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此言差矣。”羂索耸肩,无视朔良的驱逐,话题一转,锐利的目光钉在门上,“星羽君,我很好奇,那天你如何一眼识破我的?我自认模仿兄长并无破绽。”
门内,白川星羽靠着冰冷的墙壁,屋外的声音模糊不清,无法穿透拉门完整传递进来。
羂索的试探仍在继续,“明明是无咒力,你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莫非有特殊感应?或是什么不为人知的天赋?”
“够了。”朔良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伸手想要拽起羂索。
羂索轻易挣脱,纹丝不动,“兄长何必动怒?我只是关心星羽君,想与他聊聊,或许能解他烦忧?”他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朔良眼神彻底冷下来,不再废话,强硬地将羂索请出了府邸大门。
“别再来了。”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羂索整理衣袖,笑容玩味,“兄长息怒,我明日再来。”他满意地瞥了一眼白川星羽房间的方向,转身离去。
关上门,朔良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个心思诡谲的双胞胎弟弟,对星羽异常的兴趣绝非好事。
他走到白川星羽房门前,隔着门,声音沉稳而温和,“他走了。”等不到回应,他便放下晚膳,忧心离开。
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做了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正经事,否则白川星羽怎么可能闭门不出那么久。
一定是因为羂索在才不肯出来的。
然而警告对羂索来说毫无作用。
次日,他准时出现在廊下,自带软垫,如同在自家后院。
“星羽君,早。”他单刀直入,“昨日的问题,可有答案了?到底如何识破我的?”
回应他的仍然是门内的死寂。
羂索不以为意,开始天南海北地闲扯,话题跳跃,时而温和时而试探,时而恶意地点出‘无咒力’,目的只有一个。
打破沉默。
“星羽君喜欢甜食吗?我看朔良总会给你带甜食回来。”
“兄长因为宫中事物繁忙时常晚归,你可会觉得寂寞?”
“这世道无咒力寸步难行,星羽君平安长大真不易啊……”
“话说,那一拳力道不小,是练过?”他回味般摸了摸鼻梁。
持续的噪音像榔锤猛砸神经。
白川星羽眼底掠过一丝厌恶的情绪。
他需要安静。
僵硬起身走到门边,黑发少年用指节叩了两下紧闭的门扉。
听到耳边的声音,羂索戛然而止,眼中闪过惊喜,试探着喊道:“星羽君?”
“安静。”门内传来清冷无波的两个字。
命令的口吻,冰冷的疏离。
羂索不以为意,笑容更深,“好吧。”
他果然噤声,目光却如实质般灼烧着门板。
傍晚朔良归来,看到廊下闭目养神的羂索和门口未动的食盒,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走过去,指着羂索,声音压抑着怒火,“滚出去,立刻。”
慢悠悠起身,与他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假惺惺道:“星羽君未用午膳,兄长要多关心才行啊。”
随后无视朔良铁青的脸色,他对着门朗声道:“星羽君保重,明日见。”在兄长爆发前,才施施然离开。
日子在窒息中循环。
羂索风雨无阻地打卡,时而安静监视,时而言语骚扰,甚至带来各种无用的小玩意放在门口。
白川星羽肉眼可见地消瘦,似乎只有院里无人去给小黑梳毛时,才能恢复那点属于人类的活气。
朔良与羂索的冲突日渐激烈。
一次争执后,两人就在他的房门外吵闹起来。
朔良揪住羂索衣领,沉声质问,“你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任他揪着,羂索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幽光,“兴趣,从博多回来本就是为了那‘平定主’,星羽君虽然不是,但可比那木讷的白毛有趣多了。”
光顾朔良府邸的其他时间,第三个‘平定主’被找到,他偷偷跑去神社看过,不论是外貌还是术式,的确比前两人符合得多。
“疯子。”朔良厌恶地推开他,不再说话,直接放小黑撵人。
*
当府邸只剩下白川星羽一人时,身下的阴影仿佛比别处更浓重一些。
一个微凉又有些飘忽的声音响起,“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可不行啊,白川君。”
“太宰……你去哪儿了?”白川星羽身体一僵,没有抬头。
自从时间倒流之后,太宰治就消失不见了,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不出去。
“是谁把你带走了吗?”白川星羽干涩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你知道些什么?”
