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的车窗缓缓的降了下来,露出一个男人的半张侧脸。


    他一动不动地冷眼看着那棵梧桐树下相拥的两个少年,脸色阴沉。


    梧桐树下,钟野刚从柏蔺的颈窝里抬起头。


    他还没笑完,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


    傅沉渊站在五步之外。


    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是钟野下意识地往柏蔺身后缩了半步。


    随即傅沉渊动了。


    他没说话,抬起右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两个黑衣男人从巷口走出来。


    柏蔺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把钟野完全挡在身后,那个高壮的男人已经到了面前。


    两个人都是专业的练家子,一个人一只手扣住柏蔺的肩膀,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拧。


    “唔......”柏蔺闷哼一声,身体被扭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还有一个从侧面插上来,膝盖顶进柏蔺的腿弯,两个人同时发力。


    柏蔺没有防备,双腿一软,整个人被摁着单膝跪地。


    “柏蔺!”钟野要冲过去。


    傅沉渊盯着柏蔺那张脸看了两秒。


    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钟野的手腕把他从柏蔺那边拽了出来,力道大得钟野整个人踉跄了两步,肩膀撞上了傅沉渊的胸口。


    傅沉渊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右手从钟野身侧穿过去,手掌覆上了钟野的下半张脸。


    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暴力地堵住了钟野的嘴。


    钟野的惊叫被捂在了掌心。


    “唔——!”


    那声音闷在傅沉渊的掌心里,像被按进了水里,只冒出一个气泡就沉下去了。


    钟野本能地挣扎。


    他两只手去掰傅沉渊扣在他脸上的手指,指甲掐进了傅沉渊的手背,划出几道红痕,身体拼命地往后缩,想从傅沉渊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但傅沉渊的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钟野。


    他一直盯着柏蔺。


    黑眸里有愤怒、暴戾更多的还是一种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件挡了路的东西的眼神。


    “柏蔺。”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倒是我小看你了。”


    钟野一脸急切地挣扎着,几乎要急得哭出来:“唔......”


    “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关系了。”傅沉渊继续说。


    柏蔺仰头,目光落在他捂着钟野嘴的那只手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傅先生,你弄疼他了。”柏蔺说。


    傅沉渊没有回答。


    他扣着钟野的脸,把钟野从柏蔺面前拖开,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走。


    钟野被他拖着,脚步凌乱,后脚跟在地上拖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还在挣扎,用手肘撞傅沉渊的腰腹,用脚踢他的小腿,但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投进大海里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傅沉渊的后车门是开着的,就像他早就知道会用到它。


    他把钟野塞进了后座。


    动作不算粗暴,但绝对谈不上温柔。一只手按着钟野的肩膀把他推进去,另一只手还捂着他的嘴,直到钟野整个人被塞进座椅里,他才松开手。


    “柏蔺!爸爸你干什么——”钟野立马蹦起来,语气急切,撑起身体想从另一边车门跑出去,但傅沉渊在他坐进来的同时已经按下了中控锁。


    “咔嗒”一声,四扇车门同时锁死。


    钟野拼命拉了两下车门,纹丝不动。


    他转过身,隔着车窗玻璃拍打着,朝着外面的柏蔺喊:“柏蔺!柏蔺——!”


    车窗是隔音的。


    窗外,两个保镖把柏蔺按在地上。


    柏蔺趴着,双手被反剪在背后,高壮的保镖用膝盖压着他的肩胛骨,他动弹不得,眼睛却抬着,穿过车窗的玻璃,看着钟野。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钟野没听到,但他读出了那个口型——没事。


    傅沉渊站在车门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上面有四道鲜红的抓痕,是钟野的指甲划的,最深的一道已经渗出了血珠。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背上的血珠抹去,转身朝柏蔺走去。


    第51章 我是他男朋友


    那双素来沉敛的眼彻底褪尽所有温度,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光锐利,像要将柏蔺凌迟撕碎。


    周身的气场冷到极致。


    柏蔺被他的保镖按在原地。


    傅沉渊走到柏蔺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急着动手。


    傅沉渊蹲在那里,和地上的柏蔺平视,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柏蔺能看清傅沉渊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亲他了?”傅沉渊问。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柏蔺没有说话。


    他一拳砸在柏蔺脸上。


    那拳没有收力,拳头整个陷进柏蔺的颊侧,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血从嘴角溅出来,星星点点地落在傅沉渊的袖口上。


    柏蔺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被那一拳的力道带着往地上栽。


    保镖松了手,柏蔺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撞上梧桐树的树根,弹了一下,又趴了下去。


    “起来。”傅沉渊说。


    柏蔺挣扎着想撑起身。


    傅沉渊等了两秒。


    然后他轻嗤一声,抬起右脚,踩在了柏蔺撑在地上的左手上。


    就那么碾着,鞋底压着柏蔺的手指,柏蔺的指尖开始泛白,然后发紫。


    柏蔺咬住了后槽牙,没有叫出来。


    傅沉渊低头看着他,问:“哪只手?”


    柏蔺额头上冒出了汗,但他还是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傅沉渊,一眨不眨。


    傅沉渊把脚收回来了。


    他走到柏蔺的另一侧,单膝蹲下,左手揪住柏蔺的衣领,把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拽起来。


    柏蔺的手还被按在背后,身体被拽起来的时候肩膀发出了“咯”的一声脆响。


    “唔——”


    “我问你,”傅沉渊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哪只手搂的他?”


    柏蔺的嘴角有血,颧骨上有灰,衣领被揪成一团,勒着脖子,呼吸粗重。


    他看着傅沉渊的眼睛,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两只。”


    傅沉渊的瞳孔缩了一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拽起来。


    柏蔺的头皮被扯得发白,他皱着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不住的闷哼。


    “你没听到吗?”傅沉渊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让你起来。”


    柏蔺被他揪着头发,下颌仰起,喉结暴露在空气中。


    他看着傅沉渊,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只是嘴角扯了一下,扯动了伤口,血又渗出来,混着口水拉成一根细细的丝,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就算您打死我,”柏蔺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们也在一起了,我是他男朋友。”


    傅沉渊的手猛地收紧了。


    “我以为您会祝福我们。”柏蔺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您这样会吓到他。”


    傅沉渊看着他的眼睛,又一拳砸在柏蔺的肋骨上,柏蔺闷哼一声,整个人弯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但他撑着没有倒下去。


    “祝福......”傅沉渊睨他,“你以为你是谁?”


    “这几拳打的是你不知道分寸。”他说,“我的人都敢动。”


    柏蔺咳出鲜血,声音有些喘,但很稳:


    “我知道您是他父亲,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和他谈恋爱是我不对,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傅沉渊冷笑一声,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节上的血。


    “你配不上他。”傅沉渊说,声音很轻,怜悯地,“你什么都给不了他。”


    “可他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也不会永远一无所有。”


    傅沉渊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他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柏蔺的衣领,把柏蔺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柏蔺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抬手去掰傅沉渊的手指,就那么被他拽着,微微仰着脸,目光不闪不避地盯着他。


    “你很想找死。”傅沉渊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柏蔺忍着剧痛勉强笑了一下,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扯动了颧骨上的伤口,渗出一丝新的血。


    “傅先生。”他声音沙哑但清晰,“他从小到大是您看着长大的的,他住的地方也是您买的,他吃的用的您也可以全部换成最好的,但是这和我很喜欢他并不冲突,我们是相爱的,我只是想一直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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