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翠梅的八卦之魂瞬间被勾了起来,往前凑了凑:“你听见啥了?”
“听见他们吵得可凶了。” 夏生说着,下意识瞟了崔景明一眼,不知该不该往下说。
朱翠梅瞅见他这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怎…… 怎么…… 跟大郎有关?”
“不是不是不是!” 夏生吓得连连摆手,差点把筷子掉桌上,“跟郎君没关系!”
只是这事牵扯到郎君的同窗,夏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这孩子,有话就说,别跟喜哥儿似的说话大喘气。” 朱翠梅干脆放下筷子,“甭管他,你说你的。”
夏生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我听墙根…… 哦不,是在院里听见的。说是郑秀才在外头养了外室,那外室抱着孩子找上门来了。郑家大嫂气的是,郑家大哥辛辛苦苦赚钱,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全供着弟弟读书,结果郑秀才拿着银子养外室,她气不过,就跟吴娘子吵起来了。”
叶春恍然大悟,难怪下午在郑家院里看见那个抱着娃娃的哥儿,原来是郑中和的外室。
就一个穷秀才,还敢养外室?竟还用着父兄的血汗钱,真是够不要脸的。
他忽然明白崔景明为什么说跟他不同路了,这人的品性确实堪忧。
“天爷呦,这叫什么事!” 朱翠梅拍着大腿,又转向崔景明,“大郎,就他这样的,还能做学问?”
崔景明正淡定地扒着饭,闻言淡淡道:“娘,他人家事,与我们无关。”
这话说的,跟春哥儿一个样。
朱翠梅撇撇嘴,知道从儿子这儿问不出啥,又扭头跟夏生唠:“我今天见着那外室了,就在他们家院里坐着,翘着二郎腿,那叫一个趾高气昂。反倒是郑秀才他媳妇儿,垂着头站在一旁,活像个受气包。”
“吴娘子还护着小儿子呢,” 夏生补充道,“听她骂郑家大嫂‘头发长见识短’,说‘男人在外头逢场作戏难免的’,气得郑家大嫂直接掀了桌子。”
赵喜听得目瞪口呆,在桃源村哪见过这阵仗,忍不住插了句:“读圣贤书的人咋还这样……”
“这跟读不读书没关系,是人的心术不正。” 叶春啃着排骨,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喜哥,郑家大嫂在面摊帮工一天三十文,我也按这个给你吧,等她回来了,我带你去找正经营生。”
第218章 新花样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赵喜连忙摆手,“在你这里已经是又吃又住,多有打扰了,我不能再要你的工钱!”
朱翠梅笑着对赵喜说道:“先吃饭,昨天你就没歇好,今晚可得睡个安稳觉。”
叶春知道娘定会私下跟喜哥细说,便不再多言,给众人碗里都添了些排骨。
接下来两天,叶春埋头赶工,总算把剩下的画稿誊完。千帆斋派人来将画布取走,还得经过固色、缝合,最后才能做成卷轴,装在丹青演画的装置上。
沈月清的意思是下月初开新篇,让两个故事轮着演,省得观众看腻。
如今陆书言也不是天天演丹青演画了。一个故事翻来覆去说,再好的戏也经不住磨,索性改成三天一场,其余时候还是说寻常书目。
丹青演画门口每日挂着木牌,明明白白写着哪天演哪出,即便有人看过七八遍,照样会来捧场 —— 那光影流动的新鲜劲儿,总让人看不够。
沈月清也不常往丹青演画跑了,那边理顺了头绪,他又琢磨起新花样。
这天,他把叶春领到十字街一处铺子前,门面不大,却透着股精致雅致,看着就不俗。
“进来瞧瞧。” 沈月清推开门。
叶春跟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二楼都是隔间,上下加起来共十六间 —— 正对着舞台的上下八间,舞台两侧各有上下四间。每间隔间里不仅摆着成套的桌椅,还放着软榻,布置得舒适又私密,最多能容下六个人。
这环境,一看就是给有钱人预备的。
“等你那才子佳人的画本画好,就放这儿演。” 沈月清往软榻上一靠,语气随意。
叶春摸了摸软榻的锦缎面料,确实舒服,却忍不住嘀咕:“这地方是挺好,不过…… 会不会有人在这儿不老实?”