他直觉太宰治的消失或许与系统有关联。
“知道一点点吧……”太宰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他故意只说一半,见白川星羽终于将脑袋抬起来,才继续说道:“人是不可以以死为目标活下去的,这点你清楚的吧?”
重新埋下头,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太宰治在他身前蹲下,双手把那埋进膝盖的脑袋弄出来,咒灵冰冷的体温与白川星羽居然大差不差。
捧着那明显瘦削了一圈的脸,他的神情软化下来,“明明已经经历了不只一次的死亡,白川君怎么就能如此勇敢呢……”
“勇敢?”
“很厉害哦。”太宰治低头,注视那双无助的眼睛,“你有比任何人都强大的,面对世界的勇气。”
白川星羽觉得他在说胡话,“我没有那种东西。”
他有些生气,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羂索杀死自己的时候,他高兴得连太宰都忘记了。
他就是那种自私懦弱的人,一直都是。
把自己关在房间的人,哪里来的什么勇气?
“啊啦,生气了?”太宰治眨眨眼,有些好笑的把想要后退远离的少年拉进怀里。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白川星羽皱眉推拒,“走开。”
“那我走咯?”太宰治试探着开口。
两秒后,怀里的少年说话了,“……别气我。”
“需要安慰吗?”
“先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
羂索:星羽那个导弹,噗g一下!!!
第190章
朔良再次丢下极力挽回,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诉说兄弟情谊的三弟提前归家,试图阻止羂索在他不在时骚扰白川星羽。
当熟悉的府邸大门出现在视线中时,他的心跳才稍稍平复。
勒住缰绳,将马交给迎上来的侍从,他大步穿过家门,目标明确直奔白川星羽所在的寝殿方向。
然而,当他转过回廊,目光习惯性的投向那扇紧闭多日的门时,脚步猛然顿住。
白川星羽的房门居然打开了。
少年穿着素色的和服,墨黑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正安静地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追逐落叶散步的小黑。
阳光落在他身上,虽然依旧单薄,眼下的青黑也并未完全消退,但那份死气沉沉的封闭感似乎淡去了一些。
朔良看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探过来的小黑的鼻尖。
脚步顿在门口,男人几乎屏住了呼吸,似乎是担心打破这难得的好风景。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星羽君!”
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响起。
羂索的身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出现在回廊入口。
他无视朔良瞬间沉下的脸色,几步走到白川星羽面前,浅褐色的眼睛灼灼发亮,上下打量着终于愿意走出角落的少年,“哎呀呀!真难得,终于愿意出来走动了?”
白川星羽甚至没抬眼皮,只专注于指尖下小黑温热的皮毛触感。
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羂索自顾自地在他旁边坐下,距离近得有些逾越,“星羽君今日气色比第一次见时看起来好多了,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实在令人忧心,不知——”
“羂索。”朔良低沉的声音落下,打断了羂索喋喋不休的试探,“星羽需要休息,你适可而止。”
他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直接插在羂索和白川星羽之间,强硬地将两人隔开。
羂索被推得向后仰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种虚假的无辜。
他挑眉看向朔良,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兄长大人,您怎么总是如此多虑?我只是关心星羽君的身体恢复情况而已,一片赤诚之心啊。”
他又转向白川星羽,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关切,眼神却像黏腻的蛛网,“星羽君若是在房里待闷了,或者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开口,我定当——”
“吵。”白川星羽终于开口。
一分钟被打断两次,脾气本就不怎么好的羂索脸上笑容僵了一瞬,这一瞬间,他的脸变得与朔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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