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死不救绝非君子所为,这份与生俱来的正直与善良,让他选择将担忧暂且放下,用心守护这份难得的温暖。


    第31章 做土窑


    饭后,叶春与朱翠梅早早洗漱完毕,两人也没点灯,躺在炕上说起了悄悄话。


    “姨妈,你说李婶儿今天突然上门,会不会真是那个王媒婆透的信儿?” 叶春侧过身,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


    朱翠梅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哼!除了那个老虔婆还能有谁?她那张嘴就没个把门儿的!要不是她多嘴,你李婶儿能巴巴地上咱们家门?你没瞧见她在屋里东张西望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找你呢!”


    “可王媒婆怎么会知道哥和谁家定的娃娃亲?” 叶春满是困惑。


    朱翠梅轻轻拍了拍被子,解释道:“逢年过节,我都带着你哥去你李叔家走动。去年古槐村有户人家看上了你哥,托王媒婆来说亲。我没办法,只能跟她提了你哥早有娃娃亲的事儿。虽说没明说是哪家,可人家也不傻,看平日里咱们两家来往频繁,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出是李家。你李叔家就巧姐儿这么一个闺女,我又只有大郎这一个儿子,两家走得这么近,有心人稍微打听就能明白。”


    叶春叹了口气,懊恼地说:“早知道就不该跟王媒婆吵架,万一真把哥的亲事搅黄了,我可就成罪人了。”


    朱翠梅攥紧拳头,语气愤愤:“她要是再来打你的主意,我还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要是因为那个老货在中间使坏,你李叔家就跟咱们退婚,这门亲不结也罢!” 话锋一转,她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说实在的,这个巧姐儿…… 唉。”


    叶春顿时来了兴致,赶忙趴在枕头上打听起来:“巧姐儿怎么了?”


    朱翠梅刚要开口,又有些犹豫 —— 毕竟说未来儿媳妇的坏话,总归不太体面。可转念一想,春哥儿估计也不会在他家待到巧姐儿进门,便放下了顾虑,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要我说啊,这巧姐儿真配不上你哥。你李叔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这些年卖肉挣了钱,把她娇惯得不成样子。家里大小活儿没沾过手,成天就知道闷头吃东西,那体型壮得很,抵得上两个你。要是就这毛病,倒也能忍,可最气人的是……”


    朱翠梅气得直皱眉:“有一回巧儿娘竟说什么心疼闺女,不想闺女离家,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想让你哥当上门女婿吗?我就大郎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还要靠他撑门户,这事儿我绝对不答应!”


    说着说着,朱翠梅激动得直接坐了起来,可突然想起儿子还在隔壁温书,又慌忙捂住嘴,轻手轻脚地躺回去。


    叶春瞧着姨妈手忙脚乱的模样,没忍住 “噗嗤” 笑出声。朱翠梅赶忙拍了他一巴掌,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叶春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姨妈,你明天真要去找李叔吗?”


    朱翠梅轻轻摇了摇头,同样小声道:“先不去。等你哥再找找你家人,要是实在没线索,再从长计议。”


    听了这话,叶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能在崔家多呆几天就好,至少要让他掌握赚钱的本事再走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家长里短聊到未来打算,也不知说了多久。直到崔景明去厨房洗漱时,东屋的窃窃私语才渐渐消了声,只留下月光悄悄爬上窗棂,映着两个渐渐熟睡的身影。


    自从巧儿娘登门之后,叶春与崔景明之间便默契地开始刻意回避对方,除了吃饭,基本上不会在同一空间待着。


    好在做到这点并不难。


    崔景明除了吃饭,上茅房,就是在西屋待着读书。


    这几日,叶春尝试用灶膛烧制石灰,可都是以失败告终。


    他没再提过让崔景明帮忙砌土窑的事,朱翠梅倒是说过一嘴,被叶春拒绝后,也不再提及。


    朱翠梅每日悉心为叶春换药,伤口愈合的很快,五六天光景就好透了。


    伤口一好,叶春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实施自己的赚钱大计。


    一大早,他就跑到村口河边挖了一筐沙子,连崔平喊他去玩儿,都顾不上回应,只匆匆说了句 “没空”,便端着沙子往家跑。


    正巧朱翠梅扛着锄头从院里出来,崔平好奇地问道:“大娘,春哥儿在家干嘛呢?怎么不出来玩儿?”


