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子敲锣打鼓,一路吆喝着把金花榜子送到了叶家门口。


    锣声、吆喝声早惊动了巷子里的家家户户,叶家门庭大开,报子被热情迎进院内。


    他们立在院中,清了清嗓子,高声唱报:“府县学政挂牌 —— 今科解试中式举人崔景明,头名解元及第,金花榜子钦送府上!恭喜解元相公,才高八斗,一举夺魁!恭祝相公来年春闱联捷,金榜题名,平步青云!”


    连唱三遍,递榜的报子双手高举金花榜子,恭敬递上,又高声叮嘱:“请解元相公接榜!此乃朝廷正榜,亦是进京应试的凭据,千金不换,万望相公珍重收好!”


    崔景明上前接过,那榜是块精制木牌,上面清晰刻着他的姓名、籍贯、三代亲属信息及中式名次,字字庄重。


    叶春连忙让人奉上厚重喜钱,又添了酒和点心。报子领了赏赐,又在院中高声道了许多吉利话,才笑着告辞。


    全家送报子出门时,叶家门前早已聚满了闻讯而来的邻里,见赵荣贞领着崔景明、叶春出来,众人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连声道贺。


    叶春哪还有心思应付,拉着崔景明转身就跑进了西厢房,捧着那块木牌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才真真切切相信了崔景明考中解元的事实。


    可能是一孕傻三年吧,前天福生回来带来好消息,他的欢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叶葶的话泼了冷水,后来又特意问过崔景明,才知必须拿到金花榜子才算尘埃落定。


    如今木牌就握在手里,叶春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猛地扑进崔景明怀里,仰头捧着他的脸,像小鸡啄米似的亲个不停:“哥!你也太厉害了!真的中了解元!”


    崔景明也是满腔激动无处宣泄,一把将叶春捞进怀里,扣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他不是喜欢把情绪外露的人,可十多年焚膏继晷的苦读,一朝初考便摘得解元桂冠,这份惊喜实在太过厚重,让他无从压抑。


    没有狂喜的叫喊,没有失态的奔走,他只将满腔激荡化为浓浓的爱意,尽数倾注在这个吻里,交由叶春为他承接、为他抒发。


    初次参加发解式便高中解元,这种顺遂得近乎传奇的剧情,叶春要不是穿越过来的,他真不信!


    作为今天绝对的主角,崔景明却没在外应付宾客,反倒和自家小夫郎躲进卧房单独庆祝。叶春心头莫名涌上一丝隐秘的刺激,便任由他带着满腔欢喜与爱意,随心所欲。


    好在外头自有祖母和母亲招呼,没人来打扰这片刻的温存。


    等两人平复好心情走出西厢房,赵荣贞和朱翠梅还在门口应酬,聚拢来的邻里乡亲反倒有增无减。


    叶春瞥了眼被众人目光包围的崔景明,迅速跑回东厢房陪他们家小瑾宝了。


    从这天起,叶家门前便络绎不绝,日日都有上门道贺的人,想沾沾新晋解元的福气。


    康平城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派人来递帖子,想请崔景明赴宴,却都被他以 “孩子刚出生,需在家照料妻儿” 为由婉拒了。


    不出两日,“今科解元相公疼媳妇儿” 的佳话,便传遍了康平的大街小巷。


    诸多邀约里,崔景明唯独应了知县的请。


    知县特意派主簿亲自登门,将他请到县衙花厅,杜崇山和县学学政也在场作陪。


    杜崇山望着眼前这位英气勃发的新晋解元,忽然想起两年前那个登门拜访、言辞伶俐的酱菜铺叶家小哥儿,不禁暗自感叹,真是佳偶天成。


    从县衙回家的第二日,崔景明又专程去了县学,拜访当初教导过他的教授,郑重谢了师恩。


    毛启轩本想找崔景明商议崔瑾满月酒的事宜,恰巧他不在家,便寻了赵荣贞和叶春商议。


    毛启轩道:“祖母,春哥儿,照如今这情形看,瑾儿的满月酒,怕是得大办一场了。”


    赵荣贞点点头,沉吟道:“依着眼下登门道贺的势头,怕是一日也招待不完。”


    第401章 夫夫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叶春最近一直养尊处优,凡事有崔景明顶着,便懒得费心操心,可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外头的境况。


    “只办一日,多摆些席面吧。”叶春开口,“哥这些日子推了不少宴请,总闭门不见,难免落个不近人情的名声。借着满月酒请大家聚聚,人情还了,面子给了,礼数也周全,正好一举三得。多办几日反倒显得铺张,一日恰到好处。”


    赵荣贞点头附和:“春哥儿说得在理,咱们可不能坏了景明的名声。只是该请哪些人,还得等他回来再细细商议。”


    叶春回到东厢房,见朱翠梅正给崔瑾擦洗小屁股,便凑了上去:“娘,满月酒在康平办了,桃源村那边还办吗?”