毕竟隔间私密,难保有些纨绔子弟乱来。
沈月清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眯眼笑起来:“不老实就不老实呗。真有人敢乱来,我就把你喊来,对着他们画画,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不老实。”
“师父啊,你敢说我都不敢听。”叶春悻悻地瞅了他一眼,“要是真画了,怕是要被人打出来。”
沈月清也就是逗他,笑着摆摆手。
两人刚在隔间坐下,就有伙计端着茶进来,动作轻手轻脚,说话也细声细气:“东家,尝尝今年的新茶。”
“师父,这铺子已经开始营业了?” 叶春打量着隔间里的摆设,好奇问道。
“还没。” 沈月清熟练地用热水醒着茶,动作行云流水,“不过越是这样的高档地方,越不用大张旗鼓地搞开业庆典。挑个日子,安安静静开门迎客就行 —— 懂的自然会来,不懂的,请也请不来。”
叶春琢磨着点头,确实如此。这地方一看就不是给寻常百姓预备的,整个康平的富户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家,说白了,这就相当于前世的高级会所。他穿越前没去过那种地方,反倒更能体会这种阶级差距 —— 这种店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上次我去府城,请了一批乐师回来。” 沈月清抿了口茶,慢悠悠道,“平日里就让他们在这儿弹弹评弹、唱唱小曲,丹青演画不安排那么密集,等你的画作多了再好好打算。你也知道,有时候这些人来这种地方,未必是真为了听曲儿。”
叶春懂他的意思,那些人无非是找个由头聚聚,联络人脉,或是图个清静私密。
而且这种地方,也只有沈月清能开得起来。毕竟顶着知县夫郎的身份,才能镇住那些人。
“师父,周大人明年任期满了之后,会调去何处?还在瑞丰府吗?” 叶春忽然想起这茬,顺口问道。
沈月清抬眼瞧他,挑了挑眉:“为何突然问这个?”
叶春掰着手指头分析:“明年周大人任期就满了,您却还在康平折腾这么多新花样,说明肯定不会调去太远的地方。若是去得远了,您哪会在这小县城留下这么多产业?来回一趟收账都得个把月,不划算。而且这种铺子,一年半载的刚做出成绩,转出去也可惜。”
沈月清听完,朗声笑了起来,没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叶春,眼里带着几分 “这小子鬼机灵” 的赞许。
师徒俩从铺子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丹青演画门口。
叶春抬头一看木牌,今天恰好有陆书言的丹青演画场次,眼睛一亮,赶紧进去掏钱定了个包厢,转头对沈月清说:“师父,我先回去了啊!我有个朋友从桃源村来了,就是当初跟我一起报官的那个赵喜,今儿刚好赶上这场,我回去把他叫来瞧瞧新鲜。”
“你还付什么钱?这丹青演画本就来就有你一份儿。” 沈月清嗔怪地看他一眼。
“一码归一码。” 叶春脚下没停,“快开场了,我先回了。”
“坐我的马车去……”
“不用,我一会儿就到。”
看着叶春的身影拐过街角,沈月清刚要抬脚进门,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男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脚步匆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叶春的方向。
他眉头微蹙,对身后的青书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跟上看看,别惊动他。”
青书颔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叶春一路小跑回家,正见朱翠梅、赵喜和夏生在收面摊,连忙撸起袖子加入:“我来搭把手!”
“快好了,哥儿别沾手。” 夏生一边搬桌子一边劝,“手上该沾油了。”
“没事。” 叶春抱起一摞板凳往院里送,“你们先去换衣服,下午场的丹青演画快开始了,咱们去瞧瞧。”
朱翠梅直起腰拍了拍灰:“就是!喜哥儿还是里面的主角呢,赶紧的!先把东西收进院子,回来再细洗。”
几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把桌椅板凳都归置进院,闩好墙上的门和窗,各自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四人说说笑笑往十字街去。
此时的丹青演画里,楼下大堂已坐了不少人,楼上的包厢却空了近半数。
第219章 招工
刚开业时,富户们是给沈月清面子来撑场,日子久了,除了真感兴趣的,其他的也就不常来了。
沈月清照例在二楼第一间包厢待着,这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两把椅子,还有个罗汉榻,倒像个临时的办公室。
他正翻看着账册,听见外面传来叶春的声音,便放下账本走到门边。
叶春领着三人上楼时,下意识往第一间包厢瞥了眼,见沈月清正在门边站着,便笑着招呼:“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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