    朱翠梅回头看了眼蹲在墙角忙活的少年,笑道:“自己在家玩儿泥巴呢。平姐儿,你要想找他,就进去吧。”


    “玩儿泥巴?” 崔平满脸困惑,春哥儿平日里看着干净利落,怎么会玩泥巴?她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的神色,“算了,我还是去找她们踢毽子吧。”


    这边叶春可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他将沙子挨着厨房外墙堆成圆锥形,又把和好的泥搓成长条,像盘蛇一般一圈圈往上摞,封好顶部后,只在正面留出一个小口,方便添石头和柴火。


    可他又担心这简陋的土窑经不住火烧,转头又出门寻了些稻草,细细切碎掺进泥里。等第一层泥稍稍风干,他便将掺了稻草的泥条一圈圈糊上去。


    两个时辰过去,眼见外层的泥坯微微发白,叶春也顾不得脏,他找了块席子铺地上,跪趴在上面,伸手就往土窑里掏最先堆起的沙堆。等窑内掏得干净,他又抱来一大捆干草塞进去,准备点火烘干。


    火折子 “噌” 地亮起,干草 “轰” 地窜起火苗,可还没等叶春露出笑容,火苗便 “噗” 地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又接连试了几次,火刚燃起便又迅速熄灭,好似窑内藏着个无形的手,专门与他作对。


    满心的期待瞬间化作泡影,叶春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仿佛被霜打的茄子。明明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做的,怎么就是点不着火?他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可眼前黑黢黢的土窑依旧沉默不语。


    不过叶春向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努力回忆前世看过的面包窑制作视频。这一细想,才惊觉问题重重 —— 面包窑需要用啤酒瓶那样的空心固体做保温层,可在这古代,上哪儿找那么多合适的瓶子?而且他直接在地上垒窑,既没有保温基底,结构又简陋,与视频里的窑炉简直天差地别。


    正愁眉不展时,朱翠梅从屋里出来,见叶春垂头丧气地蹲在土窑旁,赶忙上前查看:“怎么了春哥儿?”


    “姨妈,这怎么点不着火呀?” 叶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困惑。


    第32章 做好窑炉


    朱翠梅瞧着冒烟的土窑,也犯了难,她对垒窑一窍不通,只能在旁胡乱猜测:“是不是这窑还太潮?要不先晾着,等彻底干透再试?”


    叶春觉得有理,便暂时放下火折子。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窑壁摸上去已经硬邦邦的,他赶忙再次点火。这次干草燃烧得比之前旺些,橙红的火苗舔舐着窑壁,可不到十秒,火焰又像被无形大手掐灭般,只余零星火星簌簌坠落。


    接连尝试几次,皆是如此。


    叶春搬来条木凳,摊开麻纸、取出木炭,盯着眼前这个失败的土窑发起呆来。


    姨妈说的确实没错,湿气重肯定影响燃烧,可还有个关键 —— 通风。但他记得村里烧窑的老师傅说过,窑炉得密封严实,否则温度上不去。难道是窑内空间太小,氧气耗尽后无法补充,火才会熄灭?可这又绕回了通风的难题……


    他攥着木炭在纸上涂涂改改,一会儿画圆口窑,一会儿画方底炉,草图扔了一地,却始终想不出可行的方案。


    傍晚,崔景明散学归来,一眼就看见叶春蜷在凳子上,对着纸张紧锁眉头,脚边散落着三四张揉成团的麻纸。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跟母亲打了招呼,把食盒放进厨房,就回了西屋。


    朱翠梅望着儿子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劝说道:“大郎啊,你去帮帮春哥儿吧,他为做个窑炉忙活了一天,现在还在院子里发愁呢。”


    “做窑炉?” 崔景明正从书箱里掏书,动作陡然一滞,“他做这个做什么?”


    “他说要做什么蛋……什么变什么……哦,变蛋。他说做那种蛋要用一种石头,那石头吧,还得用火烧,咱们灶膛里的火还不行……”朱翠梅越说越乱,干脆拽起儿子的胳膊往外走,“哎呀,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问他吧。”


    她连拉带拽的把崔景明带到叶春跟前,拍了拍叶春的肩膀:“春哥儿,别一个人闷头想了,快让你哥帮着出出主意!”


    叶春正手托下巴头脑风暴呢,冷不丁被朱翠梅这一巴掌拍在肩上,吓得一哆嗦。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姨妈,你吓死我了!”


    看着叶春的样子,朱翠梅却笑了出来,身旁的崔景明也在极力控制嘴角。


    “春哥儿啊,你平日里总爱像个小猫似的往人怀里蹭也就罢了,怎么这回真把自己弄成小猫啦?快去擦擦脸。”


    说着,朱翠梅拉着叶春走到井边。叶春赶忙凑到水桶旁,借着桶里的水照了照,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巴和脸上多了好几道黑印子。原来是刚才想得太入神,不自觉地用拿木炭的手摸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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