    朱翠梅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等大郎赴京赶考前,回去请族里叔伯长辈吃顿便饭就行,没必要大办。”


    叶春又问:“那祖母呢?要不要请过来?”


    朱翠梅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给孩子清理:“这事你跟大郎商量着定,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娘都听你们的。”


    叶春明白,这是母亲的妥协与放下,连忙搂着她的脖子笑道:“我娘真是深明大义的女中豪杰!”


    “去去去,你这皮猴子,就会捡好听的哄我。” 朱翠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你来给瑾儿穿衣服,让娘瞅瞅你学会了没。”


    “这有什么难的。”


    叶春撸起衣袖,信心满满地伸手。可指尖触到孩子软乎乎的小脚,又不敢拉不敢扯,偏偏小家伙还蜷着小腿,不用力根本套不进裤腿。


    他眉眼一耷拉,委屈巴巴地看向朱翠梅:“娘,他不听话。”


    朱翠梅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哪有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敢碰的?使点劲儿,这是骨肉做的娃娃,不是泥巴捏的,拉不坏。对,就这样顺着腿套进去……”


    在母亲的耐心指导下,叶春好不容易给孩子穿好衣服,竟然出了满头的汗。


    入了夜,崔景明才回来,带着很浓的酒气,应该是被以前的同窗灌了酒。他径直走进东厢房,见叶春正伏在书案上画画,便轻手轻脚凑了过去。


    叶春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心疼地摩挲着他的脸颊:“这是被灌了多少啊?”


    崔景明拉过一把凳子坐在他身边,脑袋顺势靠在叶春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旁人的酒能推,授业恩师的酒,却万万拒不得。”


    叶春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位见过几次的老先生 —— 胡子花白,神情严肃,不由有些惊讶:“你不是说他向来严厉,从不许你们喝酒吗?”


    崔景明伸手搂住叶春已渐渐恢复的腰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醉意嘟囔:“他的学生初考便中解元,他作为恩师,自然得意。”


    这话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狂傲,若是清醒时,崔景明哪怕对着叶春也绝不会这样直白。


    可叶春听了却格外欢喜,这样的经历本就值得意气风发,这样带着烟火气的骄傲,才让他觉得崔景明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他抱紧崔景明的脑袋,柔声说道:“我也很得意。我的夫君最厉害,让我崇拜的不得了。”


    “崇拜?” 崔景明从他肩上抬起头,手肘撑在书案上,手掌托着腮,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春,“有夫郎一人崇拜足矣。”


    “大郎,瑾儿是你亲生的吧?” 卧房里传来朱翠梅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回来半天也不看孩子一眼,我们瑾儿知道了可要伤心,是不是啊瑾儿?”


    听见母亲为儿子“打抱不平”,崔景明快速在叶春脸上亲了一口,才起身往卧房走去。


    可没过片刻,他就被亲娘 “赶” 了出来。


    朱翠梅嫌他身上酒气重,怕熏着孩子。崔景明无奈地垂着头,一脸委屈。


    看着他从进门起就难得不太正经的模样,叶春心尖儿发痒,脸上止不住地笑,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偷偷溜去了西厢房。


    叶春刚生产完不足一月,是不能同房的,可是这也阻挡不住夫夫俩的温存。


    崔景明顾念着自家夫郎刚生产完,极尽克制,谁知叶春却来了劲儿,咬他耳朵,脱他衣服,眼角浮着绯红,让人看着心尖儿发颤。


    “想要?”崔景明拍了拍挂在身上的人的屁股。


    叶春捧着他的脸点头。


    崔景明无奈笑出声:“怎么像是你醉酒了一样。”


    叶春没理他,在他脖子上咬了口:“来不来?”


    见崔景明没回话,叶春眼里含波的瞪他一眼,提出解决方案:“用手呗。”


    两人皆久未舒缓,连崔景明帮叶春解决堵奶问题时都是压着的,此时又揉又抱,硬是把火苗越烧越大。崔景明把人放倒在床上,先配合,后主动,惹得叶春连连求饶。


    等两人疲累的摊在床上,崔景明的酒劲儿也散了大半。叶春想起白日的疑问,开口道:“桃源村的祖母和二叔,要不要请他们来参加满月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