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预言中那个无足轻重的点缀,你的戏份,似乎已经快结束了,朔良周旋了那么久,最后还是会把你交出去的。”
羂索向前踏出一步,小黑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白川星羽安抚着它,没有动。
他看着羂索走近,看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冰冷的杀意凝聚成型。
对方微微抬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咒力。
这一瞬间,难以言喻的狂喜席卷白川星羽的全身。
昨天还和太宰商量着悄悄收拾包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找死。
毕竟朔良把他看得太紧,只是告诉他第三个人被找到了,其余的再怎么问,也撬不出一个字来。
羂索对他的兴趣是因为预言,而他放走了诅咒,第三个人被找到,真正的‘平定主’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人。
这场漫长游戏的唯一通关方式,就这样送上门来了……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将他包裹。
白川星羽甚至感到一丝眩晕般的快意。
他脸上无法控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嘴角。
可以回去了,回到游戏仓,回到属于他的,真实的世界。
不过,被咒力杀死会痛吗?白川星羽有些想念系统的痛觉屏蔽了。
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羂索的眼睛。
他捕捉到了少年眼中一闪而逝的异样光芒,以及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
一丝困惑在心底浮现。
这废物……在被宣判死亡的前一刻,竟然在高兴?为什么?
但这丝困惑转瞬即逝,被更浓的杀意覆盖,无论为何,都与他无关了。
一个失去价值的观察对象,一个无咒力的累赘,一个让朔良变得软弱愚蠢的家伙,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冰凉的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白川星羽的头顶,动作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身下的影子似乎极快的波动起来,眨眼便恢复平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有剧痛,没有惨叫。
只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黑暗,瞬间淹没了白川星羽所有的意识。
那解脱的狂喜还残留在意识的最后一瞬,随即被无边的虚无吞噬。
他身体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声无息地向旁边倒去,墨色的长发铺散在草地上。
羂索收回手,指尖残留的咒力波动迅速消散。
他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少年。
精致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仿佛只是睡着了,那份美丽并未因死亡而减损分毫,反而增添了一种永恒的静谧感。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同看着一件被彻底废弃的物品。
“无用的废物。”低声吐出冰冷的评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任务完成,最后一点因预言而起的兴趣也彻底消散。
不再看地上的尸体,男人转身,黑色的身影融入傍晚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庭院深处。
……
意识像是从最深的海底缓慢上浮。
没有预想中游戏仓开启的机械提示音,也没有身体连接被切断的剧烈的头痛——
白川星羽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景象。
精致繁复的廊檐,修剪得宜的庭院草木……夕阳金色的余晖温柔铺洒在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正站在庭院里。
手下,是熟悉温暖的触感。
小黑站在那里,喉咙发出细小的呼噜声,他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停留在小黑光滑的背毛上。
身旁靠着木剑,剑柄上似乎还残留着掌心的余温。
一切……都和他死前一模一样。
不,不对。
白川星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记得,被羂索杀死前,是傍晚,朔良还没有回来。
而现在,看这夕阳的角度,分明是下午,是他刚练完剑,正在给小黑梳毛的时候。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转头。
就在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死了活了死了活了死了活了死了活了
猜猜第三个平定主是谁嘿嘿嘿
第189章
是朔良……不对,是羂索。
白川星羽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寂空白。
回来了?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系统出错?任务失败?
无数个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疯狂地涌向意识表层,却又在即将炸裂的瞬间,被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无力感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想他应该感到崩溃。
被戏耍,被愚弄,在触手可及的解脱之后又被残忍地拖回原点。
他应该愤怒地嘶吼,应该绝望地痛哭,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这该死的命运和那玩弄他的系统。
但是……什么都没有。
内心此刻像一片被大雪彻底覆盖的荒原,寒冷、空旷、死寂,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灵魂被彻底抽空,只留下一具完美却空洞的躯壳。
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感觉不到指尖触碰小黑毛发的触感。
他刚刚经历了死亡。
本应获得自由的他,现在却再次回到了起点。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无之中,身体仿佛拥有了独立的意志。
视线聚焦在眼前那张与朔良一模一样的脸上,浅褐色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初次见面的兴味。
小黑开始烦躁的刨地了。
羂索似乎想开口说什么。
他还记得对方当时说的是“这马怕是吃饱了撑的。”
耳边与心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白川星羽动了。
一个凝聚了全身力量,带着破空之声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羂索那张此刻写满错愕的脸上。
“碰——!”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巨响回荡在庭院。
巨大的冲击力让羂索完全措手不及,他只觉得眼前瞬间金星乱冒,鼻梁处传来一阵剧痛和酸涩,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哼。
精心梳理的黑发也散乱了几缕,狼狈地在头顶翘起。
完全没有预料到……
在他眼中前一秒还像个人畜无害的精致人偶的少年,下一秒却爆发出如此骇人的速度和力量,甚至来不及调动一丝咒力防御,巨大的冲击力就狠狠撞上了他的颧骨。
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羂索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似乎是忘记了咒力的存在,只是呆滞地看着几步之外的白川星羽。
黑发少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缓缓收回了拳头。
他的手背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微微泛红,指节有些发麻,微微喘息着,胸膛因为剧烈的运动和未平复的心悸而起伏。
看着廊柱下捂着鼻子,眼神惊愕茫然的羂索,那双沉静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微微抬着下巴,用俯视的姿态,清晰吐出四个字。
“没用的废物。”
说完,不再看羂索一眼,他利落地转身,踏上微凉的青石板,朝自己房间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去。
留下庭院中狼狈不堪,眼神从惊愕逐渐转为阴毒暴怒的羂索。
以及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只会甩尾巴的小黑。
看着少年消失在廊下,羂索放下捂着侧脸的手,露出那半边红肿的皮肤和鼻梁。
脸颊和鼻子火辣辣地疼,但这点疼痛远不及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废物居然敢叫他废物?!他居然被一个无咒力的废物打了?还被打得如此狼狈?
不过……那巨大的错愕之后,是扭曲的兴奋感。
这可比平平无奇的‘平定主’有意思多了。
*
白川星羽那毫不留情的一拳,以及那句“没用的废物”,彻底点燃了羂索病态的探究欲。
朔良的府邸从此多了一个甩不掉的常客。
刚踏入府邸,他便眉头微蹙,庭院方向又传来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
快步穿过回廊,果然,羂索正闲适地坐在廊下,对着白川星羽紧闭的房门,用装模作样的恶心语气说话。
“星羽君,今日天气不错,城东新开了果子铺,可要去尝尝?”
门内一片死寂。
朔良压下不耐,声音低沉“羂索,你为什么又来了?”
羂索转头,笑容虚假,“兄长回来了?我担心星羽君烦闷,特意来陪他说说话。”
“陪他?”朔良眼神冷冽,“是骚扰才对吧?星羽需要清净,回你的博多去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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