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


    他不爱回甚尔的消息,就算那边发信息来告诉他自己会晚点回家,没有收到回复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他还得继续在禅院家等着。


    [可恶,我以后一定每条消息都回复。]


    「是委托后续出了点问题,大概晚饭时间伏黑甚尔就会回去了。」


    他们家晚饭时间基本都在七点左右……


    头痛的叹了一口气,白川星羽抬头对着说完那恶心的话后再次闭口不言的老头子毫不客气道:“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禅院扇点头挥手,“让甚一带你回去。”


    回哪儿去?回那个满是灰尘的小屋子吗?


    他转头看向禅院甚一,眼中是明显的不满。


    起身的动作一顿,禅院甚一又坐回去,“让他暂时待在我那里吧父亲,得有人守着他。”


    禅院扇浑浊的眼睛定定看他几秒,直到禅院甚一抿着嘴低下头,才收回目光,呼出一口气哼笑一声,“一个两个的……没规矩。”


    ——


    禅院甚一带他回了刚才的房间,两人坐下之后就相顾无言了。


    实在是没什么能说的,尴尬到白川星羽想跳窗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家主那边来人,没想到他运气一路差到底,刚好碰上家族晚宴。


    竖起来的茶梗…其实是厄运的先兆吧?


    看着下人手里捧着的和服,白川星羽沉默的接过。


    衣服的大小完全合身,听下人说这是家主下午的时候为他准备的,但禅院直毘人没有来看一眼,却对他现在的身高体型一清二楚。


    白川星羽心底猛然生起一股愤怒。


    这不就是在告诉他,就算离开禅院家他也依旧逃脱不了掌控,现在一切的安逸,都是因为家主的放纵才得来的……


    他们还是在家族的监控下生活。


    手中无意识用力,要不是禅院甚一及时抓住他的手腕,衣服就要被撕烂了。


    可白川星羽巴不得衣服被撕烂,手一抬就将摸起来柔软高级的面料毁成两半,无所谓的丢在地上。


    无人指责,无人在意,几个下人对视一眼,从一同捧来的盒子里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和服。


    “家主大人说过了,晚宴您必须得去。”


    “……”白川星羽这次没有接,“不去又怎样?”


    下人的声音依旧恭敬,“您必须得去。”


    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得去。


    白川星羽吃软不吃硬,禅院直毘人的操作直接把他心里的火气点燃了,说什么都不肯穿那件衣服,更不会踏出门一步。


    下人大概是已经被家主提醒过,面对他的无理取闹并没有露出为难的神情,微微颔首后就回去找主人了。


    一通下来,难受的好像只有他这个上纲上线的熊孩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理解禅院直毘人对外界说他被拐走的原因,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已经消失四年的人再次出现,这次被抓或许不是巧合,因为禅院扇当时站在街口,就是直直盯着他即将转来的那个拐角。


    被他的情绪感染,系统也焦虑起来,但比他稳得住,「或许是决定在家宴上宣布什么事情,所以你得在场。」


    禅院家的事和他白川星羽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安静得环境反而让他无法静下心思考。


    房门再次被拉开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禅院直毘人一个人过来了。


    “在外面玩了那么久,不可能不回家的。”他从容的坐在白川星羽对面,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


    白川星羽皱皱鼻子,还是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察觉到他的排斥,禅院直毘人不怒反笑,白川星羽就盯着他等他笑完之后就要起身离开。


    “作为我的儿子,你是不可能做到像甚尔那样自由的。”


    白川星羽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起身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禅院直毘人带着他往外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带着安抚意味的揉着少年头顶的黑发,“不想换衣服就算了,在这些事情上我当然不会过多干涉。”


    所以为什么突然说起甚尔?


    他冷下脸,“你在威胁我?”


    “怎么会。”禅院直毘人耸肩,比他要放松得多,“只是提醒而已,是来自父亲,善意的忠告。”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回家的甚尔:我孩子呢?


