是清晰的记得他面无表情展示空食盒的模样。


    白川星羽此时只能仰望他。


    两面宿傩比自己高了近乎一个脑袋,又挨得那么近,说话时微微躬身,那双眼睛缓缓低垂,在身上四处游移,让他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危险错觉。


    但这家伙一脸放松的闲适模样,忽略掉守在门口的白毛得话,看起来似乎和许久不见的叙旧没什么区别。


    白川星羽不喜欢有人不敲门就进来,而且这人还那么没有礼貌的坐在他的位置上。


    “你来做什么?”


    没有杀意,总之不会是来杀他的。


    “嗯……”


    仰头思索片刻,两面宿傩突然向他伸出手,径直抓向白川星羽的肩膀。


    在手指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白川星羽撤开半步,避开他抓来的手。


    手停在半空,两面宿傩惊讶于他的反应速度。


    “没错……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他大笑起来,扯开上身碍事的衣服挂在腰间,眼神却出奇的冷静,“我想好了,来玩个游戏吧。”


    白川星羽扫了眼那精壮的腹部,歪头疑惑,“游戏?”


    “输掉的家伙就心甘情愿让对方吃掉如何?”


    一本正经说出了惊天骇俗的话呢。


    白川星羽呆了,“……哈?”


    “就这样决定了!”不等他提出疑惑,两面宿傩已经冲了过来。


    体型并没有限制他的速度,只是一眨眼便出现在了白川星羽身前,右拳打上侧腰,让他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转才落地。


    将额前散落下来的凌乱碎发抹向脑后,白川星羽睁大了眼睛,完全陷入了懵逼状态。


    这是要杀死他的意思吗?但这家伙完全没有对他产生杀意,所以,只是一场比试?


    “别发呆了!”太宰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白川星羽回过神来,危机意识让他下意识侧头躲开。


    足以撕裂空间的斩击从耳边呼啸而过,瞬间将他身后本就不结实的土墙切开了一条大口子。


    “喂喂!不公平不公平!!”虽然就算对面使用术式星羽也不会输,但太宰治觉得这样不行,于是滋哇乱叫起来,“怎么可以对无咒力使用术式攻击?!我反对!反对——”


    “闭嘴!不要打扰宿傩大人的比试!”


    白川星羽朝那处瞥了一眼,谨慎的闭着嘴没说话。


    不用术式肉搏吗?想着刚刚被打飞出去的那一下,他觉得腰子在隐隐作痛,明明当时用斧子挡住了,但力量还是透过媒介传递到了身体上。


    如果两面宿傩不打算直接打死自己,那他不太想输掉比试。


    比起死掉,他更害怕残废……


    还有被吃掉什么的,实在是太奇怪了。


    “那是什么东西?”两面宿傩朝那扭动的黑色长条状物体看过去,面露疑惑。


    他没说是否可以使用咒力的事,显然也是没将太宰的话听进耳朵里。


    既然是比试,那自然就要使出全部实力,咒力不也是实力的一种吗?他还没让‘天与咒缚’把眼睛闭起来和他打呢,这很公平了。


    而早就被冻住双脚的太宰治还在叫唤,扭来扭去简直不忍直视。


    “那是太宰,他大概是饿了,吃完饭再去山里打如何?”


    白川星羽打算吃完饭就跑路。


    “哈?才不要。”


    话音刚落,两面宿诺屈指一弹。


    “解。”


    “——!”


    眼前突如其来的攻击必无可避,白川星羽瞳孔骤缩,他没有咒力无法硬抗,更无法防御。


    千钧一发之际,细瘦的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几乎贴地,那道致命的斩击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轰——!!!”


    斩击将土墙打得更碎了,后山的树也随着倒了大片。


    “哦呀。”看着那弧度,两面宿傩发出一声戏谑的感叹。


    白川星羽就地一滚,避开落下的碎石,迅速起身。


    土墙上那狰狞的裂口映在他眼里,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刚刚的小缺口可以轻松弥补,但烂成这样的,他得全部重新砌才行……


    “看来这下可以重修围墙了呢。”太宰治看着他的脸色捂嘴小声说道。


    两面宿傩舔了舔嘴唇,语气更加亢奋,“再来!”他双手快速结印,咒力汹涌澎湃。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斩击,而是数道交错纵横,如同无形罗网般的细密斩击,瞬间覆盖了白川星羽周身所有的空间。


    白川星羽眼神一厉,知道自己无法完全躲开,索性放弃了闪避,准备用最小的代价承受部分斩击。


    身体在下一秒出现大大小小的划痕,疼痛让他身形微微晃动,看起来像是已经撑不住了。


    太宰治皱眉观察着他的状态,见他嘴角下垂,没有马上反击,只是那被黑发遮挡了大半的脸转向身后碎成渣的土墙,又转向被斩击波及的屋子,以及散落一地,辛苦劈砍回来变得七零八落,已然不能再使用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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