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良警觉的看过来,“怎么回事?刚刚好像……”有咒灵的气息。


    悄悄揉了揉屁股,白川星羽淡定回答,“没事,可能是山里的东西。”


    “……是吗?”


    这个时代咒灵遍地走,对方的说辞没有任何问题,但朔良还是有些奇怪,那股气息只出现了一瞬,但好像就在身边一样。


    作为‘天与咒缚’他拥有比咒术师更强大的感知力,刚刚那一瞬间应该不会是错觉,毕竟坐在他旁边的星羽都坐直了。


    “别纠结了。”白川星羽起身,免得太宰治再逮到机会掐他,“那是我养在山里的宠物。”


    朔良:“?”


    “天与咒缚有一只咒灵作为宠物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正常吗?或许吧,他要不要也去逮一只来?这样合群一点?


    身下跟着风儿晃动的影子在催促他,白川星羽侧身挡了挡,以免被朔良发现。


    “你先回去吧,至于去不去,等我想想,明早给你答复。”


    “你不跑吗?两面宿傩可是——”


    “不用。”白川星羽抬头,黑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我对他也很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了,白虎在立本是指除了头发眉毛眼眨毛之类的地方,其余地方(包括那里[裤子])无毛或是少毛,也叫无毛症和少毛症(嘿嘿嘿[坏笑])


    第194章


    朔良马车的车轮卷起尘土,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中,直到彻底看不见那影子,白川星羽才转身,推开小屋那扇简陋的木门。


    他动作利落地将门窗关上,光线背隔绝了大半,屋内顿时昏暗下来。


    确定没有被窥探的可能,白川星羽蹲下身,没有犹豫,手指径直伸向自己脚下那片阴影之中。


    这还是无意间发现的,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抓不到耍赖鬼太宰了。


    “哎呀呀!不要那么粗暴对待人家啦!”一声夸张的大叫从影子里传出,紧接着,太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被白川星羽拽着头发噗一下从影子里扯了出来。


    他闭着眼睛,龇牙咧嘴,一副害怕背敲脑袋的可怜模样。


    见他叫得如此凄惨,白川星羽松开了拽着他头发的手指。


    太宰治只有一颗脑袋漂浮在地上,画面说不出的诡异,尤其是这生物还在气哼哼的指责蹲在面前的人力气大。


    白川星羽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安抚的摸了摸他头顶翘起的卷毛。


    “你不想让我进宫吗?”少年的声音在室内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静,“我能保护好自己。”


    他语气笃定,这并不是逞强,而是基于无数个日夜训练后的绝对自信。


    太宰治脸上的控诉消失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蔫蔫耷拉下眼皮,没什么精神。


    他的确不想让白川星羽进入王宫,虽然在神宫那段时间他不能跟着去,但听朔良说的——两面宿傩一进宫就直奔神殿。


    想来那家伙答应赴宴,就是冲着白川星羽去的。


    “如果我说不想你去,你会答应吗?”他眨巴着鸢色的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不会。”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我就知道。”太宰的脑袋又垂了下去,声音闷闷的,“那你干嘛还要问我啦……”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太宰治梗着脖子,赌气似的将视线偏向一边,不肯看他,白川星羽也蹲着没动。


    这样僵持的场面在过去三年里发生的次数已经数不清楚了,两人一旦意见不合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对方妥协。


    白川星羽明早就得给朔良明确的答复。


    少年垂眸思索,目光落在那毛茸茸的后脑勺上,唇瓣抿起,似乎在因为闹别扭的家伙感到为难。


    垂落在身下的手被冰凉的温度碰了碰,白川星羽的目光立刻移了过去,下一秒便眯眼笑了起来。


    食指被一只比他白皙一些的手指轻轻勾住,带来细微的痒意。


    太宰没看他,手却缠了上来。


    “太宰,越来越幼稚了呢。”白川星羽另一只手的手指点上他的手背。


    “因为和你在一起才会这么幼稚哦,珍惜吧星羽君,来自治酱的特别优待。”


    “是吗?那如果治酱不想让我去。”白川星羽声音放得很轻,“那就算了吧。”


    “不去了?”太宰治谨慎的再次询问。


    白川星羽肯定点头,“不去了,明天我会拒绝朔良。”


    “哎~真的嘛?”从影子里完全钻了出来,太宰双手捧住他的手,轻轻晃动,“明明之前还那么坚定的说要去,星羽是不想让我伤心吗?”


    “是啊。”白川星羽诚实点头,“太宰当然是最重要的。”


    “哎呀!真是令人害羞的话~”


    他夸张地用手捂住脸,方才那点阴霾因为这句话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欢喜。


    ——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


    白川星羽穿戴整齐,背后斜挎着长剑,准备进山去追撒丫子跑不见的太宰治。


    刚拉开院门,朔良的身影就出现在晨曦微光中,显然已经等候多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星羽,考虑得如何?”朔良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白川星羽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朔良面前,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声音也是毫无波澜,“所以就是这样。”


    朔良:“……?”


    这样是哪样?


    “我的宠物,”白川星羽抬手指了指前方的山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他不想让我进宫。”


    “……宠物?”


    “嗯。”他点头,一本正经地继续解释,“他觉得那样会让他的人格乃至身心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朔良的瞳孔微微放大。


    ……人格?身心??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能是因为更年期到了。”少年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分析困扰着‘宠物’的难题,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理解,“他最近很敏感的。”


    更年期??!!!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饶是自认为见过不少大世面的朔良,此刻也忍不住抱住了头,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呐喊。


    宠物?人格?身心?更年期?这几个词是可以组合到一起的吗……?


    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崩溃,说完这句话,白川星羽便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门口等候的武士们也是一脸呆滞和迷茫。


    少年朝他们随意地挥了挥手,清瘦的身影便迅速没入了晨雾笼罩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石化的朔良和一群风中凌乱的武士。


    朔良独自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脚步飘忽地走回停在不远处的马车旁。


    “殿下?”驾车的武士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回去了吗?”


    “啊……”朔良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长叹一口气,抬脚踏上马车,“回去吧。”


    他最后望了一眼白川星羽消失的密林方向,眼神复杂,但最终化为一丝释然,“这样也好……他不愿与两面宿傩接触,我反而安心些。”


    坐进车厢,他疲惫地靠在软垫上,对随侍吩咐道:“告诉附近的宫使,之后就别再派人来打扰他了,毕竟……”他顿了顿,想起少年那番惊世骇俗的理由,嘴角抽搐了一下。


    “……毕竟他的宠物最近很敏感。”


    万一气着了咬人可怎么办,他知道更年期可是很可怕的。


    *


    平安京,宫闱深处。


    得知白川星羽拒绝赴宴的消息传来时,两面宿傩正懒散地侧躺在屋里。


    面前精美的漆案上摆满珍馐美味,他却只是意兴阑珊地用指尖敲击着杯沿。


    猩红的四目在听到侍从回报后,危险地眯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跪在下首的侍从瑟瑟发抖,几乎要匍匐在地。


    “呵……”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从喉间溢出,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端起面前的酒盏,仰头,将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盏被随意地丢在案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踱步到敞开的廊下。


    夜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将庭院染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那亮白的色彩,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莫名地让两面宿傩想起了几年前,将那个家伙拥入怀中时的触感——


    冰凉的,却又蕴含着令他血脉偾张的生命力。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猩红的舌头缓缓探出,舔舐过唇瓣。


    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既然那诱人的甜点不肯主动送到嘴边……那就亲自去取好了。


    “里梅。”两面宿傩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直如同影子般静默侍立在他身后的白发少年闻声抬起头,“宿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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