    第110章


    白川星羽完全是被推着走的,禅院直毘人禁锢着他的肩膀,手背青筋清晰可见,袖口滑落露出来的小臂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带动半个身子就这样硬搂着他走。


    如果忽视白川星羽糟糕得和锅底一样的脸色,旁人见了或许会以为父子俩关系有多好呢。


    他跟脚底生根了一样,然后被禅院直毘人一点一点拔起来。


    两人互相较劲,走到地方时背后都出了一层薄汗。


    但禅院直毘人脸色比刚才更好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搞得白川星羽惊疑不定抬眸看他好几眼。


    这老头子终于是疯了,难道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感受到斜下方频繁传来的视线,禅院直毘人手下松了劲,也好在黑发少年没有了继续比试的兴味,跟着他进了和室。


    从踏入庭院开始下人就变少了,这里是禅院直毘人的地方,他不喜欢下人出入他的屋子。


    空气里飘散的檀香侵入鼻腔,白川星羽不喜欢这个味道,闻着后脑勺痛。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夕阳从旁边打开的拉门照出来,撒在身侧,此时才刚过五点半。


    早知道和杰玩一会儿再回家了……


    “待在我这儿就这么坐立不安吗?”禅院直毘人看着他,懒散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甚尔几点会过来接你?”


    这家伙真是……什么都知道。


    加班的事情不会就是他搞的吧?


    白川星羽没有手机,接收不到甚尔的消息,他摇头,诚实的说不知道。


    另一人点头没有回话,自顾自喝酒。


    时间过去了多久白川星羽不清楚,他只知道禅院直毘人断断续续喝了六杯,拉门的影子也从脚边挪到了廊下。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直至他看到源头。


    长高不少的禅院直哉遮挡了阳光站在廊下,上挑的双眼锁定他的脸,随后手脚僵硬走进来坐在了他旁边,连和父亲打招呼都忘记了。


    白川星羽随意扫一眼就没了兴趣,但对方灼热的视线烫人,无奈只能看回去。


    像是被烫到,禅院直哉猛然转头,正巧对上他爹戏谑的目光。


    “咳!父、父亲!”


    禅院直毘人笑而不语,又喝了口酒。


    禅院直哉和禅院星羽是双生子,他记得两人小时候长得相像,现在坐在一起却是完全不同的脸。


    或许弄上同样的发型面对面站在一起会有些许相似之处,嘴巴和鼻子都能看出彼此的影子,那双眼睛却完全不一样。


    禅院直哉眼尾上挑,看谁都是不可一世,嘴巴也臭,如果不是禅院家嫡子被套麻袋打多少遍都不奇怪,禅院星羽眼尾平平,和他比起来气质上要柔和得多,但耷拉着眼睛看人的模样总是带着漠然,像是什么都无法提起他的兴趣。


    一个明艳嚣张不知掩饰,一个安静内敛懂得藏拙。


    两个性格迥异截然不同的儿子……作为父亲的禅院直毘人觉得很有意思。


    地板上的影子又动了,禅院直哉忍不住好奇,小心的往白川星羽那边挪了挪,等那双黑色的眼睛抬眼看过来时又僵住。


    反复好几次,两人终于挨上了手臂。


    他偷偷注意着禅院直毘人,脑袋斜着,小声询问,“你还会走吗?”


    白川星羽没有刻意降低音量,“我还要去学校上学。”这是对着禅院直毘人说的。


    还没来得及为他大大方方出声的行为紧张,禅院直哉转眼就被他说的话惊到,声音瞬间提高八个度。


    “学校?!”他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离奇事,“你是说,你要去那种几十个庶民挤在一间小屋子里的地方上学?!”


    白川星羽:“……”


    学校,禅院直哉曾经在电视里看过。


    那种一条走廊好几个屋子,屋子里塞满人,闹哄哄的,只有低贱的庶民才会在那种没有任何格调可言的烂地方学习。


    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同那群庶民坐在一起,禅院直哉就觉得无法忍受。


    那地方肯定很臭!肯定全是底层人的恶臭味!


    “不行!你不能去上学!”


    「他还安排起你来了?」big胆!!!


    想到这家伙脑子不太好,白川星羽暂时没有生气,“我不能去上学?”他歪头看回去。


    禅院直哉是真的气到了,双颊被憋到泛红。


    明明禅院家会请家教来教导他们,难道两个人还比不上学校的几十个人吗?为什么要跑出去受罪?禅院家比外面好得多,为什么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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